北京,慈慶宮。
太後布木布泰正在領着順治皇帝福臨玩耍。
布木布泰並非黃臺吉的正牌皇後,黃臺吉的正牌皇後是布木布泰的姑姑哲哲。
起初哲哲未進京的時候,布木布泰住在坤寧宮。待哲哲進京後,布木布泰便搬到了慈慶宮。
倏的,布木布泰看到攝政王多爾袞走來。
布木布泰以爲多爾袞是想要做點什麼事呢,便把福臨交給旁邊的宦官,“帶皇上去休息吧。”
“臣多爾袞,參見皇上。”
多爾袞的腳步很快,嘴上行着禮,身體卻只象徵性的有那麼一點表示。
福臨很是害怕,縮到布木布泰的身後。
布木布泰福臨拉到身前,“攝政王在向皇上行禮,皇上應該怎麼說?”
福臨怯懦懦的說:“免禮。”
“謝皇上。”多爾袞回的很大聲。
布木布泰又對着福臨說:“還不見過皇叔。”
福臨十分不情願,但還不得不去辦。
“皇叔。”
“皇上您客氣了。”多爾袞說的客氣,但語氣可一點也不客氣。
“皇上,最近可有讀書啊?”
聽着多爾袞的問話,福臨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母親布木布泰。
布木布泰也覺得有點奇怪,多爾袞怎麼好端端的問起這個了。
“攝政王,可是出了什麼事?”
多爾袞沒有理會布木布泰,繼續看向福臨。
“臣給皇上出一副對聯,臣出上聯,皇上對下聯。”
不等別人同意,多爾袞直接出了起來。
“上聯是:一行徵雁向南飛。”
福臨眼光一轉,“我會,我會,我會。”
“兩隻烤鴨往北走。”
布木布泰這才注意到,多爾袞手裏拿着一張紙,應該是有事。
同時,她不願再看多爾袞爲難自己的兒子,說道:“皇上,你是想不想喫烤鴨了?”
福臨重重的點頭,“是。”
“來人。”布木布泰對旁邊的宦官吩咐,“帶皇上去喫烤鴨。”
“是。”福臨興沖沖的隨着宦官離開。
有美食誘人的因素,更有福臨不願意面對多爾袞的因素。
見福臨走遠,布木布泰再次問道:“攝政王,可是出了什麼事?”
多爾袞把紙遞給布木布泰,“你自己看吧。”
布木布泰接過一看,總算是知道,爲什麼多爾袞會出“一行徵雁向南飛”的對聯了。
只見紙上赫然全是有關“一徵向南飛”對聯。
有意寓時政的
一行徵雁向南飛,八旗野豬入關來。
有純罵街的
一行徵雁向南飛,建奴都是塞思黑。
一行徵雁向南飛,建奴長的像糞堆。
有闡述人際關係的:
一行徵雁向南飛,小叔霸嫂玩的飛。
這明顯就是在諷刺多爾袞和布木布泰。
但對於布木布泰和多爾袞來講,攻擊力幾乎爲零。
因爲人家部落裏就興這個。
此外,還有一首打油詩:
一行徵雁向南飛,兩行清淚盼復明。
三軍高呼朱皇帝,四面楚歌建州危。
布木布泰望向多爾袞,“攝政王,這些是?”
“近些時日,燕京城裏有很多流言蜚語。就是紙上這些。”
“秋高氣爽,一行徵雁確實該向南飛。只是我大清向南,飛不動了。”
布木布泰很快就明白這是怎麼回事,“這肯定是明軍故意散播的,爲的就是蠱惑人心。”
“人抓到沒有?”
“這你就不用管了,我會處理。”
一聽多爾袞說這話,布木布泰就明白了,散播謠言的人,沒抓到。
“攝政王辦事,向來是周全的。只是,這些話,千萬不能被朝堂上的那些人利用。”
多爾袞:“已經被人利用了。”
“戰事僵持不下,我軍多有折損,燕京城中又謠言四起。豪格,已經準備帶人逼宮了。”
“肅親王?”布木布泰一驚。
母憑子貴,布木布泰心裏清楚,自己能有今天的地位,靠的就是自己的皇帝兒子。
如果豪格成了勢,以他和多爾袞的仇怨,她很難會有好下場。
平心而論,布木布泰絕對不希望豪格能成事。
“攝政王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多爾袞苦笑一聲,“能怎麼辦?”
“連你都稱呼豪格爲肅親王,而不是直呼豪格之名,我又能怎麼辦?”
布木布泰倒還委屈起來,“我連人都是攝政王的了,攝政王還信不過我嗎?”
說着,布木布泰的眼淚啪啦啪啦的掉了下來。
“我什麼都給你了,你還在這懷疑我。”
多爾袞就看不得布木布泰這樣。
多爾袞留下的經驗教訓之一,就是帶兒子的女人不能碰。
此刻的多爾袞,還是沒能狠下心。
“好啦,咱們倆的事晚上再說,現在說正事。”
“如果只是一個豪格還好辦,可豪格籠絡了一大幫人。”
“這些人聯起手來,屬實棘手。”
“議會的時候,我會讓你帶着皇上一同參加。到時候你看我眼色行事。實在不行,就用皇上的名頭把這些人壓下去。
布木布泰:“這些人是想退回遼東?”
“沒錯。”
“我聽說豫親王在河南的戰事進展不順,勒克德渾又兵敗淮安,關內既然已經待不下去,不如就退回遼東?”
“婦人之見!”多爾袞呵斥道。
“既然入了關,就只能一條道走到黑。”
“如果退回遼東,那些降將怎麼辦?以後誰還敢再降我大清。”
“真的退回遼東,不出二十年,大清必亡。”
“如果你還不明白,就想想李自成。”
“李自成有多麼風光就有多麼落魄,八個月丟完北方,他李自成是什麼下場?"
布木布泰又問:“如若豪格不肯低頭呢?他若是執意爭執,以他的威望......”
多爾袞直接打斷布木布泰的話,“我會看着辦的。”
“到時候你看我眼色行事即可。”
看着辦?
多爾袞得勢後,豪格可是受到了慘無人道的打壓。
如今,因爲多爾袞執意要入關,入關後戰事卻僵持不下,損兵折將。
想要回遼東的,可不僅僅是豪格一個人。
多爾袞傾國之力的入關之策,已然難以推行。
豪格,怎麼會放過這個機會。
看着辦,難不成要如爭奪皇位時那般,劍拔弩張?
布木布泰不敢想,這事也輪不到她來想。
“攝政王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有待衛急匆匆的跑來,“攝政王,遼東鄭親王急報。”
多爾袞直接擺手,“我就不看了。”
“不用看,我就知道內容。”
見那侍衛欲言又止的樣子,多爾袞問:“還有什麼事?”
“回稟攝政王,肅親王他們,都聚在了武英殿,想請攝政王您過去議事。”
多爾袞怒道:“我是攝政王,我沒有召集議事,他們憑什麼召集議事?”
“讓他們散了。”
“攝政王,肅親王說了,讓您務必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