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縣公安局刑偵大隊,會議室。
齊學斌站在投影儀前,面對着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刑警。
“今天的行動,代號‘秋風’。目標,通達集團位於老城區南邊的臨時工地。”
屏幕上出現了馬強、鐵柱等人的照片。
“這是主要抓捕對象。馬強,通達集團保安部經理,手下有五十多人,大部分都有前科。鐵柱、劉三等骨幹成員,都是昨晚破壞市政電纜的直接參與者。”
一名年輕刑警舉手發問:“齊局,我們的證據充分嗎?”
“鐵證如山。”齊學斌切換到下一張幻燈片,“這是內線拍攝的現場畫面,從挖掘到剪斷電纜,全程記錄。供電局的鑑定報告確認電纜是人爲破壞,造成的直接經濟損失超過二十萬。這是故意破壞公共設施罪,最高可判處七年。”
他從桌上拿起一份文件,“這是林書記今天凌晨簽發的《關於嚴厲打擊干擾居民生活秩序違法行爲的批示》。有了這個,我們的行動就有了最高級別的授權。”
“齊局,我們等這一天等很久了!”一名老刑警激動地說道。
“好,出發!”
……
半小時後,廢棄水泥廠工地。
三輛警車呼嘯而至,齊學斌第一個跳下車。
“誰是負責人?都不許動!”
守門的幾個混混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衝上來的刑警按倒在地。
“你們幹什麼?這是通達集團的工地,你們有沒有搜查令?”馬強手下的副隊長“老鬼”衝了過來。
齊學斌冷冷地掏出文件。“這是縣委林書記親自簽發的批示,比搜查令管用。”
“我只認孫總的命令!”
“抓起來,妨礙執法。”
廠房裏一片混亂,混混們四散奔逃,但刑警們早就封鎖了所有出口。不到二十分鐘,工地上的主要骨幹就被一網打盡,包括鐵柱、劉三在內的十幾人全部落網。
唯獨馬強不見蹤影。
齊學斌給阿偉發了一條加密信息。回覆很快:昨晚十一點被孫總叫去賓館開會,到現在還沒回來。
“先把這些人帶回去審。重點突破鐵柱。馬強那邊,早晚是我的菜。”
……
清河賓館,總統套房。
孫志剛正悠閒地坐在沙發上,對面坐着一臉忐忑的馬強。
“孫總,那個姓齊的今天一大早就帶人去工地抓人了!鐵柱他們全被帶走了!”
孫志剛放下茶杯,“慌什麼?人抓了就抓了,那些都是棋子。鐵柱他們雖然知道一些事情,但涉及到核心的命令和資金往來,他們根本接觸不到。就算他們把嘴說爛了,也牽扯不到我頭上來。”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等會兒我帶你去見鄭縣長,讓他出面壓一壓。一個副局長算什麼東西?鄭在民一句話,我看他敢不敢硬頂。”
……
縣長辦公室。
鄭在民正在批閱文件,眉頭緊鎖。林曉雅半夜不睡覺,直接連夜簽發了批示,動作太快了。
祕書敲門進來:“縣長,孫總來了。”
孫志剛推門進來就開始“訴苦”:“鄭縣長,那個姓齊的副局長帶人衝到我們工地上,不由分說就抓了十幾個人!這些都是我們正規的保安人員啊,他憑什麼抓?”
鄭在民臉色鐵青,拿起電話撥通了齊學斌的號碼。
“喂,齊學斌嗎?你今天去通達工地抓人,誰給你的權力?那是全省的重點招商項目!”
“鄭縣長,我抓的那些人涉嫌故意破壞市政公共設施,證據確鑿。這是刑事案件,依法抓捕。”
“證據確鑿?胡說八道!我現在就命令你放人!不然我追究你濫用職權的責任!”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齊學斌的聲音響起,不疾不徐,卻透着一股讓人心悸的寒意。
“鄭縣長,我手上有林書記簽發的批示,對於任何破壞社會治安的違法行爲,公安機關可以依法從嚴從快處理。我抓的人,有人證物證,有供電局的鑑定報告。鄭縣長如果要我放人,麻煩您給我出具一份書面命令,落款簽字蓋章。我會按照程序上報市局和省廳,到時候由上級領導來決定這個案子該怎麼辦。”
電話裏一片死寂。
鄭在民握着話筒的手微微發抖。
書面命令?他敢嗎?那等於是留下了干預司法的鐵證!
“砰!”鄭在民狠狠地將電話摔在桌上。
孫志剛陰沉着臉站了起來。“鄭縣長,看來這個齊學斌是不到黃河心不死。既然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他不是仗着林曉雅撐腰嗎?那就把林曉雅也一起拉下水。讓人給省委組織部打個招呼,就說林曉雅在清河搞一言堂,打壓正常的招商項目。梁廳長那邊也會出面協調,只要把她調走或者架空,這個齊學斌就是沒了爪子的老虎!”
鄭在民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被恨意取代。
“好!老子就跟他們拼了!”
他抓起另一部手機,撥通了一個省城的號碼。
……
縣公安局,審訊室。
鐵柱被兩名刑警押進來,表情還帶着幾分桀驁。
“姓齊的,你以爲抓了我就有用?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孫總會來救我的!”
齊學斌從檔案袋裏抽出幾張照片,輕輕推到鐵柱面前。
那是他昨晚剪斷電纜時的清晰照片,連他臉上的痣都看得一清二楚。
“這……這怎麼可能……當時那麼黑……”
“鐵柱,故意破壞公共設施罪,最高可判七年。再加上你們這幾天在老城區乾的那些事,恐嚇居民,潑糞潑油漆,數罪併罰,你這輩子怕是要在監獄裏過了。”
鐵柱的臉色變得煞白。
“你以爲孫總會爲了你這麼一條小魚得罪書記和市局?他現在只想保住自己,巴不得你在這裏多關幾年,省得你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鐵柱的眼神開始動搖。
“鐵柱,我給你一個機會。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誰指使你們的,錢從哪兒來的。只要你配合,我可以幫你爭取從輕處理。”
鐵柱低着頭,沉默不語,但他的心理防線已經開始動搖了。
“給他倒杯水,讓他好好想想。”齊學斌站起身,走出了審訊室。
他拿起手機,給林曉雅發了一條信息:書記,第一仗打完了,他們沒敢接招。接下來,可能會有更大的動作。
幾分鐘後,回覆來了。
“放開手腳去幹。後面的事,我來頂着。”
齊學斌看着這條回覆,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有這樣的書記撐腰,還有什麼好怕的?
他收起手機,大步走向審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