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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閻君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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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陣之中,鬥法已經到了最爲激烈的時刻。

隨着猴哥和紅線的加入,已不完全是一邊倒的局面,特別是猴哥,一尊渡過了五次天劫的地仙,又是天生地養的金剛不壞之軀,修鬥戰之道,威力無窮。

猴哥完全替代...

一千八百一十七部?

周生指尖微顫,幾乎捏不住那枚溫潤沁涼的璇璣玉衡。

不是一千八百一十七部——而是整整一千八百一十七部!不是殘卷、不是抄本、不是口授心傳的斷章,是自尹喜祖師開山立派以來,三十五代師尊以心血刻錄於玉簡、以神魂封印於星砂、以光陰凝滯於龜甲、以地火淬鍊於玄鐵的真傳正典!

每一部,都曾改寫過一朝氣運;每一卷,都曾在史書夾縫裏悄然翻動一頁江山;每一道符、每一爐丹、每一陣圖、每一式劍訣,背後都站着一個橫壓當世的宗師身影。他們或在函谷關外仰觀星鬥,或於赤壁江頭布霧藏舟,或在長安城南設壇禳災,或在金陵宮闕密授天機……而所有這些,如今全被壓縮進一枚青玉扳指之中,隨着周生指尖輕觸,內裏星雲緩緩旋轉,七十四宿古篆依次亮起,如銀河垂落掌心。

“師兄……”他喉結滾動,聲音竟有些發緊,“這等重器,豈是拜師之禮?分明是託付宗門命脈。”

牛山老人卻只是將雙手攏進破舊的袖中,目光沉靜如古井:“命脈?若命脈真能託付,師父何至於屍骨爲兵、魂魄爲旗,鎮守玄穹司三百年,連轉世投胎的餘地都不留?”

他頓了頓,忽然抬手,指向草廬外那株歪斜的老槐樹。

樹皮皸裂,枝幹焦黑,半邊樹冠枯死,唯東南一枝抽出新芽,嫩綠如滴翠,在風裏微微晃着。

“你看那樹。”

周生點頭。

“它活了四百二十年零七個月又十九日。”牛山老人道,“我親手栽下。當年師父說,此樹根鬚深扎地脈,枝葉上承天罡,若得陰陽調和,可活千年不朽。可你瞧——”他枯瘦的手指劃過焦痕,“去年冬,玄穹司借‘肅清陰祟’之名,在樹下掘開三丈地宮,引九幽寒泉倒灌,欲凍殺蟄伏於樹根中的‘龍息餘脈’。樹沒死,但半邊身子廢了。”

周生凝神細察,果然見那枯枝斷口處,尚有極淡的紫金色血絲纏繞,如將熄未熄的餘燼。

“那是師父斬龍時遺落的一縷真龍精魄,被他悄悄封入槐根,留作日後續脈之種。”牛山老人聲音低沉下去,“可玄穹司查到了。他們不敢動師父屍身,便拿這棵樹開刀。樹不死,是因它已非草木——它是活祭,是信標,是樓觀道三十六代弟子尚未踏出的第一步腳印。”

周生心頭一震。

原來那日他初臨草廬,所見枯槐,並非尋常風景,而是整條因果長鏈最隱祕的錨點。

“所以這一千八百一十七部絕學,”牛山老人緩步上前,伸手撫過周生腕上玉扳指,“不是贈予,是喚醒。”

“喚醒什麼?”

“喚醒你體內那條……正在甦醒的龍。”

周生瞳孔驟然收縮。

他下意識按住心口——那裏,自渡過第三重天劫之後,便始終蟄伏着一股難以名狀的搏動。起初以爲是法力反哺,後來察覺不對:那搏動與天地節律並不一致,反而隱隱契合某種更古老、更宏大的韻律。每逢子夜,心口微燙,似有鱗片在皮下悄然開合;每當觀想光陰長河,河底深處總有一雙金瞳倏然開闔,旋即沉沒。

他曾以爲是幻覺,是大道反噬。

可此刻,牛山老人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悟的是光陰大道,可光陰從不獨存。日月輪轉,星辰升降,四季更迭,潮汐漲落……哪一樣,離得開龍脈牽引?”

他忽然撕開自己左臂袖袍。

枯瘦如柴的小臂上,赫然盤踞着一條青鱗紋身——那並非墨繪,而是活物!鱗片隨呼吸起伏,爪尖泛着幽藍冷光,龍首昂然向上,雙目緊閉,眉心一道硃砂封印,已裂開細微縫隙,滲出絲絲金霧。

“這是師父最後一道禁制。”牛山老人聲音沙啞,“他臨終前,以自身殘魂爲引,將長白山龍脈斷裂時崩散的最後一截‘龍脊’,封入我臂中。三百年來,我靠吞食腐骨、飲鴆止渴、剜肉飼蟲維繫此印不潰。不是爲了苟活,是爲了等一個能真正‘聽懂龍語’的人。”

周生怔住。

“聽懂龍語?”

“不是用耳,是用心。”牛山老人抬眼,目光如刀劈開迷霧,“龍脈非山川形勝,亦非帝王氣運。它是衆生願力凝成的‘共業之河’,是千萬人求生之念、求安之願、求公之呼、求道之思,層層疊疊,經年累月,沉澱於大地深處,最終化爲支撐天地運轉的脊樑。師父錯了,錯在把龍脈當成了鎖鏈,以爲斬斷便得太平——可鎖鏈斷了,脊樑也折了。人沒了脊樑,站不直;地沒了龍脈,便失衡;天下失衡,則陰陽倒懸,鬼神亂序,連光陰都會打結。”

他猛地抓住周生手腕,掌心滾燙如烙鐵:“而你,周生,你是唯一一個,在渡劫時聽見了龍吟的人!”

周生腦中轟然一聲。

三年前,渡第三劫時,九霄雷火焚身,元神幾近潰散。就在意識即將沉入永寂之際,他忽然聽見——不是來自外界,而是自血脈深處傳來一聲長嘯。那嘯聲蒼茫古拙,裹挾着冰川崩裂、地火奔湧、星隕如雨的浩蕩之勢,震得他識海翻覆,魂魄震顫。正是那一瞬的共鳴,令他逆奪天機,在雷火中硬生生拓開一條生路,成就三劫人仙。

當時只當是幻聽。

原來不是幻聽。

是龍,在回應他。

“所以師兄才說,這條路錯了。”周生緩緩吐出一口氣,心口那搏動驟然清晰,如戰鼓擂於胸腔,“師父斬龍,是斬斷共業之河;而我要做的,是疏浚河道,導引濁流,讓願力重歸澄澈——不是恢復舊制,而是再造新脈。”

“正是。”牛山老人眼中淚光一閃而沒,“共業如河,濁則生疫,淤則成災,涸則陸沉。你若真能重聚四子龍脈,便不是復辟大玄,而是爲天下人,重新鑄一條活的脊樑。”

話音未落,草廬外忽起異象。

天光驟暗,非烏雲蔽日,而是整片蒼穹如蒙薄紗,雲影流動間竟顯出無數浮影:有餓殍僵臥雪野,有稚子吮吸母屍乾癟乳房,有縣衙公堂上血書控狀被硃筆勾銷,有陰司判官笑納陽壽簿冊,有玄穹司修士踏着百姓脊背登階而上……畫面流轉如走馬燈,無聲無息,卻比雷霆更震耳欲聾。

周生面色微變:“這是……”

“龍哀。”牛山老人仰頭望天,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四子龍脈雖散,但彼此仍有感應。你既已拜入樓觀道,心脈與璇璣玉衡相契,便自動引動了龍脈殘響。它們在哭。”

周生閉目,神識沉入心口搏動之處。

剎那間,無數聲音湧入識海——不是言語,是情緒,是記憶,是千萬亡魂未散的執念:

“我想活到麥熟……”

“阿孃,餅還沒涼……”

“大人,小人沒偷糧,是孩子餓得啃牆皮……”

“我的陽壽,只賣了三鬥糙米……”

“將軍,您答應過,打完這一仗就放我們回家……”

“陛下,龍脈斷了,可百姓的命……還沒斷啊……”

周生猛然睜眼,眼角竟有血線蜿蜒而下。

他抬手抹去,指尖血珠未乾,忽見那枚璇璣玉衡青光暴漲,內裏星雲瘋狂旋轉,七十四宿古篆盡數亮起,化作一道光流,直衝他眉心!

海量信息如決堤洪水灌入神識——

《太初觀星圖》第一卷:以二十八宿爲經緯,勘定九州龍穴三百六十處,其中十二處爲主穴,今已湮滅其九;

《地脈通玄訣》殘篇:記載如何以指爲針、以氣爲線,縫合地脈裂隙,需配合《大悲引龍咒》,而此咒早已失傳,唯存半句“龍眠非死,待我扶起”;

《龍鱗鍛體法》:非煉體,乃借龍脈震盪頻率淬鍊肉身,修至大成,拳出可引地鳴,足踏能震山崩;

《四子歸垣陣圖》:標註長白山龍脈被斬爲四段後各自沉眠之地——北段墜於極北冰淵,南段沉於南海萬丈海溝,西段埋於崑崙墟斷龍崖,東段……竟在玄穹司地宮最底層,被煉成鎮司神柱!

最後,一道金光凝成三行小字,懸浮於神識深處:

【欲續龍脈,先尋龍心】

【龍心不在山,不在海,不在廟堂,而在人心最深處】

【人心不死,龍脈不絕;人心若死,縱聚四子,亦爲死龍】

周生渾身劇震,踉蹌後退半步,撞在供桌邊緣,香爐微晃,三炷清香青煙嫋嫋,竟在半空凝而不散,扭曲成一條微縮龍形,盤旋三匝,倏然消散。

牛山老人靜靜看着,直到那縷青煙徹底不見,才緩緩開口:“師弟,現在,你可還覺得,這拜師……是佔了便宜?”

周生沉默良久,忽而一笑。

那笑裏沒有僥倖,沒有算計,只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澄明。

“師兄,”他俯身,拾起供桌下掉落的一片枯槐落葉,葉脈清晰如掌紋,“我剛悟了一件事。”

“什麼事?”

“師父當年斬龍,是因他看見了白骨堆山;而我要續龍,是因爲我聽見了……骨頭縫裏,還有心跳。”

牛山老人一怔,隨即仰天大笑,笑聲震得草廬樑上積塵簌簌而落。

笑罷,他解下腰間酒葫蘆,拔開塞子,遞向周生:“喝一口。”

周生接過,仰頭灌下。

辛辣如刀,直燒咽喉,卻在入腹剎那化作溫潤暖流,四肢百骸無不舒泰。更奇的是,那酒液入喉時,舌尖竟嚐到一絲極淡的腥甜——彷彿飲下的不是酒,而是一滴尚未冷卻的龍血。

“這是……”

“師父留下的最後一罈‘龍髓酒’。”牛山老人眯着眼,望着窗外那株枯槐,“用他斬龍時濺落的龍血,混以終南山千年靈芝、崑崙墟雪蓮、東海蛟淚,窖藏三百載。本打算自己嚥氣前喝掉,現在……”他眨眨眼,“給你接風。”

周生將酒葫蘆還回,鄭重道:“師兄,我有一問。”

“說。”

“若我集齊四子龍脈,重塑龍脊,可否……讓師父安息?”

牛山老人笑容漸漸斂去,眼中泛起濃重水光。他久久未答,只將酒葫蘆緊緊攥在手中,指節發白。

良久,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周生肩頭。

“師弟,你記住——”

“真正的安息,從來不是入土爲安。”

“而是有人,終於讀懂了他拼盡一切寫下的那句遺言。”

草廬外,風忽止。

枯槐東南新枝上,一枚嫩芽悄然綻開,瓣心一點金芒,微弱,卻恆久不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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