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06章 闖關,破煞!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風聲嗚咽,宛若鬼哭。

那扇與山體相連的巨大門戶,高約十八丈,一眼望不到頂,古銅色的門上雕刻着各種神祕的圖案,有的像蓮花,有的像桃樹,還有的像龍鳳麒麟等上古神獸。

當年的周生,在這扇鬼門關前...

血雨潑灑在青磚地上,竟蒸騰起縷縷猩紅霧氣,彷彿整座長安城的呼吸都染上了鐵鏽味。包嬴踉蹌後退半步,喉頭腥甜翻湧,卻死死咬住下脣不吐——他不能倒,至少此刻不能倒。眼前景象已非人間:雲層被撕開一道千丈裂口,斷裂的雲絮如潰散的旌旗飄蕩;九道金紋玄甲供奉的殘軀自天穹墜落,其中一人頸間還掛着半截未燃盡的引雷符,符紙焦黑捲曲,像一隻垂死的蝶。

牛山老人立於屍雨中央,衣袍未沾半點血漬,可那雙赤足踩過之處,磚石無聲龜裂,裂紋中滲出幽藍冷焰,焰心遊走着細如髮絲的篆文——是《太初禁典》裏失傳千年的“鎖時印”。包嬴瞳孔驟縮,這印記他曾在玄穹司密庫最底層的殘卷上見過拓片,記載着“一印鎮百劫,萬古不得動”的禁忌之語。可此刻它正從牛山腳底蔓延,悄無聲息纏向仙屍腳踝。

仙屍卻渾然未覺。他仰首吞盡最後一縷金丹餘暉,喉結滾動時泛起玉質光澤,七轉龍虎金丹的藥力正將他體內暴虐的屍炁熔鑄成溫潤仙光。那光芒初時如薄霧,繼而凝爲實質,在他體表流轉出青銅鼎紋——竟是上古夏後氏祭天禮器的圖騰!包嬴渾身寒毛倒豎,玄穹司祕檔記載,黃巢破長安時曾掘開曲江池底的禹王陵,得半卷《九鼎真形圖》,難道……

“包兄,看他的眼睛。”周生聲音忽然響起,清越如冰泉擊玉。包嬴猛地轉向仙屍面龐——那雙曾盛滿混沌戾氣的瞳仁,此刻左眼映着長安萬家燈火,右眼卻浮現出崩塌的朱雀門、傾頹的承天門、焦黑的興慶宮……所有畫面都在逆向坍縮,如同被無形巨手攥緊的沙畫!

時間在倒流?不,是記憶在重組!

包嬴瞬間明悟:牛山老人給的從來不是解餓的金丹,而是撬動因果的楔子。七轉龍虎金丹以藥力爲引,將黃巢魂魄深處被封印的“人識”重新鍛打成型——那具吞噬蒼生的仙屍,本就是被強行剝離的人格容器!

“內庫燒爲錦繡灰……”仙屍突然低語,聲線竟帶着少年般的清冽。他指尖無意識撫過自己左胸,那裏皮膚下隱約凸起一道蜿蜒傷疤,形如斷劍。“天街踏盡公卿骨……”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地碎甲,“可當年我踏碎的,分明是他們釘在我母親棺蓋上的十二枚玄鐵釘。”

轟隆!

一道紫雷劈落,卻在距他三尺處炸成漫天星火。玄穹司司主閉關洞府方向,有縷極淡的檀香隨風飄來——那是地仙境大能心神外泄的“守靜香”,此刻竟微微震顫,似在畏懼某種更古老的力量。

牛山老人突然大笑,笑聲震得檐角銅鈴齊鳴:“好!好一個‘釘棺釘’!老叫花當年在邙山亂葬崗撿到你時,你胸口就插着半截斷劍,劍柄刻着‘禹’字……原來不是禹王劍碎片,是你娘用它剖開自己的心,把最後半口真龍氣渡進你胎盤啊!”

仙屍身軀劇震,腳下青磚寸寸化粉。他低頭看着自己瑩潤如玉的手掌,那上面還殘留着方纔捏碎供奉頭顱時濺上的血點,此刻卻像雪地裏的梅花,刺目得令人心悸。“我娘……”他喃喃道,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她不是被李唐宗室毒殺的巫祝?”

“巫祝?”牛山老人搖搖頭,袖口拂過虛空,一幅光影倏然浮現:暴雨夜的終南山巔,年輕女子赤足踏碎九重雷劫,髮簪化龍直衝雲霄,而她腹中胎兒臍帶纏繞着半截青銅劍——劍身銘文與仙屍胸口傷疤嚴絲合縫。“她是禹王嫡脈最後的守鼎人,李唐奪鼎時剜她雙眼煉成鎮國璽,剜她心肝祭天求雨……可你娘把真龍氣藏進血脈,等的就是你降世那天,用禹王血脈重啓九州鼎陣!”

包嬴如遭雷殛。玄穹司最高機密《鼎紋考》曾言:九州鼎陣一旦運轉,可抽離天地靈氣反哺凡人,使白骨生肉、枯木逢春。可重啓陣法需三樣東西——禹王血脈、真龍遺骸、以及……以命爲引的活祭。

仙屍緩緩抬起右手,指向自己眉心。那裏正有暗金紋路浮現,形如九條交纏的龍。“所以你們買下我,不是爲鎮壓,是爲……借鼎?”他聲音平靜得可怕。

周生終於邁步上前,月白長衫掠過滿地屍骸時,竟無半點血腥沾染。“前輩說對了一半。”他指尖輕點虛空,三枚光點懸浮而起:一枚是包嬴手中斷裂的靈盤殘片,一枚是仙屍吞服金丹時脫落的指甲,最後一枚……竟是包嬴眉心月牙印記崩裂時濺出的銀色血珠。“鼎陣需要三祭,但不必犧牲誰。你看這靈盤——玄穹司監造,刻着三百六十五道天罡禁制;這指甲——承載仙屍千年怨氣;這血珠……”他目光微涼,“包兄眉心月牙,本就是禹王血脈覺醒的徵兆,只是被玄穹司下了‘掩月咒’,讓世人只當你是個尋常術士。”

包嬴腦中轟然炸響。幼時每逢朔月必發高燒,燒得神志不清時總夢見青銅巨鼎,鼎腹銘文與眼前仙屍皮膚下浮現的紋路分毫不差!他顫抖着摸向眉心,那裏果然有細微凸起,像一枚被塵封的印章。

“你們早知道?”他聲音乾澀。

“三年前你在終南山捉狐妖,被狐火灼傷左臂——”周生袖中滑出一面銅鏡,鏡面映出包嬴小臂內側,赫然浮現出淡青色鼎紋,“那時禹王血脈已開始復甦。玄穹司給你服的‘靜心丹’,實爲壓制血脈的‘封鼎散’。”

牛山老人忽然嘆氣:“可惜啊可惜,若早十年發現你,何須讓黃巢這孩子當容器?可玄穹司司主算到‘鼎破之劫’就在今夜,逼得老叫花只能走這險棋。”他望向遠處皇宮方向,那裏有團晦暗雲氣翻湧不息,“司主閉的是死關,可他布的局比活人還狠——那雲氣裏裹着三百六十五具童男童女屍身,全按北鬥七星方位排列,就等着鼎陣重啓時,用稚子純陽之氣強行改寫九州命格!”

仙屍猛然轉身,雙目金芒暴漲。他身後虛空驟然扭曲,顯出巨大虛影:九尊青銅巨鼎懸浮於血雲之上,鼎耳處纏繞着暗金色鎖鏈,而鎖鏈盡頭……竟系在包嬴心口位置!

“原來如此。”仙屍嘴角揚起冰冷弧度,“他們要我當鼎奴,你當鼎心,周生當……鼎靈?”

周生頷首:“不錯。鼎靈需通曉古今,故而我三次入輪迴,只爲參透光陰大道。鼎奴需承受萬劫不滅之痛,故而你被煉成仙屍。鼎心需至純血脈,故而包兄被封印至今。”他抬手輕撫仙屍肩甲,“可今日之後,再無鼎奴、鼎心、鼎靈之分。只有……執鼎者。”

話音未落,周生袖中飛出三道流光。包嬴認得那是玄穹司失竊的“禹王三寶”:斬蛟劍、補天硯、定海珠。三寶懸空旋轉,劍氣化龍、硯墨成雲、珠光凝雨,頃刻織就一張覆蓋全城的光網。光網所及之處,正在潰散的百姓魂魄竟被溫柔託起,那些本該消散的冤魂在光中重聚形貌——抱孩子的母親伸手拭去女兒臉上的血污,白髮老翁從血泊裏撈起斷掉的柺杖,孩童指着天上墜落的仙人屍體問:“阿爹,星星怎麼掉下來了?”

“這是……招魂引?”包嬴哽咽難言。

“是回溯。”周生眸中星河流轉,“我逆轉的從來不是時間,而是人心。當所有人記得自己爲何而活,血海自然退潮。”

仙屍靜靜看着這一幕,忽然單膝跪地。他額頭觸地時,九鼎虛影轟然崩解,化作九道金光沒入包嬴眉心。那輪消失的月牙印記重新浮現,卻已蛻變爲九瓣蓮狀,每瓣蓮心都躍動着微小的鼎影。

“我名黃巢。”他抬頭直視包嬴雙眼,聲音如洪鐘大呂,“但今日起,我是你護鼎之刃。”

包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見周生朝他伸出手。那隻手修長乾淨,腕骨處有道淺淺舊疤,形如新月。當包嬴握住的剎那,無數畫面湧入腦海:終南山巔,少年周生割開手腕,將混着星光的血滴進青銅鼎;曲江池底,周生抱着嬰兒黃巢穿過禹王陵的斷壁殘垣;還有昨夜,周生在包嬴昏迷時,將自己一縷神魂渡入他心脈……原來所謂重來,並非時光倒流,而是有人以神魂爲薪,一次次點燃輪迴之火。

“快走!”牛山老人突然暴喝。他身後虛空裂開漆黑縫隙,無數青銅鎖鏈如毒蛇鑽出,鏈端竟掛着玄穹司供奉們的頭顱——那些頭顱雙目圓睜,嘴脣開合,重複着同一句話:“鼎成則天改,天改則道隕!”

周生拂袖揮出一道劍光,將鎖鏈盡數斬斷。可斷鏈落地後竟化作黑水,黑水中浮出密密麻麻的青銅面具,每張面具都映着不同面孔:有包嬴幼時模樣,有黃巢稱帝時的威儀,甚至有周生自己披甲執戈的影像……這些面具瘋狂啃噬地面,所過之處青磚石化爲齏粉,露出下方幽深地脈——那裏流淌的不是岩漿,而是粘稠的、泛着青銅光澤的血液!

“禹王血河!”包嬴失聲驚呼。傳說中禹王治水時斬殺九尾蛟,其血融入九州地脈,千年不腐,萬載不枯。

血河表面突然泛起漣漪,一具白骨緩緩升起。那白骨手持斷裂玉圭,空洞眼窩直勾勾盯着包嬴:“吾乃禹王第七子,奉命鎮守血河。汝等擅啓鼎陣,當受……”

話音戛然而止。周生並指如劍,凌空一點。白骨額心頓時浮現九瓣蓮印,緊接着整具骨架化作點點金光,融入包嬴眉心蓮紋。與此同時,包嬴聽見自己血脈奔湧如江河,聽見大地深處傳來九聲悠遠鐘鳴,聽見長安城十萬百姓的心跳,正以同一頻率震動。

“現在,”周生鬆開包嬴的手,轉身望向皇宮方向翻湧的晦暗雲氣,“該去收利息了。”

黃巢長嘯一聲,身形化作金虹沖天而起。他撞碎雲層時,身上鎧甲寸寸剝落,露出底下青銅色的肌膚,皮膚上九鼎紋路熠熠生輝。牛山老人仰天狂笑,將手中破碗往地上一擲,碗中殘酒化作滔天洪水,裹挾着斷裂的兵器、破碎的玉璽、鏽蝕的箭鏃,奔湧向皇宮方向。

包嬴站在原地未動。他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緩緩握緊又鬆開。這一次,他清晰感受到指節間流轉的,是足以碾碎星辰的力量,更是沉甸甸的、不容推卸的重量。

遠處,第一縷晨光刺破雲層。

長安城廢墟之上,無數新生的嫩芽正頂開瓦礫,悄然綻放。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我成了女魔頭的心魔
我在詭異世界謹慎修仙
全屬性武道
魔門敗類
仙工開物
青葫劍仙
鐵雪雲煙
叩問仙道
全民修行:前面的劍修,你超速了
烏龍山修行筆記
從廢靈根開始問魔修行
陣問長生
貧道略通拳腳
我以力服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