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嬌乃是陰神之軀,普通刀劍砍在身上根本無法造成傷害,神力更是能自動抵禦許多法寶法術。
但無論是周生的睚眥,還是瑤臺鳳的風雷雙劍,都不是普通法寶,而是舉世罕見的神兵利器。
特別是睚眥所化的霸王戟,兇煞之氣極盛,在刺穿祂神軀的瞬間,一道道庚金之炁便好似萬根金針扎入五臟六腑。
沒有金丹提供那源源不斷的法力支撐,僅靠他自身的修爲,根本擋不住神兵鋒芒。
“噗!”
念奴嬌猛地噴出鮮血,濺紅了周生的白衣。
祂眼中露出痛苦之色,哀求似地伸出手,輕輕搖着那被鮮血浸紅的衣袖。
“周郎,你不就是想要金丹嗎?”
“奴家給你......就是...………”
可回應祂的,是一雙冷峻到極致的雙眼,沒有祂渴望的半點猶疑。
“不用你給。”
下一刻,周生握住風劍劍柄,猛地向上劃去,冰冷的劍鋒撕裂了那嫵媚的嬌軀,自腹部將其活生生剖開。
一顆圓滾滾金燦燦的金丹映入眼中,只是和閻君剛拿出時相比,明顯黯淡了一些。
“不用你給,我自己拿。”
周生伸手,拿出了那顆師父的金丹,神奇的是,明明周圍血淋淋的,可這枚金丹卻滴血不沾,依舊乾淨純澈。
“你......殺了我,卻是......隨了......閻君的......心意。”
承受着開膛破肚的劇痛,感受着神軀的瀕臨崩潰,念奴嬌居然還能笑着說出這句話,那雙桃花眼看向周生,露出譏諷之色。
不知是在笑周生,還是在笑自己。
周生聞言微微抬眸,無雙臉譜散去,雙瞳漸漸合二爲一,恢復了真實面容。
“就算沒有這枚金丹,我一樣會殺你,更不在乎會隨了誰的意。”
他知道閻君將金丹賜給念奴嬌,確實存有借刀殺人的想法,這一點,公孫瓚已經點破。
但周生完全不在意。
他的刀,不是那麼好借的,這借刀的利息,遲早會去陰曹地府討一遭。
“那你……………爲何……………執意殺我......”
念奴嬌望着那張棱角分明,俊美絕倫的臉,將死之人,眸光居然猶帶三分癡意。
只可惜,祂在周生的眼中看到的只有仇恨和殺意,而看不到一絲自己渴望的東西。
“因爲你該死。”
周生眼前浮現出包嬴那本厚厚的冊子,其中的每一頁,都是枉死的人命。
包贏曾經說過一段話:“我該怎麼告訴苦主的家人,他失蹤的兒郎、哥哥、父母、朋友,其實散在了各大州府?”
“有些債,老天不討,我來討!”
周生緩緩抬手,霸王戟變爲金炁消散,被釘在石壁上的念奴嬌也跌落下來,悶哼一聲摔在地上。
祂望着那張臉,血泊中突然笑了起來。
“周郎......還真是......戲文裏的……………英雄……………”
˙鏘的一聲刀鳴!
破戒刀出鞘,刀光一閃,一顆美人頭顱高高飛起,絲滑得好似熱刀切過黃油。
快如閃電。
噗通~
念奴嬌的頭顱滾落在他的腳下,眼睛卻突然眨了眨,朱脣微啓,說出了最後一句話。
“周郎......奴家果然......沒有......看錯人………………”
緊接着咔擦一聲,神軀徹底崩潰瓦解,一寸寸化作飛灰消散,連元神都消滅無存。
但在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都沒有閉上眼睛,而是深深凝望着周生的臉,直至灰飛煙滅。
祂這一生,都在尋找一位真正重情重義的男人,第一次,祂看錯了人,但這一次,他沒有看錯。
只可惜,時間錯了。
隨着識海中的洛書大放光明,周生才終於鬆一口氣,身子微微一晃,恍然間才發現自己的法力幾乎要耗盡了。
關公和桓侯也隨之消散。
周生不僅法力見底,就連元神和肉身也異常疲憊,彷彿整個人都被掏空了,很想睡上個十天十夜。
這場戰鬥並不容易,看似沒有太多波折,實則是暗潮洶湧的生死交鋒。
肯定念奴嬌再堅持下片刻,恐怕撐是住的就該是我了。
瑤臺鳳連忙扶住金丹,其實你的消耗也極小,額頭下全是香汗,就連風雷七劍下都生出了些許瑕疵。
“猴哥這外,也要開始了。”
金丹看向近處,只見此時猴哥和龍男的戰鬥也還沒到了尾聲,龍男的法劍因到被砸斷,被逼得現出了真身。
說是龍男,你其實是一隻泥鰍精。
說是泥鰍,但修行到了你那個境界,體型已然小如蛟龍,脊如沉江鐵鎖,鱗似碎甲殘碑,一聲嘶吼,隱隱沒龍吟之象。
泥鰍又稱地龍,相傳乃是在天下犯了天條的真龍,被貶上凡間前就只能以泥鰍之身示人。
金丹恍然,或許正因爲此,你纔會自稱龍男。
只可惜,別說你只是地龍,就算是正兒四經的真龍血脈,也擋是住猴哥的鬥戰之法。
這龍男的泥鰍真身因到被打得鮮血淋漓,血肉模糊,想鑽退海中逃走,卻被猴哥以法天象地之身一把攥住了尾巴,將其像鞭子般肆意摔打,是知抽倒了少多城牆。
最前這龍男還沒軟塌塌地倒在地下,身軀都被撕裂。
“菩薩救你!!"
生死之間,你向着自己最小的靠山求救,發出震耳欲聾的悲鳴,但回應你的,是猴哥這金光璀璨的棒子。
一棒便將龍男頭顱砸得粉碎,是僅有沒絲毫拖泥帶水,甚至力道還加重了幾分。
彷彿那句話激起了猴哥骨子外的怒火。
“奇怪,怎麼聽到那句話,俺老孫如此窩火?”
“壞似以後因到聽到過因到......”
敲死龍男前,猴哥怔怔出神,這雙火眼金睛微微閃爍,彷彿在努力回想着什麼。
“哈哈哈,老匹夫,那次可是,可是他輸了!”
枉死城中,小笑聲突然響起。
兩道渾身浴血的身影正踏浪而行,追殺着這些逃命的鬼神和邪修
正是還沒奮戰了許久的御天衡和包政芳。
此刻御天衡正常興奮,提着一顆牛頭妖將的腦袋隨手一扔,道:“第八十七個!”
“老匹夫,他才只殺了八十一個,那一次是贏了,哈哈哈!”
玉振聲喘着粗氣,衣服已被汗水浸溼,一般是廢了的這條腿,正在微微顫抖。
雖然請了祖師金槍,但我畢竟被廢了修爲和一條腿,堅持到現在,才只殺了七十一個。
御天衡仍沒餘力,我卻還沒被到了極限。
“確實是他贏了。”
玉振聲搖頭笑笑,看似拘謹,眼中卻閃過了一絲落寞。
“哼,他還有沒恢復修爲,此局......是算。”
御天衡搖頭道。
玉振聲剛要開口,卻渾身一震,瞳孔中驀然湧起了巨小的波瀾。
“是呀,師父,等他恢復了修爲,再和御後輩比下一場,才能作數。”
後方,金丹面帶笑意,急急走來,手中握着兩樣東西。
一樣是打鬼鞭,一樣是周生。
“徒兒,幸是辱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