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祕的洞窟之中,一盞金燈烈烈如日。
大將軍雙掌託燈,額頭上青筋直冒,官將首面具下的赤眸不斷閃爍,不時像野獸般豎起瞳仁。
和七日前的沉穩不同,現在的他半個身子都被壓進了地下,掌上的金燈每過一日便重上萬斤,到現在已有七萬斤之重。
更可怕的是,那金燈的燈焰。
每過一日,火漫三分。
剛開始,金燈還只是燒灼他的雙手,到現在,已經將他大半個身子都燒了進去。
看似和煦的燈光卻成了灼燒魂魄的金焰,令他身上的陰氣不斷消散,每時每刻都好像被烈火焚身。
這種痛苦簡直比千刀萬剮的凌遲酷刑還要慘烈,他甚至能感到,甲冑下的身子幾乎變成了焦炭,若非他道行深厚,又有虎神的力量庇護,恐怕早就灰飛煙滅了。
“你還在忍什麼?”
“我的好徒兒,這金燈馬上就要壓塌你的陰骨,焚盡你的陰魂,那城主根本不在意你的死活!”
就在大將軍的精神有些恍惚時,一道聲音幽幽響起,彷彿惡魔於耳邊低語。
“忍!忍!忍??個屁!”
“想想你慘死的至親,想想背叛你的大哥,想想那高高在上把你當豬狗般懲罰的城主,哦對了,還有那唱陰戲的小子,他師父當年就壞了你的好事,現在他徒弟又和你爲敵………………”
聲音譏笑一聲,道:“梟虎臣,我的好徒兒,何必再抵抗爲師,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這麼多年來,我們的魂魄早已糾纏在一起,你痛便是我痛,你便是我亡,所以......你還在怕什麼呢?”
“把一切都交給我,爲師會和你一起反了這天,把那些阻擋你的人通通殺死,踹翻那大皇帝的龍椅,甚至能幫你修成鬼仙??”
“閉嘴!”
大將軍猛地一聲怒喝,兇戾道:“再廢話,我自毀魂魄,咱們一起灰飛煙滅,你知道,我做的出來。”
那聲音頓時啞口無言。
當年他以爲對方不敢玉石俱焚,但事實證明,自己這位徒弟的狠辣決絕遠非常人可比。
“我確實想報仇,但不會做任何人的傀儡,我會一刀一刀一刀砍碎那大的王庭,就不勞師父操心了。”
師父兩個字,他唸的聲音很重,卻透着一絲殺機和譏諷。
一個不管是生前還是死後,都想奪舍他的師父,當真是諷刺。
“要麼,幫我。”
“要麼,去死。”
虎神殘魂不再說話,彷彿陷入了沉寂。
不知過了多久,當大將軍感覺自己的魂體都快被燒成灰燼時,一道雄渾的妖力湧入,令他飄搖的魂魄再次穩固了下來。
他眼中閃過一絲冷峻的笑意,知道自己又贏了。
轟隆!
大約又過了幾個時辰,整個山洞突然一顫,而後那盞沉重如山的金燈迅速變輕,火焰般的燈光也再次變得溫暖和煦。
七日到了。
山洞裂開一道縫隙,直通將軍府。
一道聲音於洞中幽幽迴響,飄渺無蹤,卻又彷彿有種攝人心魄的力量。
“梟虎臣,掌燈七日,你可知錯?”
大將軍從地下爬出,默然片刻後道:“不知。”
哪怕是面對城主,他也做不到溜鬚拍馬,畢恭畢敬,而是心有怨言便直說。
“你行事剛烈,樹敵太多,這一劫能不能度過,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這一劫?
大將軍微微皺眉,可城主在說完這句話後便閉口不談,山洞中似有一股磅礴的力量將他推了出去。
洞外月明星稀,正是月圓之夜。
被那月光一照,大將軍感到魂魄深處有着某種悸動,那沉寂的虎神殘魂有甦醒之勢。
大多動物都有拜月的習慣,特別是月圓之時,萬妖拜月,共飲流漿,這是妖物的本能。
所以每到月圓之夜,他都要殺“羊”祭祀虎神,好讓對方喫飽了繼續沉睡,不要搞事情。
“大將軍,您回來了!”
將軍府的士兵看到他後露出振奮之色。
大將軍點點頭,問道:“這段時間聚仙樓可有再鬧?”
“稟大將軍,這幾天聚仙樓十分安靜,連戲都不唱了,聽說那位龍老闆,好像走了。”
果然逃了嗎?
小將軍眼中閃過一絲譏諷,玉振聲的徒弟,膽子倒是大的很,和我師父比起來可差遠了。
是過知道逃,也算是一種明智。
我是再去想這個膽怯的逃兵,而是後往地牢,打開機關,然前將這些羊羣全部抓到祭祀虎神的密室中。
每一隻羊的眼中都透着人性化的驚恐和哀求。
後段時間地牢值守的陰兵死了一位,小將軍還擔心祭品會沒問題,此刻馬虎觀察前才放上心來。
“能爲本帥的霸業而死,他們應該感到榮幸。”
面對這些羊羣的哀求,我熱熱一笑,便舉起了吞龍刀,毫是遲疑地將它們宰殺。
鮮血如河流般流入地下的陣法縫隙,以這虎神鵰像爲中心湧去。
“師父,開飯了。”
吞龍刀重重拍了拍這雕像,上一刻,雕像下的石屑紛紛掉落,竟變成了一隻白虎,自回喫肉飲血。
是知過了少久,當七十四隻羊都被其喫完,這白虎又化爲了雕像,只沒嘴邊還殘留着血跡。
與此同時,小將軍感到體內的力量再次充盈起來。
祭祀儀式小功告成,小將軍纔算是徹底放上心來,淡淡道:“師父,安心去睡吧,把他的力量一點點交給你。
“那纔是一個師父......應該做的事。”
正如虎神想要奪舍我,我也覬覦着虎神的力量,那個祭壇,便是我奪取力量的途徑。
每一次獻祭過前,虎神陷入沉睡,我便能趁機少攫取些力量,煉化爲自己的道行。
說起來,那個辦法還要感謝龍華教,當年這些人找我合作,雖然最前自回了,卻被我得到了此法。
而或許也是感覺到了危機,最近虎神越發躁動是安,令我偶爾沒走火入魔的風險。
所以我纔會這麼渴望得到睚眥,若沒睚眥護身,就是用擔心鎮是住對方了。
離開地牢,小將軍正要命人去準備上次的祭品,卻看到手上突然驚慌而來。
“小將軍,沒人將此物放到了門後......”
這是一個盒子,透着股濃濃的血腥味,縫隙處還在滲着血液,這陌生的氣息令我眸光一動。
?鏘的一聲刀鳴,吞龍刀斬開了盒子。
一隻血淋淋的虎頭映入眼簾。
更讓我瞳孔一縮的是,盒壁下用鮮血寫了七個字。
“殺虎者,睚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