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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新鮮勁過了,就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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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寧寧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心跳忽然加速。

“嗯,厲總是我們律所的大客戶,我們是朋友。”

她硬着頭皮扯了個謊。

厲梟看着她,慢慢點了點頭。

“就這樣?”

他低下頭,又問,“你跟我女朋友是同事?”

女朋友?

一桌人的目光齊齊射向白瑩。

白瑩的臉瞬間紅了,她發誓,她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冒充的。

更不想乘虛而入的。

顧宸率先開口,“沒錯,我太太和白助理在同一個律所工作。”

“而且,你之前爲了白小姐,跟律所簽了一個兩千......

海風忽然靜了。

不是停,是凝滯。彷彿整片海域屏住了呼吸,連浪花都遲疑着不敢撞上礁石。溫寧寧站在那兒,腳底踩着被太陽曬得微燙的瀝青路面,卻像踩在冰層上——薄、脆、隨時會裂開。

她沒看施穎,也沒看顧母驟然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的眼睛,只是垂着眼,盯着自己微微發抖的指尖。

那指尖上還沾着一點乾涸的鹽粒,是從昨夜海風裏帶進來的,混着淚痕,結成細小的白色硬殼。

施穎的話還在空氣裏飄着,像一根淬了蜜的針,甜得發膩,扎得人骨縫生疼。

“……只要你們點頭,讓我嫁進顧家,我就爲你們留下這一點血脈。”

顧母的手顫得更厲害了,嘴脣翕動幾次,才擠出聲音:“你……你有檢查報告嗎?”

“當然。”施穎從手包裏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A4紙,遞過去時指尖穩得不像話。她甚至微微側身,讓陽光恰好落在紙頁邊緣,照出B超單右下角那枚鮮紅的醫院公章——洛城私立婦產中心,日期是三天前。

顧母接過來,手指抖得幾乎捏不住紙邊。她湊近看,又退後兩步眯眼辨認,喉嚨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哽咽:“這……這胎心……”

“七週零兩天。”施穎柔聲補充,目光卻斜斜掠過溫寧寧,“醫生說很健康。”

夏橙猛地往前一步,卻被沈希然一把攥住手腕。他掌心滾燙,力道卻不容掙脫。她抬眼看他,他只微微搖頭,眼神沉得像深海——此刻翻臉,只會把顧家推得更遠。

溫寧寧卻在這時抬起了頭。

她臉上沒有淚,也沒有血色,只有一種近乎透明的平靜。那平靜底下,是燒盡後的灰燼,是斷崖邊最後一寸枯草。

她看着施穎,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你驗過DNA嗎?”

施穎笑意未減,但眼尾肌肉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溫小姐,這話問得可就不太體面了。”

“體面?”溫寧寧輕輕重複這兩個字,喉間泛起一股鐵鏽味。她嚥了一下,繼續說:“顧宸的精子活性低於正常值百分之三十七,這是去年體檢報告裏的原話。他在你之前,和我同房半年,沒有一次成功受孕。”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顧父驟然緊縮的瞳孔,掃過顧母震驚中夾雜懷疑的臉,最後落在施穎驟然失血的脣上。

“你懷的是誰的孩子,你自己心裏清楚。”

施穎的臉白了。

不是委屈的白,不是憤怒的白,而是一種被當衆剝開僞裝的、狼狽的慘白。她下意識按向小腹的手指用力到骨節泛青,指甲深深掐進布料裏。

“你胡說!”她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刺耳,“顧宸的身體好得很!他——”

“他胃出血住院三次,胰腺炎復發過兩次,肝功能指標常年偏高。”溫寧寧打斷她,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像秤砣砸在地上,“他每晚靠褪黑素入睡,晨勃障礙持續兩年,需要藥物輔助才能完成性生活。”

她停住,深深吸了一口氣,海風灌進肺裏,帶着鹹腥與冷意。

“這些,都是他親口告訴我的。因爲他說,不想騙我。”

施穎的胸口劇烈起伏,精心描畫的眼線開始暈開一小片灰痕。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顧母怔在原地,手裏的B超單無聲滑落,被風吹得翻了個面——背面印着一行極小的鉛字:本報告僅作臨牀參考,非司法鑑定依據。

夏橙倒抽一口冷氣,下意識抓住溫寧寧的手臂:“寧寧……”

溫寧寧沒看她,只靜靜望着施穎:“你說你是他初戀?那你知道他左手無名指內側,有一道三釐米長的舊疤嗎?那是十六歲那年,爲了護住你被碎玻璃劃的。你後來嫌醜,逼他去激光祛除,結果留了色素沉着,到現在還是淡粉色。”

施穎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往後退了半步,高跟鞋踩在碎石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你……你怎麼可能知道?”

“因爲那道疤,是我去年在他洗澡時,用放大鏡一寸寸找出來的。”溫寧寧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他不記得了。他以爲那年救的是個流浪貓。”

施穎踉蹌了一下,扶住了身後護欄。

她精心維持的體面,在溫寧寧一句句拆解下,正簌簌剝落,露出底下潰爛的真相。她不是來認親的,是來搶屍的;她不是來守寡的,是來續命的。而她肚子裏那個“遺腹子”,不過是她攀上顧家高枝的最後一根繩索——哪怕那繩索是僞造的,是偷來的,是用顧宸的名諱和溫寧寧的絕望編織而成。

顧父一直沉默。此刻,他慢慢彎腰,撿起那張B超單,摺好,放進西裝內袋。動作很慢,卻異常穩定。

他看向施穎,眼神不再有絲毫溫度:“施小姐,顧家不收來歷不明的血脈。”

施穎嘴脣哆嗦着:“伯父,我……”

“你走吧。”顧父打斷她,聲音不高,卻像鐵砧砸在石板上,“顧宸的葬禮,不需要外人出席。”

“葬禮?”施穎臉色徹底灰敗,“您……您還沒找到他!”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顧父一字一頓,“但顧家的門,不是誰想進就能進的。尤其是——”他目光如刀,掃過施穎平坦的小腹,“——連孩子是不是顧家的都拿不出確鑿證據的人。”

施穎猛地抬頭,眼裏全是驚怒:“您不信我?”

“信。”顧父冷笑一聲,“我信你是個聰明人。聰明到知道什麼時候該哭,什麼時候該笑,什麼時候該把肚子挺出來。”他頓了頓,轉向溫寧寧,眼神竟有幾分疲憊的柔和,“寧寧,這些年,宸兒最聽你的話。你說他不會死,我就信。”

溫寧寧眼眶驟然發熱。

她低下頭,肩膀細微地聳動了一下,很快又挺直。

厲梟一直站在三步之外,此刻悄然上前半步,不動聲色地將一瓶水塞進她汗溼的手裏。瓶身微涼,她握緊,指節泛白。

施穎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過的瓷像。她終於明白,自己算錯了一件事——她以爲顧家是座金礦,只要鑽進去就能躺平;卻忘了顧家更是座熔爐,火候不到,進去就是灰飛煙滅。

她猛地轉身,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急促而凌亂,像潰逃的鼓點。黑色商務車再次啓動,揚塵而去,車尾燈在陽光下紅得刺眼,像一道未癒合的傷口。

海風重新湧來,帶着腥鹹,吹散了方纔凝固的空氣。

顧母忽然抓住溫寧寧的手,力道大得驚人:“寧寧,你陪我去趟醫院。”

溫寧寧一怔。

“我……我要親自看看宸兒的體檢報告。”顧母的聲音嘶啞,卻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還有……你剛纔說的那些,全都要查清楚。”

夏橙立刻接口:“阿姨,我陪您去!”

顧父卻擺了擺手:“不用。寧寧跟我去。”

他看向溫寧寧,眼神複雜難辨:“有些事,該你來告訴他母親。”

溫寧寧喉頭滾動了一下,點了點頭。

她跟着顧父走向停車場,路過厲梟身邊時,腳步微頓。

厲梟沒說話,只將一個保溫杯塞進她另一隻空着的手。杯身溫熱,蓋子擰得嚴絲合縫。她低頭看了一眼,沒打開,只是緊緊攥住。

車開出去很遠,溫寧寧才悄悄旋開蓋子。

裏面不是水。

是溫熱的、稠密的紅棗銀耳羹,上面浮着幾顆飽滿的枸杞,像凝固的血珠。

她仰頭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炸開,濃得發苦。

顧父在副駕沉默着,許久,忽然開口:“十年前,第一次見你,你蹲在顧宅後院喂流浪貓,手被撓出血,也不肯鬆開貓脖子上的跳蚤項圈。”

溫寧寧的手指頓住。

“那時我就想,這孩子心太軟,軟得能揉進泥裏。”顧父望着窗外飛逝的樹影,聲音低沉,“可後來我才懂,心軟的人,骨頭最硬。宸兒這輩子,就服你這一種人。”

溫寧寧沒應聲,只是把保溫杯抱得更緊。

車子駛入市中心醫院地下車庫,電梯直達VIP體檢中心。顧父熟門熟路刷了卡,推開一間獨立診室的門。

護士恭敬地遞來一疊泛黃的紙質報告,最上面是顧宸三年前的全套體檢記錄。顧父沒接,只對溫寧寧說:“你來。”

溫寧寧接過。紙張邊緣已經磨損起毛,翻動時發出沙沙的輕響。她指尖撫過那一行行冰冷的數據,在“生殖系統”欄位停住——

【精液分析:精子濃度12.3×10⁶/ml(正常≥15),活力A+B級28%(正常≥32%),畸形率91%(正常≤96%)】

她輕輕把報告翻過一頁。

下面是一張便籤紙,字跡是顧宸的,龍飛鳳舞,卻異常清晰:

【寧寧今天問我,爲什麼不去做試管嬰兒。

我說,不想把我們的孩子,變成一堆數據和試管裏的液體。

我想等你心甘情願,想等我們真正準備好。

所以——

別怕。

我活得夠久,久到能看着你笑一輩子。】

溫寧寧的視線瞬間模糊。

她死死咬住下脣,直到嚐到一絲血腥味,纔沒讓眼淚掉在紙上。

顧父就站在她身後,沒有催促,沒有嘆息,只是安靜地,像一堵沉默的牆。

十分鐘後,他們走出診室。

顧母早已等在走廊盡頭,眼睛腫得像桃子,卻執拗地盯着溫寧寧手裏的報告。

溫寧寧沒說話,只把那張便籤紙遞了過去。

顧母接過去,只看了一眼,整個人就晃了一下,扶住了牆壁。

她沒哭,只是把那張紙緊緊按在胸口,像按住一顆尚在跳動的心臟。

“寧寧……”她抬起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固執地不肯落下,“你告訴我,宸兒最後給你發的那條微信,寫的是什麼?”

溫寧寧閉了閉眼。

手機屏幕的光還殘留在她視網膜上,像一道灼熱的烙印。

【寧寧,別跑。

我追你到天涯海角,也只要你回頭看我一眼。

——顧宸,凌晨一點零七分】

她睜開眼,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他說,他追我到天涯海角,也只要我回頭看他一眼。”

顧母終於崩潰。

她捂住嘴,嗚咽聲壓抑在喉嚨深處,肩膀劇烈地顫抖。顧父伸手攬住她,手掌寬厚而沉穩。

就在這時,溫寧寧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掏出來,屏幕亮起——是厲梟。

她沒接,只是盯着那串跳動的數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按下關機鍵。

屏幕熄滅的剎那,走廊盡頭的玻璃門被推開。

陽光洶湧而入,潑灑在光潔的地磚上,像一大片流動的碎金。

逆光中,一個高大的身影穩步走來。

他穿着剪裁合體的深灰色風衣,肩線利落,步伐沉穩,彷彿剛從一場跨越千山萬水的風暴中歸來。海風掀動他額前幾縷碎髮,露出一雙沉靜如淵的眼。

溫寧寧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是顧宸。

是藍鈞。

他徑直走到溫寧寧面前,站定。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乾裂的脣、眼下濃重的青影,最後落在她空着的那隻手上——那裏,還攥着那張皺巴巴的便籤紙。

他沒問顧宸,也沒提搜救。

只伸出手,掌心向上,攤開。

一枚小小的金屬物件靜靜躺在他掌心。

銀色,橢圓,表面磨得溫潤髮亮,邊緣刻着極細的英文縮寫:GC。

溫寧寧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顧宸從不離身的袖釦。他左腕上那隻百達翡麗的錶帶扣,永遠用它固定。

她曾在無數個清晨,替他扣上它,指尖觸過那微涼的金屬弧度。

“我在礁石羣北側三百米的漁網裏發現的。”藍鈞的聲音低沉沙啞,像砂紙磨過木頭,“網眼纏得很緊,拽下來時,刮掉了錶帶內側一層皮。”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地望進她眼底:“錶帶內側,刻着兩個字。”

溫寧寧的嘴脣無聲地動了動。

“寧寧。”

藍鈞說完,緩緩合攏手掌,將那枚袖釦重新裹進掌心。他沒遞給溫寧寧,只是看着她,眼神銳利如刀,卻又帶着一種近乎悲憫的篤定。

“他還活着。”

“他一定在某個地方,等着你去找他。”

走廊裏一片寂靜。

只有中央空調送風的嗡鳴,和溫寧寧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看着藍鈞,看着他風塵僕僕卻紋絲不亂的領口,看着他眼底深處尚未散盡的疲憊與堅毅,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慢慢鬆開一直攥着保溫杯的手。

杯子被厲梟塞進她手裏時是溫熱的。

現在,它涼了。

像顧宸失蹤的第三天清晨,她指尖觸到的那件浸透海水的襯衣。

她抬起眼,目光越過藍鈞寬厚的肩,望向窗外——

海天相接處,雲層裂開一道縫隙,金光如箭,筆直刺下,釘在粼粼波光之上。

那裏,正有一艘白色的快艇,破開碧浪,朝岸邊疾馳而來。

船首劈開的水花,在陽光下碎成億萬顆鑽石。

溫寧寧的睫毛,極其輕微地顫了一下。

她沒動,沒喊,甚至沒眨一下眼。

只是靜靜地看着那艘船,越駛越近,越駛越近……

直到船身在視野裏清晰得能看清甲板上站立的人影輪廓。

直到那抹熟悉的、挺拔如松的身影,在舷邊迎風而立,微微側過頭——

朝她所在的方向,抬起了右手。

五指張開。

像十年前,他第一次牽起她的手時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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