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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他真的會心疼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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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瀚說完這話就轉身離開。

複雜的心緒也讓他不知應該如何面對孫寶瓊。

孫寶瓊怔然抬頭看着沈元瀚的背影,她以爲沈元瀚會繼續與她說和離的事情,但是沈元瀚沒有再提起來了。

她低頭看着自己緊張捏在裙襬上的手,又緩緩的長舒了一口氣。

她身邊的丫頭重新回來身邊,看着孫寶瓊有些失落的神情,忍不住小聲道:“姑娘,既然現在已經徹底和太後撕破了臉,也擺脫了太後,現在您唯一的出路便是留在沈家,您爲什麼不留着二爺在房裏呢......

季含漪的手指還停在沈肆的臉頰上,指尖微顫,連帶着呼吸都凝滯了半拍。她望着沈肆的眼睛,那雙素來沉靜如深潭、寒冽似霜刃的眼,此刻卻浮着一層極淡的水光,像春冰初裂時底下湧動的暖流,剋制得近乎狼狽,又真實得不容錯認。

她喉頭輕輕一滾,竟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不是無話可說,而是千言萬語堵在心口,翻騰灼燙,卻怕一開口就碎了這遲來十年的坦誠。

沈肆卻先動了。他抬手覆上她擱在自己臉側的手背,掌心溫熱,指節修長,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收攏,輕輕按在自己心口。那裏跳得並不急,卻沉而穩,一下、又一下,隔着薄薄寢衣,撞在她掌心,也撞進她耳中。

“你聽。”他聲音低啞,像砂紙磨過舊檀木,“它從前只爲你亂過。”

季含漪眼睫倏地一顫,眼淚毫無預兆地墜下來,砸在他手背上,洇開一小片微涼。她沒哭出聲,只是鼻尖泛紅,嘴脣微微張着,想笑,又哽咽得厲害。她忽然想起九歲那年冬,沈肆第一次教她臨帖,她寫歪了一橫,他執筆覆上她的手,墨跡暈染在紙上,他垂眸看她,睫毛濃密,鼻樑挺直,呵出的白氣拂過她額角。那時她仰頭看他,只覺這人冷得像塊剛從冰窖裏取出來的玉,連呼吸都帶着雪意。她偷偷給他起名“玉石頭”,又怕被聽見,每次喚出口都壓着嗓子,尾音彎彎繞繞,像只偷了蜜的小雀。

原來那塊石頭,早就在她不知道的時候,悄悄生了溫,長了心,還替她記住了所有她以爲無人知曉的稚拙與歡喜。

“夫君……”她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你那時候,是不是也常偷偷看我?”

沈肆沒答,只將她往懷裏帶得更深了些,下頜抵着她發頂,嗓音沉緩:“你十歲那年,我隨父入宮赴宴,你在御花園撲蝶,跌進假山後的淺池裏,溼透的襦裙貼在身上,頭髮滴着水,卻還仰着臉朝岸上伸手,喊的是‘沈哥哥’。”

季含漪猛地抬頭,怔住:“我……我記得!”

“我記得更清。”他頓了頓,脣角極淡地往上提了一下,幾乎算不得笑,“你當時鞋襪全溼,蹲在池邊石階上甩水,腳踝細得像掐得出汁,我站在廊柱後,看了半刻鐘。”

她心頭一跳,耳根悄然燒了起來。

“十一歲,你隨你母親來府上賞梅,雪大,你躲在梅林深處,折了枝半開的紅梅別在鬢邊,對着積雪照影子。崔家姑娘叫你,你回頭一笑,雪光映着你眼睛,亮得晃人。我轉身就走,怕多看一眼,便藏不住眼裏那點東西。”

“十二歲,你父親設宴,謝家父子也在。你端茶給謝玉恆,垂着眼,睫毛投下的影子輕輕顫,謝玉恆接茶時碰了你指尖,你立刻縮手,指尖蹭過袖口繡的蘭草——那是我前日才送你的生辰禮,你繡了整夜,針腳歪斜,偏要逞強說好看。”

季含漪嘴脣微張,愕然失語。那些她自以爲無人察覺的、一閃而逝的瞬間,原來全被沈肆拾去,妥帖收藏,在暗處反覆摩挲,直到磨出溫潤包漿。

“十三歲,你及笄那日,我本不該去。可還是去了。你穿茜色雲錦襦裙,髮間簪一支赤金銜珠步搖,走動時珠子輕響,像檐角風鈴。謝玉恆贈你一方硯臺,你笑着道謝,我站在人羣最後,看見你袖口露出半截手腕,腕骨伶仃,腕內側有顆小痣,硃砂似的。我盯着看了很久,久到謝玉恆抬眼望過來,我才移開視線。”

他說到這裏,忽然停住,低頭看她:“你從來不知道,對麼?”

季含漪搖頭,淚珠又滾下來,砸在他手背上:“我不知道……我以爲……我以爲你眼裏只有書卷,只有朝堂,只有天下大事……”

“是。”沈肆輕輕擦去她眼角的淚,拇指腹摩挲她柔嫩的皮膚,“我確實在看天下事。可每一件大事背後,都有你。”

他頓了頓,聲音漸沉:“我查過謝玉恆。他十六歲遊學江南,曾於杭州靈隱寺題壁,詩中有‘青衫不繫少年心’之句;十七歲赴嶺南賑災,途中私縱三名通匪役卒,事後未報;十八歲納妾,其人原爲謝府西角門賣花女,不足半月即暴斃於柴房——屍首擡出時,頸側有指痕。”

季含漪渾身一僵,瞳孔驟然收縮:“……什麼?”

“消息壓得極嚴,連謝家宗老都只當是病歿。”沈肆眸色幽深,像淬了寒鐵的墨,“我本不必查得如此細。可我怕你嫁過去,受委屈。”

她怔怔看着他,忽然想起出嫁前夜,母親含淚叮囑她:“漪兒,謝公子許諾不納妾,這是天大的福分,你要知足。”她當時點頭應下,心裏卻空落落的,像缺了一角。原來那一角,早已被另一個人無聲填滿。

“那……那後來呢?”她聲音發緊,“你既知道這些,爲何不說?”

沈肆目光微黯:“說了,便成攪局者。謝家與季家是世交,婚約由兩家長輩親定,你父親信重謝相,視謝玉恆如子。我若開口,便是毀諾,是離間,是居心叵測。我亦不想你因我之故,背上‘負恩’之名,被世人指摘。”

他喉結微動,一字一句:“我寧可你平安順遂,哪怕那順遂裏沒有我。”

季含漪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又緩緩鬆開,酸脹得發疼。她忽然想起沈肆曾說過的話——“我保證能不出事”。原來他口中“不出事”,從來不是指朝堂風波、政敵傾軋,而是指她的人生安穩,是指她不必因他而顛沛,不必爲他而蒙塵。

她抬起手,指尖顫抖着撫上沈肆眉骨,描摹那道熟悉的、凌厲又溫柔的弧度:“所以你躲着我,是怕自己忍不住?”

“嗯。”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清明,“我怕我一旦靠近,便再難鬆手。而那時的我,尚無資格將你圈入羽翼之下。”

季含漪鼻尖一酸,忽然湊上前,額頭抵着他額頭,聲音悶悶的:“那你現在有資格了?”

沈肆笑了。那笑意終於抵達眼底,像冰河解凍,春水初生,瀲灩着久違的、真實的暖意。他捧起她的臉,拇指擦過她溼潤的眼角:“現在,你是我的妻,腹中懷着我的骨血。季含漪,我不再需要資格——我只要你不逃。”

她破涕爲笑,眼角還掛着淚,卻已明媚如初升朝陽:“我逃什麼?我早就賴上你了。”

話音未落,腹中忽地一動。

兩人俱是一愣。季含漪驚得屏息,隨即驚喜地抓住沈肆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夫君!他踢我了!”

沈肆眸光驟然一凝,指尖觸到那一點細微卻清晰的搏動,像春蠶啃食桑葉,又像幼鹿初試蹄爪。他向來沉穩的手指,竟微微發顫。他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彷彿怕驚擾了這天地間最精微的奇蹟。

“再踢一下……”他聲音低得近乎祈求。

季含漪咬脣笑,一手輕撫小腹,一手仍牢牢攥着他的手腕:“你莫嚇着他,他膽子小。”

沈肆喉結上下滑動,忽然俯身,將耳朵貼在她柔軟的小腹上。他聽見了——不是心跳,是另一種微弱卻倔強的律動,像遙遠山澗的溪流,又像破土新芽頂開泥土的窸窣。

他久久未起身,肩背線條繃得極緊,脊骨在單薄寢衣下清晰可見。良久,他抬起頭,眼眶微紅,卻笑得比窗外初升的月光還要清朗:“他認得我。”

季含漪心口一熱,仰頭吻上他微涼的脣角:“他當然認得你。他同我一樣,早就把你刻進骨頭裏了。”

沈肆反手扣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沒有情慾的焦灼,只有劫後餘生的珍重與纏綿。他吻得極慢,極輕,像對待易碎的琉璃,又像朝聖者親吻千年古佛。季含漪回應他,舌尖嚐到一絲鹹澀,不知是自己的淚,還是他眼底未落的潮意。

吻畢,她氣息微促,臉頰緋紅,小腹又是一陣輕柔的蠕動。她笑着拉他手指:“快,再摸摸他。”

沈肆依言,掌心溫熱地覆在她腹上,感受着那小小生命一次次試探般的撞擊。他忽然問:“你給他想名字了麼?”

季含漪搖頭:“還沒。我想等他出生,看他長得像誰。”

沈肆眸光柔和:“像你。”

“胡說,”她嗔他一眼,“他肯定像你。你看他多霸道,才三個月就急着宣告主權。”

沈肆低笑,掌心輕輕揉着她微隆的小腹:“好。那就叫他沈昭。”

“昭?”季含漪唸了一遍,眼睛亮起來,“日明曰昭?”

“嗯。”他指尖勾勒着她腰線,聲音低沉而篤定,“光明磊落,昭昭如日。願他一生,不懼暗夜,不墜青雲。”

季含漪靜靜聽着,忽然覺得腹中那點躁動都安分下來,彷彿小小的生命也聽懂了父親的期許。她靠進沈肆懷裏,聽着他沉穩有力的心跳,指尖無意識繞着他一縷散落的黑髮:“夫君,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沈肆沒有回答,只是將她抱得更緊,下頜抵着她發頂,呼吸均勻綿長。窗外,五月的晚風拂過庭院,吹動竹簾,沙沙作響,像一首古老而溫柔的搖籃曲。

次日清晨,季含漪醒來時,沈肆已不在身側。枕畔微涼,唯有他昨夜留下的沉香餘韻,清冽中透着暖意。她撐身坐起,小腹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飽脹感,昨夜喝下的安胎蔘湯正化作溫潤暖流,緩緩滋養着腹中稚嫩的生命。

崔嬤嬤端着溫熱的蓮子羹進來,見她醒了,忙扶着她靠在引枕上:“夫人慢些,奴婢剛熬好的,加了桂圓和薏仁,最是養胎。”

季含漪接過青瓷小碗,指尖觸到溫潤釉面,目光卻落在梳妝檯上——那裏靜靜放着一隻紫檀木匣,匣蓋微啓,露出一角鵝黃軟緞。她心頭一跳,放下碗,趿鞋過去掀開匣蓋。

裏面是一支累絲嵌寶金步搖,鳳喙銜珠,珠光瑩潤,鳳翅舒展,翅尖各綴一顆米粒大小的紅寶石,雕工極盡精妙。更令她怔住的是步搖內側,用極細的金絲鏨着兩個小字:含漪。

她指尖撫過那細若遊絲的刻痕,指尖微顫。這步搖,分明是當年她及笄時,沈肆託崔嬤嬤送來的生辰禮。彼時她拆開匣子,只覺華美非常,卻不知內裏藏着這樣隱祕的印記。後來謝家提親,季夫人將此物收進陪嫁箱籠,她再未見過。如今它靜靜躺在這裏,彷彿穿越十年光陰,只爲在此刻歸位。

“這……”她聲音微哽,看向崔嬤嬤。

崔嬤嬤垂眸,眼角沁出笑意:“是侯爺今晨親自取來的。他說,當年不敢親手給您,如今……該物歸原主了。”

季含漪指尖輕輕摩挲着那兩個小字,忽然想起昨夜沈肆說的每一句話。原來那些她以爲的疏離,不過是他在暗處,以最笨拙的方式,將她的一生都細細丈量、默默籌謀。

她低頭,指尖撫上小腹,那裏正傳來一陣清晰而有力的搏動,一下,又一下,像某種鄭重其事的應和。

窗外,初夏的陽光穿透窗欞,灑在紫檀木匣上,鳳喙銜着的那顆明珠,折射出溫潤而堅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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