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又仔細想了想,沈肆定然不是那種會胡說的人,他這麼說,便一定有這個事。
季含漪忽的念頭一動,想起自己落水後不是就在沈肆那兒睡過一夜麼。
再想也是從那一夜後,沈肆對她就格外的冷淡起來。
季含漪便看着沈肆問:“夫君說的是我落水後的事情?”
沈肆靜靜看着季含漪只抿脣不說話,眼神裏都是你不承認也是事實的表情。
季含漪是真覺得冤枉了,那天她雖說暈了過去,但也絕不可能在那個時候喊謝玉恆的名字的。
季含漪試探的問沈肆:“夫君那時候真聽見我連名帶姓的喊謝玉恆了?”
沈肆看着季含漪的眼睛:“那倒沒有。”
季含漪便問:“那夫君怎麼覺得我是在喊謝玉恆?”
沈肆低眉,聲音裏冷冷清清的,臉色並不是太高興的樣子,卻還是用低沉的聲音訴說經過:“你落水後我救你出來,半夜你好似醒了,捏着我的袖子在看我,但你口中喊的是玉恆。”
“你雖說沒連名帶姓的喊,即便我只聽清了玉字,但與你相識的人裏,名字裏有玉字的,只有謝玉恆了。”
季含漪聽到沈肆這認真的話,又看沈肆這嚴肅的神情,噗呲一下笑了出來。
季含漪知曉自己不應該在這樣嚴肅的場合笑的,應該及時的與沈肆解釋清楚纔是。
只是一想起這事沈肆居然惦記了這麼多年,又想沈肆在她落水後就冷落她,難道也是因爲這個。
若是按着這個深想下去的話,難不成那年那個玉石頭冷冰塊竟然在偷偷喜歡她。
季含漪視線觸及到沈肆此刻越來越黑的神色時,忽然有點笑不出來了。
沈肆往下壓,眉目挑了挑,聲音裏帶着風雨欲來的情緒:“就這麼好笑?”
季含漪趕緊伸手推在沈肆壓下來的胸膛上,想着自己自小給沈肆取的綽號要不要給他說。
若是不說,還得誤會,若是說了,沈肆這樣驕傲的人知曉她私底下都叫他那些綽號,估計又得不高興。
不過誤會自然是不能留下的,季含漪還是打算坦白。
她說了綽號的事情,又看向沈肆的眼睛:“那時候我都沒與謝玉恆說過一句話,還想着晚點嫁人,怎麼可能會喊謝玉恆的名字。”
“我那時候喊的是夫君。”
“我落水的前一刻夜看見是夫君衝過來救我的,我怎麼會喊錯人呢。”
“只是我私下都是叫夫君玉石頭,那天夜裏半夢半醒,我其實自己也忘了自己醒來過,可能那時候看見了夫君的面容,下意識就喊了私底下叫夫君的稱呼。”
沈肆往下壓的動作頓住,捏在季含漪手腕上的手也跟着發緊。
他緊緊看着季含漪問:“那晚,你其實叫的是我……”
季含漪認認真真道:“我不叫夫君叫誰?我都沒見過謝玉恆,哪裏可能會叫他的名字。”
她的聲音才一落下,就覺得肩膀上一沉,接着是頸上炙熱的呼吸。
原是沈肆忽然就低頭抵在了她的肩膀上。
沙啞的聲音又落在耳邊:“原你叫的是我……”
那聲音裏帶着低沉的輕顫,季含漪從未聽過沈肆這樣的聲音,她伸手落在沈肆的後背上,輕聲問:“夫君怎麼了?”
沈肆閉着眼睛,握在季含漪腰上的手指緊了又忪,最後化爲一道長長的嘆息。
他想也是自己咎由自取,若是當初自己肯低頭,肯放下哪怕一點驕傲心氣,肯多見季含漪一面,他與季含漪也不至於會兜兜轉轉。
他是在那一晚徹底認清自己的心意的,也是在那一晚心意破碎。
但若是他知曉季含漪叫的是他,他即便用盡手段也會讓季含漪與謝玉恆的婚約作廢。
沈肆不說話,半晌後又才低低說了一句:“沒什麼。”
他從季含漪的肩膀上抬起頭,又看着季含漪的眼睛:“那些都是過去的事情,也沒什麼好提起的了。”
季含漪不服氣了,剛纔又是誰咄咄逼人的非要提起的。
沈肆伸手要抱着季含漪睡,季含漪從沈肆的懷裏掙了掙,伸手捧着沈肆的臉頰,不許他逃避,分外認真的直視着沈肆的眼睛問:“我落水後你就不見我了,是不是因爲那天夜裏你以爲我喊了謝玉恆的名字?”
沈肆難得有被人這般拷問的時候,季含漪的手很柔,即便他要掙脫也輕而易舉,但沈肆的身體動不了,這樣的情緒他也並不想逃避。
他沉靜的對她坦白:“是。”
是因爲她喊了別人的名字,他嫉妒又恨她。
恨季含漪心裏有別人,就不該來他身邊。
他更恨自己,他覺得他應該萬事都成竹在胸,對季含漪那些若即若離,對季含漪那些不經意的引誘,本應該讓季含漪對他更加喜歡,但他失手了。
他再怎麼驕傲,再怎麼覺得季含漪本來就應該喜歡自己,其實都是自負。
季含漪難得見到沈肆這麼坦白,反讓她怔愣了一瞬。
環在沈肆脖子上的手微微緊了一下,季含漪聽見自己撲撲直跳的心跳聲,又輕聲問出來:“那時候夫君爲什麼會這麼介意。”
沈肆眼眸動了下,自己喜歡的女子口中喊別的男子的名字,況且那男子還是她名正言順的未來夫君,其實沈肆不是介意,是嫉妒。
嫉妒到連爭搶也覺得自己名不正言不順。
且他的驕傲也不容許他做這樣的事情,他唯一能做的是再也不見她了,保持理智的不讓自己失控。
沈肆頓了一瞬就給了季含漪答案:“因爲我那時候喜歡你,但我以爲你並不喜歡我。”
即便季含漪心裏頭隱隱有這個準備了,但親耳聽沈肆說出來,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的厲害。
這個大冰山那時候居然喜歡她!
不說那個時候的季含漪不敢信,就是現在的季含漪都覺得有點不敢相信。
要不是從沈肆口中親口說出來,證實當真是這樣,季含漪都覺得自己在做夢。
但她還是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微微的疼,不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