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剛纔見到了沈長欽那般,季含漪就覺得沈肆是真真的好。
沈長欽是世家子弟,身上帶着揹負家族負擔的嚴肅刻板的長子。
他底色應是好的,只是太過分死板,沒有變通,身上有一股驕傲氣,覺得自己是內宅的天,帶着天之驕子的倨傲,看不上內宅瑣事,覺得內宅諸事簡單不過,只能婦人去做。
與這樣的夫君相處的確會很辛苦。
因爲他永遠不能體諒你在內宅過得的不容易,更不能理解。
沈肆也驕傲,總是在她面前端着架子,也高高在上冷冷清清,但季含漪承認,沈肆能體諒她,即便她撒嬌求懶,沈肆看出來也會順着她。
其實如今沈老太太對她還算不錯,也沒苛待過,沈肆休沐時都不讓她去老太太那兒去問安,老太太也從不說什麼。
但看白氏對崔氏的做派,想崔氏的日子的確是不好過的。
季含漪回了院子,也來不及多想旁的事情,又去鋪紙。
看着白紙時,她難得心頭升起一股煩躁來,她不想做,又不得不做。
最後還是一筆都沒落下。
夜裏沐浴完,季含漪靠在牀榻上看廚房送來的定下的菜品。
她怕冷,早早縮在被子裏,被子裏放了兩個湯婆子,容春陪在身邊,旁邊的燭火暖暖,又飲了一口暖身茶,季含漪稍稍壓着心事,此刻滿足了些。
沈肆帶着一身冷氣從外頭進來,暖帳內帶着季含漪身上獨有的幽香,是他每日心心念念都想要早些回來見到的人。
連衣裳都來不及換,也要先來看她一眼。
他進來便坐在牀邊,看着季含漪手上還拿着塊柿餅,喫的差不多了,他滿眼的憐愛溢出來,伸手觸碰到季含漪臉龐上。
季含漪被涼的縮了縮,又頓住動作,讓容春去將熬好的魚湯送進來。
這些日季含漪沒出去迎沈肆了,沈肆說她怕冷,不忍她走動吹風,便沒讓通傳,季含漪也是心疼沈肆的,每日爲沈肆的魚湯熬好,讓他暖身。
沈肆讓容春待會送來,這時候先出去,接着彎腰靠近季含漪,瞧着她在牀榻上溫軟的模樣,低聲道:“今日你進宮,我沒來得及去接你。”
季含漪便道:“也不要緊的,夫君身邊的護衛護着我回的。”
沈肆捏着季含漪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卻道:“下回不會了。”
季含漪抬頭往沈肆看去,搖晃的燭火裏,沈肆的眉眼深邃,墨色的鳳眸裏依舊融不進光色,卻是深沉的又強烈的安心包裹她。
她的心翻湧起來,低頭往沈肆的懷裏靠過去,喃喃小聲道:“夫君真好……”
季含漪是真的覺得沈肆好,她離不得他了。
沈肆抱住季含漪的腰身,撫着季含漪順滑的髮絲,又拉過錦被將季含漪露在外頭的肩膀裹住,又問:“皇上不滿意你的畫?”
季含漪抬頭,眉眼裏帶着心事,將今日皇上與她說的話都與沈肆說了。
說着季含漪問:“皇上爲什麼要與我說這些,皇上是覺得我陽奉陰違,不信任我麼?”
“還是說……”
說着季含漪頓了下:“皇上怕我挑撥夫君……”
沈肆眼神低垂。
皇上要做的事情從來都不會是簡單的一件事,季含漪說的這件事,他都未聽皇上提起過,皇上這些話的確是在試探,但試探的前提是皇上對季含漪有試探的必要。
季含漪只是一個深閨婦人,她能做什麼。
他也不至於被一個婦人擺弄。
若是擔心她因爲她父親的事情挑撥沈家,按着皇上的疑心來說,可能也能說過去。
但沈家只要不涉及太子的事情,對皇上是沒有二心的,皇上最是知曉這個。
他輕輕拍了拍季含漪的後背:“不用擔心,皇上不過與你閒聊,等這幅畫畫好了,我交給皇上。”
季含漪抱着沈肆的腰身蹭了蹭,有了沈肆的話便安心了,輕輕點頭。
懷裏的身子暖融融的,這麼跟兔子似的蹭兩下,沈肆身上微微緊繃了下,捧着季含漪的臉低頭吻了吻,柿餅的甜香漫開,他低笑一聲:“現在不怕胖了?”
季含漪怕還是怕的,就是不知道怎麼的,一到冬日裏就饞的很,特別是快入睡的時候,肚子就餓了。
莊子裏送來的柿餅又甜又軟,季含漪叫自己每日只能喫一個。
她捏着沈肆的手往自己小腹上放去,問道:“你捏捏,是不是胖了?”
季含漪的小腹平坦,捏着的確稍微有點肉,沈肆淡笑:“還好。”
季含漪又抱着沈肆的脖子軟綿綿道:“今日去皇後孃娘那兒,皇後孃娘讓太醫給我診脈,說我怎麼還沒懷上。”
“太醫給我診了,說我身子沒什麼的。”
說着季含漪就小心往沈肆臉上看一眼,又道:“皇後孃娘便說,她請了一個男醫聖手,讓給夫君也瞧瞧。”
沈肆挑挑眉:“意思是問題在我了?”
季含漪知曉這事傷沈肆自尊,可萬一呢,該治還不是得治。
她坐在沈肆身上,想着得說服沈肆好歹去診診,手往沈肆衣襟領口伸:“明日人就來了,夫君順便看看不行?”
那手又軟又柔,季含漪難得有這麼主動的時候,沈肆面上高冷的很,卻很享受的看着她,看她還能什麼動作。
從前季含漪都不需要這般做,只要勾一勾沈肆的脖子,往他懷裏蹭兩下,這人就能撲過來,今夜她手都在他胸膛上劃半天了,這人還巋然不動。
頭頂還有沈肆的帶着輕蔑的嘲弄聲:“就這樣?”
季含漪被沈肆這話氣着了,手上用了力,將沈肆推倒在牀榻上,坐在他的腰上,看着沈肆黑眸一瞬不瞬的看着她,一副任她宰割的模樣。
季含漪的手抖了抖。
已經做到這般,半路而逃豈不是又要被看不起了。
她去挑沈肆的腰帶,腰帶鬆開,露出他精壯的身體,燭火搖曳,季含漪生澀的從沈肆的下巴往上吻。
這是沈肆最愛吻她的方式,她生澀的學着,儘管沈肆面上再怎麼鎮定和麪無表情,那漸漸起伏的胸膛和粗重的呼吸都讓季含漪笑彎了眼,她手上的動作卻大膽了下,慢慢往下走。
直到半路被一隻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接着牀帳被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