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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遇見沈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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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外祖母那裏出去的時候,季含漪用帕子按在眼睛上捂了捂,又叫身邊容春細細看了,看不出哭過,才了放心。

她轉身往母親那裏過去的時候,又飄起了小雪,稀稀疏疏的幾粒,也並不大,落在臉頰上也並不覺得涼。

惠蘭院院門口的丫頭遠遠便見着了季含漪,臉上高興的不行,手忙腳亂的趕緊往裏頭說了一聲,又跑出來迎到季含漪身邊,聲音帶喜:“剛纔前門說姑娘來了,夫人高興壞了。”

“泡了姑娘喜歡的山君茶,還煮了暖身的姜棗湯,就等着姑娘來呢。”

季含漪含笑,細眉下的眉眼清波,含着碎光,一邊往前走,又一邊溫聲細語的問:“母親這些日身子好些了麼?”

春菊趕緊道:“姑娘別擔心,夫人這些日精神好多了。“

季含漪點點頭,進到屋內,春菊又趕緊來給季含漪解鬥篷,又低低的笑道:“夫人前些日還唸叨姑娘呢,姑娘來一趟不容易,夫人見着了姑娘,病也好了。”

季含漪目光看着屋內擺設,這些年依舊沒動過。

這裏是母親未出嫁時的閨房,只是這麼些年過去,已有些陳舊了。

沉痾的藥味瀰漫了滿院,那掛在檐下的風鈴還輕輕發出清脆的聲音。

她看了那風鈴良久,又看向春菊:“我寫回來的信,母親都看了麼?”

春菊抬頭:“姑娘總報喜不報憂,夫人每封信都要看好幾回呢。”

“每回夫人看了姑孃的信,也能高興的下榻走走了。”

“夫人總說姑娘嫁瞭如意郎君,夫人高興呢。”

季含漪緩緩的落眉,無聲笑了笑,掩去了所有神情。

又緩步往耳房去。

她打開櫃子,裏頭的補身子的補藥沒有多少,母親常喫的何首烏和海蔘,早沒有了。

不過一些桂圓黃精,尋常補身子的。

旁邊的藥包她打開看了看,也已不是從前的那些藥了。

身邊的春菊小聲道:“大夫人說如今府裏的開支重,從前那藥方喫不起了,又叫了郎中換了一副,說效果還是一樣的。”

“說是現在府上開支也艱難,二爺剛授了官,還要打點些銀子,再有三爺出了事,也要打點,老太太這些日身子也不大好,也要先緊着老太太……”

“等開春屋檐也要修了,又說今年莊子裏收成不好,今年入冬,下人們也沒做衣裳穿。”

季含漪默然聽着,又將藥包包好,輕輕的放回了原處。

當作出決定的時候,往後的每一步,都必然是艱難的。

煙塵撒在透進來的光線裏,她將手裏的荷包拿出來放進春菊手裏:“府裏開支的確是難,這些銀子先給母親備從前的藥,不夠了與我來信便是。”。

“別總麻煩了舅母,也依舊別與母親說。”

春菊默默看着手裏沉甸甸的荷包,她知曉,這些年要不是姑娘總時不時塞銀子來,夫人的藥怕是都續不上了。

這裏雖是夫人的母家,可老太太不管事了,開支是大夫人管着,掌心朝上的伸手要,終歸要看旁人臉色。

季含漪從耳房走出去,指尖在炭火上烤了烤,身上的冷氣散去,纔去掀了厚厚的簾子往暖房裏去。

穿過了兩道屏風,才見着了躺在牀榻上的母親。

顧氏身上穿着單衣,肩上披着羊絨毯,一臉病容的婦人也依舊顏色姣好,即便常纏綿病榻,一舉一動也依舊雅緻。

季含漪走去了牀邊。

顧氏見着季含漪過來,蒼白憔悴的臉龐上漾着笑意,她微微坐直了身,笑着打量着季含漪的臉龐,柔美的眉眼細細從季含漪發上的首飾打量到她裙襬。

髮釵是上好的玉,身上的布料是名貴的蘇錦,脖子上那串珍珠,亦是品相極好。

顧氏便放心了,無論外頭的怎麼說,無論她兩個嫂嫂在她面前如何冷嘲熱諷的說她女兒在謝家過得不一定好,她都不信。

她只信自己女兒的話。

最後顧氏握緊季含漪的手,咳了兩聲,才又開口:“去先見過你外祖母和兩位舅母了麼?”

季含漪輕輕點頭:“已經見過了。”

顧氏神情裏有一些落寞,又低聲道:“你兩個舅母自小疼你的,如今還也是還記着那些舊事。”

“你都別放在心上,都是一家人,哪裏能不指着你好呢,你別難受。”

季含漪噙着笑看向母親:“我都知曉的,我沒難受過。”

顧氏看季含漪含笑,心下便寬慰了,又拍了拍季含漪的手,看着季含漪臉上的笑意:“往後少些來瞧我吧,我一切都好的。”

說着顧氏抬手溫柔的爲季含漪理了理剛纔在外頭被雪吹落的髮絲:“這些日你三表哥的事情還沒過去,我知曉你的難處,但一家人,能幫幫你三表哥便幫幫。”

“也別太記掛我,我這身子我早不在意了,不過牽掛着你,不然當初就隨你父親去了。”

“你現在要緊的是趕緊懷個玉恆的孩子,他年輕有爲,你遲遲不懷,縱他現在不納妾,往後又怎麼說的準呢,你婆婆也不高興的。”

說着顧氏一臉擔憂的看着季含漪:“快三年了,怎麼總懷不上呢。”

季含漪頓了頓,脣邊的話張口欲言,又依舊道:“隨緣吧。”。

顧氏嘆息,也明白這急不來的。

中午陪母親一起用了飯,臨走前,季含漪叫母親別再偷偷倒了藥,再與春菊細細叮囑,因爲這事不是沒有過。

那年父親在獄中猝死,母親傷心欲絕,喫了砒霜,差點就跟着去了,後頭救了回來,身子也壞了。

後頭一年裏,母親也總偷偷倒了藥,自己成婚後稍好了些,但下人來信也總說母親偶爾半夜裏也總忽然哭起來。

季含漪明白母親的傷心,父親一生爲她們擋風避雨,一心一意,溫柔慈善。

站在廊下,季含漪緩緩吐出一口白氣,她看着白氣上升,聽着檐下風鈴,驀然就紅了眼眶。

下午時,季含漪的馬車停在了抱山樓前。

抱山樓是一處文人雅客常來的地方,古玩字畫,名器雅具,都可送來這裏任人欣賞競拍。

但凡得到了欣賞追捧,那些有才情的落魄文人,常常也是從這裏先出名的。

季含漪每隔幾月便會來一趟,前門接引的小廝看了她遞去的牌子,忙輕車熟路的過來引着她往另一處樓梯上去。

季含漪發上戴着帷帽,手裏拿着一幅畫卷,跟隨着一路上了三樓。

三樓入口處站着位藍衣綢衫的清秀少年,見着來人,又忙上前引路,穿過兩道座屏,至一處書房時,才悄無聲息的退下去。

入目是一張黃花梨木的大桌案,桌案後一名約莫四十左右的男子,正站在桌後仔細挑選擺滿桌上的畫卷。

挑選出來的畫卷,便是今日下午供人競拍的畫。

那男子見到季含漪來,忙從寬案後過來,請季含漪去旁邊椅上坐。

椅子中間的小案上擺着茶具,另一邊的花架上放着蝴蝶蘭,幽香四溢,茶香嫋嫋。

季含漪將手中的畫卷遞過去,聲音客氣:“還請章先生過目。”

章海忙雙手將畫卷接過來,又嘆息:“夫人的畫,自然是壓軸的,就憑您那石瀾居士的名頭,便有許多人爭強着要。”

石瀾居士其實不是季含漪的名號,是她父親的。

章先生與她父親也曾是知交,她的畫都是父親親傳,即便換了一個人,也沒人看得出來。

她起初本不願用父親從前名號的,但後來章先生去信給她,自從抱山樓沒有石瀾居士的畫之後,走了許多人,便來請她動筆,競拍來的銀子,依舊四六成開。

她嫁入謝家後,婆婆防着她,每月應有的東西雖從未有過苛待,但手上卻沒有現銀。

不管是下人打點,還是想要另外置辦些東西,都是不能的。

再有母親的身子斷不得藥,雖外祖母讓她不用擔心,但舅母掌管公中開支,日子久了,難免不滿,她多補貼一些,母親在外祖家的日子也好過一些。

季含漪那時候纔開始試着畫了一幅,那是石瀾居士闊別三年後的第一幅,那一回竟拍到了兩千兩銀。

只不過季含漪畫的並不快,至少要一月才能畫完一幅,再有她也知曉,若是畫的多了,便不值錢的,常常也是兩三月送去一幅。

得來的銀子,每回給母親那裏送去一些,再給兩位舅母和外祖母送一些東西,剩下的她存着後來又盤下了一間鋪子。

當初出嫁時,外祖母在她名下置辦了一間鋪子,兩間鋪子她打理着,這兩年裏,手上還算存了一些銀子。

雖不是太多,但也算她提和離的一絲底氣。

季含漪笑了笑,她待會兒還要去鋪子裏看看,與章先生簡單寒暄了兩句,這才離開。

往樓下走時,至拐角處聽着有諂媚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難得侯爺有閒心親自來一趟,定然將最好的位置留於侯爺的。”

“要侯爺沒多少空閒,那些畫都在三樓的,侯爺瞧上了哪幅,便差人送去侯爺府上。”

季含漪聽着這聲音,聽出是抱山樓的掌櫃。

讓抱山樓掌櫃這麼諂媚奉承的人,季含漪的目光情不自禁往下看去。

視線裏一襲墨綠衣襬緩露在眼前,接着是如雅鶴般挺拔修長的身形,隔着薄薄白紗,季含漪再一抬眼,就對上了一雙冷清淡漠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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