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寒星點點,洛都城門悄然開啓一條縫隙,顏清寒率領一衆武林義士、精銳將士,趁着夜色悄然出城,晝伏夜出,朝着汴梁方向疾馳。
衆人皆是習武之人,個個身懷絕技,施展獨門輕功,身形飄忽如鬼魅。
月光下,一道道殘影,迅捷無聲。他們行軍路上,分工明確,有條不紊。
墨塵子哨探營弟子先行開路,施展“青雲門”獨門輕功,穿梭於山林小道,探查前路敵情,避開朱全忠大軍的巡邏隊,時刻踐行李柷“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的囑託。
顏蒼梧率神箭營弟子警戒潛行,弓箭手個個彎弓搭箭,箭矢淬毒,遇上遊蕩的零星敵兵,一箭封喉,不留活口,不泄行蹤,悄無聲息掃清前路障礙。
雷嘯天手提大刀,率大刀營、虎賁營將士居中策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戰事。
蘇輕寒一身青衫,緊隨墨塵子身側,握着碧綠打狗棒,身姿輕盈如蝶,施展“凌波微步”,遊走於隊伍兩側,但凡遇上零星敵兵,便將其悄無聲息制服。
丐幫部分弟子或在前探路,或居中策應,或殿後警戒。
秦弄玉一身宮裝勁裝,緊追雷嘯天身後,握着寶劍,氣勢凜然,英氣不輸男兒。
雲岫素裙蹁躚,手提藥箱,率領丐幫部分弟子行走在隊伍中間,一邊想辦法掩蓋大軍行蹤,避開敵軍探查,一邊時刻留意衆人狀態,爲途中不慎負傷的弟子簡單療傷,護佑全軍安危。
顏清漪紅裙似火,緊隨兄長顏清寒,雙劍挎於腰間,但凡有敵兵靠近,便拔劍斬殺,守護神箭營弟子安全。四位絕色皇妃,各展所長,心中皆念着李柷的囑託,均是暗自發誓:定要圓滿完成劫糧重任,早日返回洛陽,守護陛
下左右,助陛下重振大唐榮光,早日平定亂世。
顏清寒一身勁裝,手持長劍,走在隊伍最前方,時刻警惕四周動靜,不時低聲叮囑身後衆人:“諸位謹記陛下囑託,保持靜默、速戰速決,切勿戀戰,務必確保糧草順利運往曹州山林,佔據地利,威懾汴梁,不得有誤!”
衆人接令,一路疾馳,接連避開敵軍巡邏隊,順利抵達汴梁城外輜重大營外圍。
抬眼望去,朱全忠的輜重大營盤踞在開闊平原之上,營寨連綿數十裏,燈火通明。
寨牆高聳,看似守衛森嚴,固若金湯。營寨佈局分明,東側囤積糧草,西側堆放軍械輜重,北側圈養戰馬,五千守兵按序輪崗,甲冑鏗鏘,腳步聲此起彼伏。
時值深夜,守兵熬至半夜,個個疲憊不堪。
顏清寒率領衆人潛伏於營寨外圍的密林之中,藉着夜色掩護,緊盯着營內動靜,果決地道:“陛下有旨,攻其無備,出其不意!此刻便是動手的最好時機,按既定部署,各司其職,不得有誤!”
接着,他再次細化分工,低聲道:“墨塵子,率哨探營弟子潛入營寨,摸清佈防細節、確認糧草囤積位置,速速傳回消息;顏蒼梧,率神箭營埋伏於密林邊緣,射殺外圍值守哨兵,爲大軍入營掃清障礙、掩護主力;雷嘯天,
率大刀營、虎賁營爲先鋒,全力衝破營門,斬殺頑抗守兵;水若寒,率鐮鉤槍營、輜重營緊隨其後,即刻搬運糧草、軍械與戰馬,動作越快越好;四位皇妃協助各掌門,統籌掩護,嚴防敵軍反撲;柯誠門主,率青雲門弟子暗中潛
伏,伺機刺殺追兵,多放冷箭,擾敵軍心,切勿近身硬拼!”衆人抱拳拱手,低聲應道:“遵令!”
他們即刻各就各位,屏息凝神,做好準備,只待一聲令下,便直搗敵營。
墨塵子率先動身,率領哨探營弟子,施展“青雲門”輕功,身形如輕煙般飄出密林,藉着營寨燈火的陰影掩護,悄無聲息潛入營內,穿梭於帳篷、糧垛之間。
半柱香功夫後,墨塵子率衆悄然折返密林,躬身向顏清寒稟報:“寨主,營內佈防已全部摸清,守兵換班間隙已至,哨兵懈怠,可即刻動手!”
顏清寒當機立斷,沉聲喝令:“行動!”
顏蒼梧率先抬手示意,神箭營弟子紛紛彎弓搭箭,“咻咻咻”的破空聲接連響起,箭矢如流星趕月,精準命中營寨外圍值守哨兵。
那些哨兵疲憊不堪,毫無防備,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便紛紛中箭倒地,瞬間斃命,外圍防線不攻自破。雷嘯天見狀,揚刀大喝:“兒郎們,隨我衝,拿下輜重營,劫取逆賊糧草,復我大唐,興我大唐!”他手提大刀,一馬
當先,率領大刀營、虎賁營將士,如猛虎下山般朝着營寨大門衝去。
守營士兵倉促應戰,持刀持矛撲來,卻根本不是雷嘯天及其大刀營將士的對手,刀光影交錯間,守兵紛紛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營門瞬間被撕開一道缺口。
秦弄玉緊隨其後,率領娘子軍疾馳而出,她們九人一組結成劍陣,身姿靈動,施展絕世劍法“奪命十三劍”,劍封喉、迴風奪月,青峯割面......
她們一招接一招,連招精妙,殺傷力驚人,圍找而來的敵軍將士,盡數被快速絞殺,劍影過處,血花飛濺。這次,娘子軍在實戰中極其勇猛,戰力飆升。
雷嘯天更是勇猛無匹,施展“驚雷掌”,左掌右刀,劈砍如風,每拍出一掌,便有敵兵被震飛數丈,輕則骨斷筋折,重則當場斃命,他引領大軍順利衝破營門,殺入輜重營腹地。
顏清寒率領主力大軍緊隨其後,衝入營寨,衆人按既定分工分頭行動,廝殺瞬間白熱化,喊殺聲、兵器碰撞聲響徹夜空。蘇輕寒一身青衫,身形飄逸如仙,施展“凌波微步”,穿梭於亂軍之中,揮動碧綠打狗棒,舞得密不透
風,將丐幫三十六路“打狗棒法”發揮得淋漓盡致。
此刻,她使出“絆”字訣,棒身貼地橫掃,專襲敵兵下盤,一絆不中,二絆續至,綿綿不絕,纏得敵兵動彈不得,紛紛倒地。
緊接着,她施展“纏”字訣,棒身如堅韌青藤,纏住敵軍兵器,借力推拉,令敵兵器失控,難以掙脫。爾後,她施展“挑”字訣、“封”字訣、“轉”字訣輪番上陣,棒打雙犬、棒打狗頭、惡狗攔路等奇妙招式信手拈來,招招直擊
要害,敵兵根本無力抵擋,但凡被打狗棒掃中,非死即傷。
她一邊清理沿途守衛,一邊掩護輜重營弟子搬運糧草,身姿輕盈,進退自如。
雲岫素裙蹁躚,宛若月下仙子,一邊協助水若寒指揮弟子搬運糧草、軍械,清點戰馬數量,一邊穿梭於戰場之中,爲負傷的將士、武林弟子療傷,金瘡藥、止血丹準備充分,有條不紊地統籌後勤事宜,確保劫糧行動順利推
進。
顏清漪紅裙飛揚,身姿絕美,劍法卓絕,她雙劍並舞,“兩儀劍法”陰陽相濟,劍影飄忽如鬼魅,精準斬殺前來反撲的敵兵。劍刃所過之處,敵兵紛紛倒地。
顏清寒手持長劍,施展“兩儀劍法”,一邊指揮衆人有序行動,一邊斬殺頑抗敵兵,攻防一體,將李柷“統籌兼顧、穩中求勝”的謀略發揮到極致。營帳、糧垛之間,將士們奮勇拼殺,弟子們加緊搬運,馬車一輛接一輛裝滿糧草
軍械,秩序井然。
此時,營寨之外驟然響起急促的馬蹄聲與震天吶喊聲,塵土飛揚,旌旗獵獵,朱全忠麾下悍將霍存,率領五萬精銳騎兵火速馳援!霍存乃朱全忠心腹愛將,手持一對鑌鐵鞭,鞭身染血,兇相畢露,武功高強、勇猛彪悍,一手
鐵鞭法狠辣無比,殺人如麻。原本,他奉命南下接應各藩鎮勢力進貢的錢糧,接報汴梁附近的輜重大營被劫,當即率軍疾馳而來,妄圖圍剿劫糧之衆。
墨塵子遠眺敵情,當即大吼道:“不好!霍存率大軍增援來了,人數衆多,估計有數萬人,我等需速速撤離!”顏清寒臨危不亂,沉穩地道:“諸位加快速度,糧草軍械已搬運大半,切勿慌亂!雷嘯天,率大刀營、虎賁營即刻
斷後,死死纏住霍存,掩護大軍撤離,切記陛下囑託,保命爲先、糧草爲重,切勿戀戰!柯誠門主,率青雲門弟子暗中放箭,遊擊襲擾,擾敵軍心,讓其暈頭轉向,無法全力圍攻雷大俠!”雷嘯天、柯誠抱拳拱手,齊聲應道:“遵
令!”
他們即刻率領弟子轉身,朝着霍存的騎兵隊伍迎面衝去。
霍存策馬奔至陣前,見是一羣武林義士劫營,當即怒喝一聲,手提雙鞭,挺身上前迎戰雷嘯天。鞭影凌厲,刀風呼嘯,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鐵鞭與大刀碰撞,火星四濺,勁氣四射,打得難解難分。霍存雙鞭狠辣,招招致
命。雷嘯天絲毫不懼,左刀劈砍剛猛,右掌伺機出擊,巧妙避其鋒芒,借力反擊,死死纏住霍存。
柯誠率領青雲門弟子,潛伏於暗處,採取游擊戰術,東放一陣箭雨,西射一波冷箭,專射敵軍騎兵與先鋒士卒。黑夜之中,敵軍視線受阻,被冷箭襲擾,瞬間暈頭轉向,死傷無數,軍心大亂,惶恐不安。霍存麾下將領被雷嘯
天及驚雷門弟子纏住,短時無法脫身,只能眼睜睜看着己方士卒被冷箭射殺,卻無力反擊。顏清寒抓住戰機,大聲喝令:“所有糧草、軍械、戰馬已裝車完畢,全體撤離,速往曹州山林!”一聲令下,衆人即刻趕着數千輛馬車,朝
着曹州山林方向疾馳而去。
蘇輕寒、秦弄玉、雲岫、顏清漪四位皇妃,率領丐幫弟子與娘子軍斷後。
她們四美配合默契,施展“打狗棒法”和“奪命十三劍”劍法,絞殺一波波追兵。
柯誠率領青雲門弟子折返,又是一陣密集箭雨,射倒大片追兵,徹底掩護衆人安全撤離。
雷嘯天見大軍已撤至安全地帶,不再戀戰,便一聲大喝,掌心驚雷勁氣暴漲,引動半空寒氣,化作無形驚雷。“轟隆隆!”半空中,忽然雷鳴電閃,嚇得霍存及其麾下將士紛紛逃竄,部分膽小的梁軍將士嚇得癱倒在地上。
雷嘯天率領大刀營,隨即轉身疾馳而去,迅速追上大部隊。
霍存氣得暴跳如雷,雙目赤紅,嘶吼着下令追擊。
但是,夜色深沉,追兵又被丐幫弟子神出鬼沒地襲擾得軍心渙散,根本追不上疾馳的糧車隊伍,只能眼睜睜看着顏清寒等人揚長而去。
無奈之下,霍存只得下令整頓殘破的營寨,清點損失,火速派人快馬加鞭趕往汴梁,向朱全忠稟報輜重營被劫的噩耗。顏清寒率領衆人,趕着滿載糧草、軍械的馬車,一路疾馳,避開敵軍殘餘巡邏小隊。他們藉着夜色掩護,
順利抵達曹州山林。
衆將士抬眼望去,此處山高林密,地勢險峻,易守難攻,古木參天,藤蔓纏繞,山間霧氣繚繞,靈氣氤氳,既有絕佳的隱蔽性,又適合將士修煉,更利於囤積糧草、操練兵馬,與李柷此前預判的絕佳根基之地,分毫不差。衆
人深入山林腹地,尋得一處開闊山谷,山谷四周山勢陡峭,僅有一條小道可通行,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谷內溪水潺潺,清澈見底,土地肥沃,既有棲身之地,又有水源糧草,可居住、可操練,可囤積物資,堪稱世外桃源般的軍事要地。
顏清寒站在山谷最高處,俯瞰谷中全貌,激動地道:“諸位,此處便是陛下爲我等選定的根基之地,從今日起,這裏便是清寒山寨!陛下囑託我等,在此囤積糧草、操練精兵,聯絡天下武林義士,爲復唐大業蓄勢待發!我等
定要不負陛下厚望,嚴明軍紀、刻苦練兵,靜待陛下號令,共破汴梁,清剿逆賊!”衆人齊聲應道:“遵寨主令,不負陛下所託!”
隨即,衆人行動起來,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搭建山寨。
顏蒼梧率神箭營弟子,在山谷四周制高點搭建箭樓、佈設警戒崗哨,弓箭時刻上弦,緊盯山谷出入口,嚴防敵軍偷襲。墨塵子哨探營弟子,深入山林各處,探查地形,尋找水源與食物,同時派出暗哨,探查周邊敵情,及時
傳遞消息,牢牢掌握周邊動向,有備無患。
雷嘯天率大刀營、虎賁營弟子,開闢大型演武場,每日刻苦操練,嚴明軍紀,打磨戰力。
水若寒率廉鉤槍營、輜重營弟子,妥善清點糧草、軍械與戰馬,修建堅固糧倉、馬廄,將物資分門別類存放,確保後勤無憂,爲山寨長久立足築牢根基。
蘇輕寒、秦弄玉、雲岫、顏清漪四位美若天仙般的皇妃,協助各掌門統籌山寨事務,挑選精銳弟子,組建暗衛小隊,負責暗中探查消息、護衛山寨安全,做到防患於未然。
汴梁城內。
朱全忠正端坐王府大殿,看着麾下謀士整理各路藩鎮進貢的錢糧清單,滿心都是重整旗鼓,找李柷復仇,進攻洛陽的盤算,他不時地哈哈大笑起來,甚是得意。
忽然,接到霍存派來的哨騎稟報,得知輜重營被劫、百萬錢糧盡失的消息,朱全忠頓時氣得暴跳如雷,一掌拍碎身前案幾,瓷片木屑飛濺,他嘶吼道:“李柷小兒!竟敢斷我命脈,毀我大計,本王定要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
灰!”
殿內張歸霸、牛存節、葛從周、楊師厚等將見狀,皆是面色鐵青。
牛存節喪子之痛本就未消,此刻更是怒目圓睜,抱拳道:“王爺,末將願率鐵騎追擊,定要將顏清寒那夥賊子截殺,奪回錢糧,將其首級獻於王爺帳前!”
張歸霸氣翻騰地道:“末將願同往,這羣武林草寇竟敢虎口奪食,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朱全忠面色陰鷙,咬牙切齒地道:“葛從周、楊師厚鎮守汴梁,以防李柷小兒另有詭計;張歸霸、牛存節,隨本王親率十萬大軍出城追擊,務必全殲劫糧之敵,奪回輜重,絕不能讓李柷小兒得逞!”衆將應令而去。不一會,汴
梁城內號角齊鳴,十萬大軍迅速集結,甲冑鏗鏘,馬蹄震天。
朱全忠披甲上馬,手提長刀,親自率軍出城,朝着顏清寒等人撤離的方向瘋狂追擊,一心要將這股唐軍盡數剿滅,挽回頹勢。梁軍氣勢洶洶,一路疾馳,剛行至城郊密林隘口處,忽聞兩側山林之中殺聲震天,箭矢如雨般破空
而來!秦謙、羅方、程定祿、尉遲復四將早已在此佈下伏兵,六萬唐軍將士蓄勢待發,藉着地形優勢,居高臨下發起突襲。
魯有本率領丐幫弟子潛伏於密林深處,或施展暗器襲殺敵軍先鋒,或揮舞棍棒截斷敵軍陣型,配合唐軍伏兵,打了朱全忠大軍一個措手不及。
秦謙手持雙鐧,一馬當先衝入敵陣,他揮動黃金鐧,舞得金光璀璨,以力劈華山之勢砸向敵軍將士,一砸一個倒,一掃就有人被腰斬。羅方亮銀槍翻飛,他的“羅家槍法”出神入化,鐵槍所過之處,敵軍紛紛倒地,血水飛濺。
程定祿策馬如飛,握着開山斧橫掃,斧刃寒光凜冽,劈碎敵軍盾牌。
尉遲復駿馬飛馳,握着鐵鞭揮舞,剛猛無匹,砸得敵軍骨碎筋斷。
他們四員虎將各展神威,唐軍將士奮勇衝殺,喊殺聲震徹山林。
梁軍猝不及防,麾下大軍瞬間亂作一團,前隊被箭矢射殺無數,陣型徹底潰散。
牛存節、張歸霸急忙率軍反撲,但是,山林狹窄,大軍難以展開,唐軍伏兵佔據地利,攻勢如潮,梁軍死傷慘重,屍骸遍地。
朱全忠看着麾下士卒節節敗退,氣得雙目赤紅,鬚髮皆張,嘶吼道:“穩住陣型!反擊!一羣廢物,連這點伏兵都擋不住!”他揮刀斬殺數名潰逃士卒,妄圖穩住軍心,但是難擋潰敗之勢。
葛從周在汴梁城頭遠眺戰況,心急如焚,卻深知李柷詭計多端,不敢輕易出城增援。
楊師厚佝僂着身軀,望着潰敗的大軍,甚是無奈,一身修爲盡失大半,早已無力迴天。
朱全忠被伏兵死死纏住,寸步難行,眼睜睜看着顏清寒等人趕着糧車漸行漸遠,心中又氣又恨,險些吐血,此番追擊不僅未能奪回錢糧,反倒損兵折將,顏面盡失,當真快要氣瘋。
激戰半晌,秦謙見伏擊目的達成,當即大聲下令:“全軍撤!按陛下旨意,快撤!”
衆將聞言,即刻率領唐軍且戰且退,丐幫弟子放箭掩護。
秦謙率部轉瞬便消失在密林之中,只留下滿地敵軍屍骸。
朱全忠狼狽不堪,望着唐軍撤離的方向,氣得渾身發抖,握着長刀,狠狠劈在山石之上,石屑飛濺。他七孔生煙,嘶吼道:“李柷小兒!此仇不共戴天,本王定要你血債血償!”
牛存節、張歸霸垂首而立,滿臉羞愧,梁軍上下士氣低迷,再無半分追擊的底氣,只能悻悻收找殘兵,退回汴梁。他們憋屈啊!憤恨啊!
秦謙望着朱全忠大軍狼狽逃竄的背影,當即整頓六萬唐軍,傳令全軍輕裝疾行,直奔戰略要地黑石谷。夜色如墨,寒風捲着山巔的霜雪,颳得將士們甲冑鏗鏘作響。
不過,他們衣袂翻飛,每一步都透着緊迫,全然踐行着大唐皇帝李柷“兵貴神速”的旨意,只爲趕在晉軍察覺之前,拿下這扼守河東的咽喉要道。
黑石谷雄踞羣山之間,懸崖峭壁如刀削斧鑿,直插雲霄,谷兩側峯巒疊嶂,古木參天,藤蔓纏繞如織,僅有一條狹窄的羊腸通道貫穿谷底,蜿蜒曲折,易守難攻。
如此天險要地,乃是晉軍進出河東的必經之路。
李克用義子李存勖收找殘部,奉命鎮守於此。
李存勖年少成名,驍勇善戰,既通兵法謀略,又擅衝鋒陷陣,雖遭洛陽兵敗之辱,卻未曾一蹶不振,反倒臥薪嚐膽,在此囤積兵力,操練兵馬,一心想要報仇雪恨,吞併洛陽,斬殺李柷,重振晉軍雄風。這些日子,李存勖
率將士操練,谷內鼓聲雷動,甲冑鏗鏘,晉軍殘部在他的整頓之下,士氣日漸高漲,戰力也穩步回升。他深知黑石谷的戰略重要性,早已佈下重兵把守,谷口設下三層防禦,暗哨遍佈懸崖峭壁與密林之中,弓箭手埋伏於隘口兩
側,可謂固若金湯。
當朱全忠輜重營被劫、梁軍遭唐軍伏擊大敗的消息傳入黑石谷時,李存勖正立於谷口瞭望臺,手中緊握長槍,望着遠處羣山。
聽聞消息,他並未如尋常將領那般驚慌,反倒望着身旁的副將,含笑地道:“朱全忠匹夫,狂妄自大,終究栽在了李小兒手中,這也正是我晉軍崛起的良機,因爲李小兒兵鋒雖盛,卻暫時無力進攻我河東。待他與朱老賊
鬥得兩敗俱傷,我便率軍殺出黑石谷,先取洛陽,再滅汴梁,完成義父夙願!”副將躬身說道:“將軍英明!李柷小兒麾下不過是些烏合之衆,朱全忠又元氣大傷,天下終將是我晉軍的囊中之物!”
李存勖卻擺了擺手,凝重地道:“不可大意。李祝小兒看似懦弱,卻能接連大敗朱全忠與我義父,絕非等閒之輩,其麾下必有能人異士。況且,黑石谷乃兵家必爭之地,李柷小兒不可能不知其重要性,他既然敢派軍伏擊朱全
忠,未必不會打黑石谷的主意,我們務必嚴加戒備,不可有半分鬆懈。”此時,谷口斥候快馬趕來,單膝跪地,急切地道:“將軍!谷外十裏處,發現大量唐軍蹤跡,爲首將領乃是秦謙,兵力約有六萬,正朝着黑石谷方向疾馳而
來!”
李存勖眸色一沉,心中瞬間警醒,悻悻地道:“果然來了!秦謙僅憑六萬兵馬,便敢貿然來攻我黑石谷,絕非自不量力。他明知此處地勢險要,強攻必損兵折將,卻依舊率軍前來,定然是有恃無恐。莫非,谷內早已被他安插
了內應?”
他瞬間聯想到江湖之中最擅長潛伏、滲透的丐幫,於是,當即轉身下令:“傳我軍令,即刻抽調五千精兵強將,分散巡查谷內各處,重點搜查懸崖峭壁、密林溝壑與營寨周邊,務必找出潛伏的丐幫弟子!切記,不可打草驚
蛇,發現蹤跡後,先暗中跟蹤,摸清其人數與據點,再一舉抓捕,絕不能讓他們與谷外唐軍裏應外合!”副將抱拳拱手道:“末將遵令!”即刻下去調兵。
五千晉軍精兵迅速分散,喬裝成巡邏士卒,潛入谷內各處,展開地毯式搜查。
此時,魯有本率領丐幫精銳弟子,潛伏於黑石谷的懸崖峭壁與密林之中。
他深知李存勖智勇雙全,防守嚴密,故而早已下令,所有丐幫弟子分散潛伏,一人一處隱蔽點,藉着藤蔓、巖石、古木的掩護,悄無聲息地緊盯谷內敵軍動向,絕不輕易集結,以免暴露蹤跡。
這些丐幫弟子皆是身經百戰,雖然不是武林高手,但也擅長隱匿,有的藏於懸崖縫隙之中,有的躲於古木枝幹之上,有的潛伏於溝壑草叢之內,與周遭環境融爲一體,若非晉軍刻意搜查,根本難以察覺他們的存在。
李存勖派出的精兵,皆是晉軍之中的精銳,搜查極爲細緻。
不多時,便有零星丐幫弟子被發現蹤跡。
一名藏於草叢中的丐幫弟子,因不慎觸動了身旁的枯枝,發出細微聲響,當即被兩名晉軍士卒察覺。兩名晉軍大喝一聲,揮刀圍了上來。那丐幫弟子毫不慌亂,身形一閃,縱身躍入密林之中,一邊潛逃,一邊從懷中取出信號
哨,吹響了急促的哨聲,向其他潛伏的弟子示警。
哨聲尖銳,穿透密林,瞬間傳遍谷內各處。潛伏在各處的丐幫弟子聽聞哨聲,紛紛警覺,知曉行蹤已被發現,當即各自爲戰,或潛逃,或反擊。
霎時間,谷內密林之中,廝殺聲、兵器碰撞聲、哨聲此起彼伏,丐幫弟子雖人數分散,卻個個無畏無懼,憑藉着熟悉的地形與他們因乞討時常被追趕而練成的逃遁術,與晉軍展開周旋,有的與晉軍殊死搏鬥,哪怕身陷重圍,
也絕不投降,用血肉之軀,爲谷外唐軍傳遞信號,拖延時間。
丐幫八袋長老郭圖,此刻正潛伏於一處密林深處,聽聞示警哨聲,心中一緊。
他當即振臂一揮,召集周邊數十名丐幫弟子,沉聲道:“兄弟們,我們的行蹤已被發現,李存勖的人正在四處抓捕我們!事不宜遲,我們即刻放箭襲擾敵軍,掩護被追殺的兄弟突圍,同時向魯長老示警,讓他儘快聯絡谷唐
軍!”
衆丐幫弟子齊聲應道:“遵令!”
他們紛紛取出背後的弓箭,拉弓搭箭,對準前來搜捕的晉軍,“咻咻咻”的破空聲接連響起,箭矢如流星般射出,精準命中晉軍士卒,不少晉軍猝不及防,紛紛中箭倒地。
郭圖手持鐵杖,身先士卒,揮舞鐵杖,擊退圍上來的晉軍,一邊廝殺,一邊吶喊:“兄弟們,殺出去!爲了大唐,爲了陛下,絕不退縮!”
懸崖之上,魯有本聽到谷內的廝殺聲與示警哨聲,又看到密林之中升起的零星煙火,知曉情況不妙,潛伏計劃已然敗露,若不及時聯絡谷外唐軍發起進攻,潛伏的丐幫弟子必將全軍覆沒。
他當即從懷中取出一枚綠焰箭,搭在弓上,拉滿弓弦,朝着天空奮力射去。
綠焰箭劃破夜空,燃起一道耀眼的綠色火光,在空中久久不散,清晰地傳遞着“行蹤敗露,即刻進攻”的信號。谷外,秦謙率領唐軍早已在谷口列隊待命,目光緊盯着黑石谷的方向,時刻關注着谷內的動靜。看到天空中升起的
綠色火光,秦謙神色一凝,當即明白谷內潛伏的丐幫弟子已然暴露,暗道一聲“不好!”他隨即沉聲下令:“程定祿!你一萬將士,即刻試探強攻黑石谷谷口,吸引敵軍注意力,掩護谷內丐幫弟子突圍!切記,不可戀戰,若遇強
敵反撲,即刻退卻,保存實力!”
程定祿抱拳拱手道:“末將遵令!”
他手提開山斧,飛身上馬,大吼道:“兒郎們,隨我衝!”
一萬唐軍將士隨即揮舞着兵器,朝着黑石谷谷口發起衝鋒,鼓聲雷動,喊殺聲震徹山谷。
李存勖早已做好防備,谷口兩側的暗哨見狀,當即拉弓搭箭,無數箭矢如蝗般射向唐軍,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程定祿雖勇猛無比,手持開山斧,奮力格擋箭矢,可麾下將士卻難以抵擋,箭矢落在甲冑上,發出“叮叮噹噹”的
聲響,不少將士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僅僅片刻功夫,唐軍傷亡三百餘人,攻勢受阻,餘部將士被迫退卻,士氣略有低落。
程定祿怒目圓睜,望着谷口的箭矢,氣得怒吼一聲,卻也深知強攻無益,只能率軍暫時後退。
他向秦謙稟報:“秦兄!谷口暗哨衆多,箭矢密集,我軍強攻傷亡慘重,難以突破,請求暫緩進攻!”秦謙眉頭緊鎖,目光望向谷口的懸崖峭壁,心中盤算着對策:李存勖果然智勇雙全,防備嚴密,強攻不行,只能另尋突破
口。就在此時,一旁的少年英雄羅方上前一步,低聲請求獨自攀登上懸崖,潛入谷內,擾亂敵軍陣型,爲大軍進攻創造機會!
秦謙當即點頭應允,叮囑道:“好!羅賢弟,你務必小心,切記,以擾亂敵軍陣型、接應丐幫弟子爲主,不可孤身犯險!若事不可爲,即刻撤離!”
羅方抱拳拱手道:“小弟謹記兄長囑託!”便轉身卸下身上多餘的甲冑,只留一身輕便勁裝,將亮銀槍背在身後,深吸一口氣,雙腳點地,施展“雲龍三折”輕功,身形如龍般縱身躍起,直奔懸崖峭壁而去。這“雲龍三折”乃是
羅家世代相傳的絕學,練成之後,高縱上躍,矯若遊龍,在騰起之勢將竭之時,無需藉助任何物體,僅憑身形在空中打一迴旋,便可即刻拔高,盤旋而上,直達二三十丈之高。此刻,羅方身形輕盈,足尖點觸懸崖巖壁,借力而
上,身形在空中盤旋折返,一次又一次拔高,如流雲般飄忽不定,片刻功夫,便攀登上了懸崖之巔,避開了谷口的暗哨,身影消失在懸崖另一側的密林之中。登上懸崖後,羅方從背部取下亮銀槍,再次施展“雲龍三折”輕功,身形
如驚鴻般飄飛而下,縱身躍入谷內的晉軍軍營之中。
晉軍士卒猝不及防,見一道身影從天而降,當即驚呼出聲,紛紛揮刀圍了上來。羅方冷哼一聲,手中亮銀槍猛地一抖,槍尖寒光閃爍,施展“羅家槍法”,槍影翻飛,如毒蛇吐信,精準狠辣,又似巨蟒翻身,勢不可擋,一槍刺
出,便有一名晉軍士卒應聲倒地,槍尖穿透其胸膛,鮮血飛濺。
緊接着,他手腕一轉,槍桿橫掃,數名晉軍士卒被掃中,骨斷筋折,慘叫着倒地。羅方身形靈動,在晉軍軍營之中穿梭,亮銀槍每一次揮舞,都伴隨着鮮血與慘叫,周身血水飛濺,殘屍亂甩。
晉軍暗哨見狀,想要放箭射擊,卻又怕誤傷自己人,只能眼睜睜看着羅方在軍營之中肆意衝殺,束手無策。谷外,秦謙看到羅方成功潛入谷內,擾亂了敵軍陣型,當即眼前一亮,暴喝道:“程定祿!把握機會,再次率部發起
衝鋒,務必衝破谷口防線!”
程定祿聞言,精神大振,手提開山斧,翻身上馬,虎吼道:“兒郎們,衝啊!爲了大唐,殺!”倖存的唐軍將士見狀,士氣大振,紛紛揮舞兵器,再次朝着谷口發起衝鋒。
谷內,李存勖聽聞軍營之中闖入唐軍高手,又看到谷口唐軍再次發起衝鋒,氣得暴跳如雷,嘶吼道:“廢物!一羣廢物!連一個唐軍小子都攔不住,還敢號稱精銳!”他當即握槍策馬,親自率軍衝出營帳,直奔谷口而去,想要
親自斬殺羅方,擊退唐軍進攻。
剛到谷口,程定祿便率軍衝破了第一道防線,兩人瞬間相遇。
李存勖手持長槍,厲聲喝道:“唐軍匹夫,竟敢闖我黑石谷,今日便讓你血債血償!”話音未落,他便策馬挺槍,槍勢凌厲地直刺程定祿心口。
程定祿不敢大意,手持開山斧,奮力格擋,“鐺”的一聲巨響,槍斧相撞,火星四濺,勁氣四射,程定祿只覺手臂發麻,連人帶馬後退數步。
他暗自驚歎:李存勖果然名不虛傳,槍法竟如此凌厲!他深知自己的三板斧絕非李存勖的對手,硬拼只會徒增傷亡,當即心生一計,決定以巧取勝。
李存勖見狀,冷笑一聲,再次挺槍衝來,長槍橫掃,直逼程定祿腰間。
程定祿故作抵擋不住,順着長槍橫掃的力道,順勢側跌下馬,手中開山斧猛地橫掃,精準砍中李存勖坐騎的馬腿。“咔嚓”一聲脆響,寶馬馬腿被砍斷,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砰然倒地。
李存勖來不及反應,也跟着馬倒人跌,摔在地上,額頭磕出鮮血,眼冒金星。
“將軍!”晉軍將士見狀,紛紛驚呼,想要上前營救李存勖。
秦謙在谷外看得真切,當即大吼一聲:“殺!全軍出擊,拿下黑石谷!”六萬唐軍將士齊聲吶喊,如猛虎下山般朝着谷口發起總攻,鼓聲震天,喊殺聲傳遍山谷,攻勢如潮,勢不可擋。
尉遲復見狀,心中熱血沸騰,也想效仿羅方,潛入谷內助戰。
他雖沒有羅那般精妙的“雲龍三折”輕功,卻也勇猛無畏,當即縱身衝向懸崖峭壁,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不顧懸崖陡峭,不顧碎石滾落,攀登上了懸崖之巔。
隨後,他手握雙鞭,深吸一口氣,雙眼一閉,縱身一躍,從懸崖之上直接墜入晉軍軍營之中。
“砰”的一聲,尉遲復重重摔在地上,卻絲毫未受重傷。
他當即翻身站起,手中雙鞭揮舞,左掃右砸,前捅橫削,雙鞭如兩道黑影,在晉軍之中穿梭,每一次揮舞,都能將數名晉軍士卒擊倒。他雙目赤紅,嘶吼着衝殺,悍不畏死,晉軍士卒見狀,紛紛嚇得魂飛魄散,哭爹叫娘,根
本不敢靠近,只能狼狽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