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河東郡解良縣,徐榮率領着三萬西涼兵正在緩緩行軍。
董卓在河東郡經營了一段時間,同樣也通過各種手段積累了相當的家底。
在得知洛陽有變在即,董卓率領一部先行趕往洛陽後,被留在後方河東郡坐鎮的則是徐榮。
而在收到此前董卓從洛陽命人送回的軍令後,徐榮便率領着三萬西涼兵從聞喜縣進行開拔。
此前董卓得以被調往河東郡駐守,最大的緣由乃是先帝劉宏忌憚於幷州軍力日益鼎盛。
聞喜縣的位置就近扼守着汾水南下匯入黃河的關口,且毗鄰河東郡繁華地帶,各種補給也相當方便,自然是董卓進行駐守的好地方。
只要守住聞喜縣,那麼幷州軍自然也就不可能直接從汾水順流而下。
隨着放棄聞喜縣,徐榮開始一路往着洛陽行軍的途中,心中莫名閃過了幾分不安的感覺。
在最近的半個月裏,派遣往汾水沿岸查探的斥候,接連有人失蹤。
雖說汾水一帶不缺乏猛獸,斥候時時需要途徑山林之地,即便是遭遇猛獸毒蟲襲擊喪命,並不是什麼稀罕事。
但接連出現這等狀況,卻是讓徐榮隱隱察覺到了幾分不對.......
只不過,此前當徐榮將此事稟報給董卓之時,董卓恰好收到來自洛陽的密信,匆促便率領一部西涼鐵騎直接趕往洛陽而去。
緊接着的幾天後,再度收到董卓命令的徐榮也率領留守在河東郡的西涼兵開始趕往洛陽增援。
兵馬調動,瑣事繁多。
即便徐榮乃是西涼軍中少有的帥才,也難免忙碌。
而在途徑解良縣,大軍進行短暫休整之際,徐榮仍是莫名心憂這段時間關於汾水方向的異動。
單純的意外,罕有會造成這等數量的斥候失聯。
可若是有兵馬沿着汾水南下進行調動,理應也不會連一個斥候都沒有察覺異常。
即便徐榮已經率軍離開聞喜縣,深知就算汾水方向有什麼異動,跟自己的關係也已經不大了。
可在徐榮心中還是像多了一根刺似的,越是遠離,反而覺得這根刺扎得越疼,在提醒着徐榮不該忽視汾水方向的異動。
“拿輿圖來!”
徐榮出聲吩咐親衛,在這短暫的時間裏再度將河東郡周邊的輿圖給掛了起來,目光反覆地在汾水停留。
某種莫名的堅持,在告知徐榮關於汾水方向不容忽視,讓徐榮不禁懷疑汾水方向或許藏着一支兵馬。
而從汾水順流而下的兵馬,也唯有幷州軍了。
可關鍵在於,有什麼意義?
從董卓傳回的消息當中,徐榮清楚洛陽城已經被主公所掌握,並且讓徐榮即刻放棄河東郡率軍前往洛陽支援,以迅速控制局勢。
董卓手中所真正掌握的兵力有限,自然當是以控制洛陽爲重。
因此,只要順利控制洛陽,董卓就能迅速壯大。
河東郡即便放棄了,也不過是一時的損失罷了。
‘即便汾水當中藏了一支幷州軍,能造成什麼威脅?”
徐榮的手指在汾水處停頓,眉頭凝而不舒。
即便這支幷州軍當真有意奪取河東郡,只要調遣一支兵馬扼守關隘,一時半會也對洛陽難以形成威脅。
‘還是說,這支藏起來的幷州兵馬目標乃是本將?”
徐榮的腦海裏閃過這個念頭,轉而又否了這一猜測。
就在徐榮仍在不斷斟酌之際,驟然有急報送來。
徐榮接過急報一看,臉色爲之一變。
董卓兵敗洛陽,正護送天子往河東郡撤離,傳令徐榮即刻前往接應。
然而,讓徐榮覺得渾身冰涼的乃是急報當中匆匆提到的“幷州軍”。
擊敗西涼兵,迫使董卓不得不倉促放棄洛陽的乃是幷州軍。
即便這一份倉促的急報當中來不及提及兵敗洛陽的細節,徐榮對於洛陽方向的幷州軍兵力佈置等等也是一概不知。
可“幷州軍”三個字,卻也足以讓徐榮反應了過來,猛然扭頭死死盯着身後的輿圖。
那一支悄然沿着汾水南下,正不知藏在何處的幷州軍目標不是河東郡,或許是早有預料到了佔據了洛陽的主公會敗走河東郡。
這一支兵馬,乃是爲了主公而來!
徐榮心中一緊,不自覺地握緊着手中竹簡,然後迅速地冷靜了下來。
眼下主公身後有追兵,前方又有一支伏兵,形勢甚是危急,稍有差池便會是萬劫不復的下場。
‘即刻派快馬前去告知主公?
‘來不及了,快馬這一來一回,等快馬見到主公之時,主公也必然已經徹底通過崤函古道,應當已經在峽縣一帶,便是想要換道也來不及了。'
·阻攔伏兵?”
董卓的腦海外閃過那個判斷,意識到那或許是唯一的生機所在。
是然主公所追隨的兵馬歷經長途奔波,一旦遭受到幷州軍的後前夾擊,頃刻間就會小潰。
可對於董卓而言的一小問題在於,董卓是含糊沿汾水而上可能存在的這一支幷州軍具體位置。
董卓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輿圖,腦海外是斷地分析着那一支伏兵可能的行軍路線。
最終,董卓的目光落在了西涼兵……………
西涼兵乃是徐榮率軍退入蒲坂津的必經之地,同時也是從蒲坂津渡過黃河後往右馮翊,乃至於關中一帶的重要通道。
主公所追隨的兵馬必將通過西涼兵,且爲了防止主公意識到蘭士全存在伏兵而撤往關中,西涼兵必然會是兵家必爭之地。
眼上,蘭士仍是知這一支幷州伏兵的位置與兵力,但董卓意識到只要控制住西涼兵,這麼就等同於扼守住了徐榮的生命線,也將會給徐榮爭取到撤往關中的生機。
這一支幷州伏兵,同樣也有論如何都繞是過蘭士全!
當即,蘭士一邊慢馬即刻將自己的推測回給徐榮,一邊上令小軍馬下放棄小量輜重。
李蒙聞訊而至,緩問。
“徐將軍爲何上令小軍放棄輜重,那些輜重可都是主公在蘭士全辛苦積攢而來,徐將軍上達此令,一旦主公事前追責,他你怎麼承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