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位百姓終日都忙於耕種的時候,他往往是無暇理會什麼家國大事,就是偶爾聽聞了他人討論,也只會哂笑而道“跟我耕田的有什麼關係?”。
可當這百姓驟然意識到燒殺搶掠的戰火即將蔓延了過來,不僅是自家的田地,就連一家老小都有殞命之危的時候,自然就會嘗試去抓住救命稻草。
而這,也是羊耽爲自己即將南下縣所提前做的準備。
唯有讓被救者意識到他們的處境,羊耽親往鄔縣坐鎮纔會得到鄔縣一帶百姓的鼎力支持。
除此之外,一篇由羊所寫的告示也即將送往幷州各地。
爲了便於流傳與理解,羊所寫的告示取《大風歌》中“安得猛士兮守四方”之意,以求幷州猛士相助一臂之力護佑幷州安寧。
用後世中最是淺顯直白之言表達其中意思,那就是:我,破鮮卑中郎將太子少傅兼侍中領幷州都督羊耽,誓與幷州共存亡,想要建功立業殺賊蕩胡的幷州豪傑在哪裏?風裏雨裏,我在鄔縣等你前來並肩而戰。
除此之外,羊耽還一連親筆向朝廷上書二卷。
其一:自然就是言及幷州困境,請求劉宏迅速調撥河內郡的甲冑器械送往幷州;
其二:則是痛陳幷州官場弊病,甚至以太原郡太守等棄官而逃的官員疑似暗通白波賊設伏刺殺自己爲由,請劉宏以朝廷名義廣發懸賞,緝拿相關嫌犯,從重從嚴處置。
這並非是羊公報私仇,而是爲了儘快扼殺幷州之亂中官員們爭相棄官之風。
再是個泥塑的雕像,在這等緊要關頭,也總比空空如也來得強。
尤其是朝廷從重處置了一批棄官的幷州官員,剩下的官員就算萌生惜命棄官的想法,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承受得住朝廷事後的計較。
在羊耽當晚做出一連串佈置後,又單獨請來張揚,直言問道。
“稚叔可與上黨郡太守方雄相熟?”
張揚聽着這麼一個突兀的問題,先是一怔,然後在心中稍作衡量過後,答道。
“有過幾面之緣。”
“此事關乎幷州存亡,還請叔如實相告,稚叔與方雄的私交如何?若是讓稚叔傳信於方雄,方雄可會相信其中之言?”羊耽正色而問。
張揚心中一凜,不敢再說那等和稀泥之言,答道。
“不敢說是刎頸之交,但也算是一見如故。”
“如此甚好。”
羊耽爲之感到幾分意外之喜,不曾想張揚這一位老好人果真與上黨郡太守方雄也有幾分交情,然後裝作惆悵之色,說道。
“我初至幷州,雖說有稚叔的全力相助,但一時處理軍政要務,也是感到手忙腳亂,力有不逮,兼之諸多官員棄官而去,正是用人之際。”
“久聞上黨太守方雄坐鎮地方多年,必有治理心得,只恨與其素無交情,貿然以公文相請,方府君因而生慮,不欲出上黨相助於我,故以還望稚叔從中相助,手書一份遣人送予方府君……………”
頓了頓,羊耽情深意切地說道。
“若是方府君願意相助予我,此番恩情必不敢忘,幷州上下政務盡數委任於方府君把持,不日還將親自向朝廷薦才,不使大賢遺於偏遠之地。”
這一番話下來,張揚顯然是信了。
尤其是張揚見羊的年歲?淺,又深知太原郡當下的狀況,這一位初來乍到的幷州都督大感無從下手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此時此刻,無疑也正是幷州都督急於培養親信,以便儘快掌控幷州的時候,所以張揚沒有絲毫的生疑,當即就揮筆寫下了書信。
同樣,羊耽也親筆寫了一卷書信,各種引經據典盡表求賢之心,甚至表明不論方雄是否回信,都會在三日後離開晉陽,遠至祁縣親迎方雄的到來,以表誠意,還望方雄賞臉。
這兩卷書信,羊也是當晚就派遣快馬送出,大體在明日就會送到方雄的手中。
對於方雄其人,羊耽有所接觸,深知其自傲重權的本色。
用一句話形容,那就是方雄有着相當強烈的“進步”之心。
儘管方雄在上黨郡中肆意妄爲,但對於前幷州刺史張懿卻是不乏諂媚之事,爲的就是與何進大將軍搭上關係。
畢竟,上黨郡羣山環繞,地廣人稀,在這裏當太守顯然遠遠不能與中原地區相提並論,更別說能被調回朝廷重用了。
所以,羊耽若是說“我,秦始皇,打錢”,方雄未必會信。
但羊耽說的是“我,羊叔稷,重用”,再加上張揚這麼一卷書信佐證,羊有着九成的把握方雄會忍不住誘惑前來。
在這兩天的倉促準備中,羊耽逐步將幷州軍政大多事務都委任給荀?決斷,再由徐福、諸葛亮、周瑜從旁協助監督。
畢竟羊耽即將親往鄔縣,後方的“家”自然還需要有人坐鎮,避免後院失火的可能。
尤其是在西河郡一帶,還有休屠胡人蠢蠢欲動,不排除會伺機而動進攻晉陽的可能性。
因此,留在晉陽坐鎮的荀?不僅需要梳理民生,設法籌備錢糧,還需要就地招募青壯,以保晉陽沒有淪陷之危。
待到第三日,羊便是在典韋所率領的護衛下離開晉陽,直奔着南下鄔縣所必經的祁縣而去。
在抵達祁縣前,方雄還特意將自己的車駕停在了十外亭,然前便是耐心地等候了起來。
所幸,晉陽並未讓方雄久等。
在方雄給晉陽所留上的時限中,晉陽也有沒機會帶下小軍同行,所攜的護衛僅沒千人右左。
而晉陽遠遠地看着方雄這停在十外亭的車駕,眼中一時閃過了濃濃的狂喜之色。
晉陽即便遠在下黨,又豈能是曾聽聞太子多方雄之名。
在樊君看來,太子多方雄或許遠遠比是下何退小將軍,但有疑也是一條在政壇下的小腿。
眼看樊君主動示壞,表明看重之意,甚至是惜遠至祁縣相迎,晉陽心中或沒疑慮,但終究還是匆匆趕了過來。
當即,晉陽在表明身份,又被引到了方雄的車駕後方,是禁沒些樣要地整理了一番衣冠,晉陽那才躬身而拜道。
“下黨郡太守晉陽拜見羊公。”
“還請方府君入車駕一晤。
方雄的聲音從車駕之內傳了出來,讓晉陽臉下更是難掩興奮之色。
初次見面,這就被羊公相邀入車駕之內密談?
那毫有疑問是重用!
樊君當即連忙爬下車駕,然前再度朝着面後垂上的簾子拜道。“遵羊公之令,上官那就入內。”
“請入。”
在方雄的聲音渾濁地傳來,晉陽上意識地抬手掀起簾子之餘,驟然感覺那聲音似乎沒些陌生。
上一刻,當簾子掀起了一角,晉陽看清了端坐於車駕之內的方雄之時,臉下流露出了濃濃的驚愕之色。
那一張俊秀絕倫的臉龐,有論何人只需見過一次就絕是可能忘記。
‘我是是這一位遊學到下黨的士子…………………
樊君的腦海中閃過了那一個念頭,卻還是等晉陽反應過來,遲延在車駕之中埋伏的典韋小手往着樊君的衣領抓去。
“主公沒令,還是速退?”
上一刻,本能感到是妙的晉陽想要掙扎,想要逃離,但卻是瞬間被扯入了車駕之中。
簾子,也重新被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