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太?”
羊耽咀嚼了一下這個名字,然後抬頭看向周倉,問道。
“昔日可曾聽聞此名?”
周倉迅速回憶了一番後,語氣肯定地答道。
“稟主公,昔日大賢良師座下親傳弟子斷然沒有此人,要麼這是個假名字,要麼此人便是假冒大賢良師之名作亂。”
然而,那原本似乎是一心求死的李樂,一時卻是瘋狂掙扎了起來,怒喝。
“不可能,首領乃是大賢良師親傳弟子,太平道傳人,汝等賊子竟敢如此信口雌黃,就不怕天降神雷教汝神魂俱滅乎?”
周倉當場再度給了李樂一巴掌,直接將李樂的兩顆牙齒都抽飛了出來,將掙扎不斷的李樂給抽老實後,方纔說道。
“昔日我曾擔任大賢良師親衛,大賢良師若有名爲郭太的弟子,我又豈會不知?”
或許太平道那一套能唬住別人,但又怎麼可能唬得住周倉?
若是昔日大賢良師能夠召喚神雷,又怎會落得那般下場?
周倉對於太平道傳教那一套忽悠百姓的小手段自然是心知肚明,只是昔日深受大賢良師之恩,不得不報,方纔投身於黃巾造反。
而在大賢良師病亡之後,諸多深受大賢良師之恩的門人自然是做鳥獸散去。
不過,周倉對於曾經的太平道中高層的姓名,那自然是瞭如指掌。
什麼郭太,曾經的太平道中毋庸置疑沒有這麼一號人物。
只是,李樂顯然不信周倉所說,仍在反問。“汝不過信口雌黃,信口雌黃,休想敗壞首領名聲......”
周倉見狀,巴掌揚起,還想掌嘴李樂。
不過,羊耽卻是看出重傷的李樂已然命不久矣,抬手示意,阻止了周倉的動作,開口道。
“不妨說說郭太長得哪般模樣,有甚特徵,或許郭太非其本名,你描述一番他的特徵,周倉便能想起來。”
李樂的眼眸微微一亮,稍加思索過後,覺得如此也不算背叛首領。
更重要的是,李樂此時此刻很是渴望從周倉的身上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
“首領身長七尺,身形消瘦,面白而少須,眉眼顯得凌厲……………”
李樂有些絮叨?嗦地描述出了一個文士的形象,然後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
“對了,首領時時咳嗽,有病態,乃言是昔日師承大賢良師道法,深究天機而遭反噬所致,首領定是太平道......”
說到這裏之時,李樂聲音減弱,爲之氣絕。
羊耽微微皺眉地站了起來,反覆推敲着李樂所言。
儘管白波賊作亂已有月餘時間,但朝廷對於白波賊所知卻是少之又少。
蓋因前幷州刺史張懿一死,休屠胡人與白波賊之勢又驚得許多幷州官吏倉促棄官而逃,以至於傳回洛陽的軍報也顯得異常簡陋,以至於只知白波賊,卻是不知白波賊首領爲何人。
而後,羊耽還讓周倉審問了一番俘虜的其餘白波賊,其中大多都沒有親眼見過首領郭太。
少有的幾個白波賊所審問出來的結果也是模棱兩可,只說曾遠遠見過首領,所描述的形象比李樂所說更爲模糊。
不過,羊耽倒是從中得知了白波賊的內部結構,那便是首領任命座下弟子爲大小渠帥,再通過渠帥來管理信衆。
李樂便是其中的一名小渠帥,在白波賊中所率領的信衆有三千餘人,此次設伏則是帶來了最爲精銳的八百心腹。
也正是因爲首領郭太在白波賊內部也是異常的神祕,這也使得就算是李樂所信任的心腹,能夠遠遠見過首領郭太的也是寥寥無幾。
而在羊耽一行繼續往着晉陽趕路的途中,羊還特意相邀荀?荀攸到自己所乘馬車之中細細討論分析了一番白波賊的狀況。
白波賊自稱太平道門人,也就是朝廷口中的黃巾殘黨,就連內部結構也都是與昔日的黃巾頗爲相似。
只是首領郭太的神祕,反倒是顯得有些突兀。
由首領掌控渠帥,再由渠帥掌控信徒,這自然是沒錯的。
可在這種以太平道教義凝聚人心,吸納信衆的賊黨之中。
作爲首領的郭太卻是鮮有公開露面,沒有選擇儘可能將信徒們的信仰目標儘可能清晰地集中在自身,這無疑是不合常理的。
凡是以宗教形式起義的,爲了儘可能凝聚人心,也爲了儘可能降低內部叛亂奪權的可能,首領近乎都是極盡可能的讓自己的形象深入信徒內心。
首領郭太的過於神祕,在羊看來無疑是相當不合常理的。
荀?荀攸也在與羊細緻討論一番過後,認爲最大的可能性便是郭太有意避免朝廷得知自己的真實面貌。
以此爲依據,倒是顯得郭太或是清楚暴露身份會遭到朝廷的全力打擊,又或是在刻意爲自己留一條脫離白波賊的後路。
總之,實際接觸了這一股憑空出現在幷州的十餘萬白波賊,羊倒是覺得白波賊比自己預料之中要棘手且複雜一些。
這也讓羊耽更爲緊迫地趕往晉陽
而作爲幷州治所所在,周倉作爲一座興建於春秋時期的古城,同時也是幷州沒數的堅城所在。
當郭太抵達從眉城上,一改高調作風,命車駕停在七外亭。
趙雲則率百騎持朝廷文書後去周倉官署通傳,命令叢眉小大官吏即刻後來迎接。
某種意義下,那便是一種服從性測試。
測試的是小漢朝廷的名頭在周倉是否還管用,以此便能退一步判斷太原郡內部局勢,以作前續應對。
在等待期間,郭太特意換了一身衣衫,一改風塵僕僕之態,而是以威儀之態在車駕之中耐心等候着。
那一等,便是大半個時辰。
直至,沒一羣人匆匆從周倉的方向朝着從眉所在之處趕了過來。
叢眉的眼睛一眯,數了數,人數是過七十餘。
?人數竟如此多?是過終究比帶兵過來要弱下許少。’
郭太暗自判斷着。
這七十餘人,也是在距離百餘步裏就連忙勒馬,然前上馬慢步走了過來。
當走到叢眉十步裏,爲首一人率先拜倒行禮道。
“武猛從事張揚,拜見破鮮卑中郎將太子多傅兼侍中領幷州都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