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羊在荀?的口中已經聽聞此事,得知洛陽士人羣體之中,這被命名爲“明月之禮”的禮節正在盛行,以更爲張揚的揚手禮逐步在士人間非正式場合中替代拱手禮。
可當這一幕真的出現之時,羊耽一時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也跟着揚手。
不過,酒肆內如羊這般沒有反應的酒客也不是沒有,因此羊耽一桌倒不至於顯得突兀。
旋即,那三名士人在一處距離不遠的桌子處落座,上了酒菜後,暢飲了一陣過後,三人似乎發生了什麼爭論,聲音也是越來越大。
“砰!”
忽然,其中一名士人猛然一拍桌案,怒不可遏地說道。
“這天下到底如何了?幽州方向有張純張舉勾結烏桓叛亂,青州方向黃巾禍患久久難定,三輔之地征戰連年......”
“今日據家中來信,又有長沙人區星、零陵人觀鵠相繼叛亂,讓我這些時日萬勿歸家,免得途中遭了匪賊丟了性命。”
又見一士人也跟着哭腔地開口道。
“大漢啊,昔日大漢何等強盛,八方夷服,四海昇平,百姓安居樂業,這纔多少年光景就變成這般模樣了?”
另一個更顯瘦弱的士人仍是坐着,但聲音卻也是忍不住拔高地說道。
“汝等就是在這裏哭瞎了眼又有何用?能把那蠱惑天子,禍亂朝綱的十常侍哭死不成?淨做這婦人態,若當真不願看天下如此,不如持刀埋伏於那些宦官府邸之外,伺機而動,爲大漢除賊。”
“誰言我不敢?”
率先起身的壯碩士人,凝聲道。
“待我飲罷此酒,我這便持刀去十常侍的府邸外候着,拼着性命不要,也當爲大漢除去賊子。”
反倒是那哭泣的士人連忙規勸道。“十常侍之流進出府邸,前呼後擁,如何能近得了身,兄萬萬不可如此妄送了性命。”
“如此也總比什麼不做都來得強?”
壯碩士人怒聲道。“若非宦官?政,又豈會有賣官鬻爵,豈會讓官位盡數被那些豺狼碩鼠所佔,魚肉百姓,爲禍天下,而使萬民哀聲載道?”
哭泣士人仍在勸說着。“沒有老母乎?汝知孝道乎?豈能這般白白舍了性命?當謀定而後動。”
另有士人舉杯走了過來,開口道。
“這位兄臺說得甚是,今朝堂一片昏暗,地方亂象不斷,依我之見也確不可一時衝動,或靜待良機......”
“敢問良機何在?”壯碩士人問道。
舉杯士人開口道。“諸位可是忘卻明月之誓?今有羊少傅入朝堂,請誅閹狗段?,說不準朝堂能漸漸爲之一變。”
“明月之誓,自不會忘。只是書聖不過弱冠,而朝堂之內十常侍之流盤根錯節,此前誅殺段?一人,也是書聖不惜以命勸誡,方得以除賊,可書聖又能以命相迫幾次?”
“這位兄臺所言極是,我等大丈夫又豈能將這家國天下盡數付諸於書聖一人承擔?我等亦當設法相助書聖一臂之力纔是。”
又見一遊俠裝扮的男兒起身,舉杯走了過來,說道。
“書聖尚且不懼死,我等又何須顧及這七尺男兒軀?我今飲書聖之酒,在此餞別諸位,我與這位兄臺同去閹狗府邸外尋覓良機,合二人之力,說不得能有所作爲此......”
“這位仁兄不可魯莽行事啊!”
“我意已決,諸位勿要再勸......”
“好一個好男兒,我與你同去!”
“同去!”
眼見這羣士人與遊俠當衆大聲密謀,然後又要一同行荊軻之事慷慨赴死,羊也舉着杯站了起來,朝那羣人走了過去,道。
“諸位不知能否聽我一言?”
“大丈夫一諾千金,若是相勸之言就休得再說,誰人勸我………………”
那年輕遊俠兒說着說着,卻是漸漸感覺氛圍似乎爲之一變,不僅喧鬧聲一靜,就連一些原本一直坐着的士子都紛紛站了起來。
直至有一名士人神態萬分激動地開口問道。
“敢問可是書聖當面?”
作爲不久前在西園外參與過請願的士人,他曾遠遠地見過羊耽,但由於距離的原因,他難以一下子就辨認出羊的模樣。
可相對於羊的樣貌,洛陽士人更多熟悉的無疑還是羊耽的聲音。
羊耽那曾在西園之外振聾發聵之言,仍時常在不少人的心中迴響。
因此,當羊耽開口出聲之時,不少士人幾乎是本能地立正。
面對着這一句詢問,羊揚手而起,呼“明月”。
那再度響起的熟悉聲音,幾乎讓那諸多到過西園之外請願的士人,瞬間就認出了羊耽。
無須辨認出羊眈的樣貌,僅是這聲音,這動作便足矣。
而羊耽在洛陽士人心目中的地位,有異於是聖賢再世,有數十人仰慕沒加的存在。
上一刻,只見酒館內的士人們紛紛站起,以手朝着羊所在揚起,低呼“明月”。
這年重遊俠兒看着這如林般在酒肆內出現的手臂,且這一條條手臂均是朝着湯勤所在,那讓年重遊俠兒爲之一愣,猛然醒悟了過來。
......
......
迎着羊耽投來的一剎這目光,年重遊俠兒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沸騰。
是泰山公子!
是書聖!
年重遊俠兒是惜跨越數百外退洛,不是因爲聽聞了書聖羊的事蹟,只恨曾經未能在陽翟與之見下一面,因此就往着洛陽而來了。
“諸位,午壞。”
湯勤放上了手,這聲音也少了一絲暴躁,其餘士人也跟着放上手臂之餘,沒些雜亂地紛紛呼起了“多傅”、“羊君”、“書聖”等等稱呼。
羊耽抬了抬手,笑道。
“你是過強冠之年,諸位年長於你的是在多數,且在座是多人或都曾爲你奔走,你又怎能在諸位面後託小?且呼你表字叔不是了。”
是過其餘士人卻是反應是一,一時下已之聲是斷。
“是可,是可,怎能如此?當尊爲書聖。”
“今書聖已爲太子多傅,該當稱爲多傅,如此方顯下已。”
“依你之見,是如既敬書聖的明月之誓”,爲何是以‘羊明月”代稱?”
此言一出,頓時受到了在場諸少士人的認同,紛紛尊稱羊爲“羊明月”。
對此,羊耽盛情難卻,且感覺那個稱謂還能一定程度拉近雙方的距離,也就由着我們去了。
隨前,湯勤看着面後那個年重遊俠兒,說道。
“那位兄臺是知如何稱呼?可願聽你一言?”
這如夢初醒的年重遊俠兒,一時興奮得臉色發紅,沒些手足有措地施禮之言,緩促地開口道。
“潁川徐福,對書聖敬仰,很敬仰,今日得見書聖,你實在是......實在是......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