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繡認爲自己理解了對戰的本質。
但到底是真的理解了,還是錯覺,光想沒用。
他覺得得打,得用每一個稀世強者來證明。
所以陸繡稱得上輕鬆解決掉葦名弦一郎後,便開始興致勃勃地在各個場景裏奔波了起來。
天守閣、水生村、仙峯寺、墜落谷,源之宮……
面對老年的葦名一心。
第一階段還好。
陸繡依舊覺得輕鬆,畢竟只是強化版的永真,是多了不少招數,但都不算強。
不過。
第二階段,當葦名一心使用各類馭火攻擊還有祕傳一心,陸繡壓力就大起來了……這還只是老年的葦名一心,還不是葦名弦一郎心目中的爺爺。
陸繡發現自己老年的葦名一心都打得有一點辛苦,剛建立的自信心受到了一點打擊。
不過最終還是打過了,而且學會了一個道理……該躲的時候,還是得躲。
鬼刑部。
垃圾。
過。
幻影之蝶,除了召喚比較噁心,難度也不高。
過。
四猴,解密類型的BOSS,根據遊戲記憶隨便打。
過。
獅子猿……這個就過不了。
陸繡還是第一次正兒八經打不是人形的稀世強者,說實話……打起來感覺完全不一樣。
這也是陸繡打完老年葦名一心後,打得最痛苦的稀世強者。
特別是第二階段。
不過最終還是強撐着純靠刀砍過了。
無首獅子猿也是差不多的情況。
第二階段還會耍賴皮叫另外的猴對着陸繡混合雙打,不過說到底只是猴,過。
幻影破戒僧。
傳奇耐活王,架勢條恢復速度非常離譜。
但陸繡砍得更快。
過。
宮內破戒僧。
又一個擁有三階段的稀世強者。
而且第二,第三階段極其噁心。
前者跟看鬼片一樣,後者動不動就跟大風車一樣轉。
但攻擊都能彈反。
過!
巨型忍者梟……卑鄙小人!!!
手裏劍,鞭炮,禁藥,煙霧,毒。
捏麻麻的……陸繡打的時候,不知道還以爲自己是BOSS呢,對面那個纔是玩家。
真的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
但可惜終究不是真的玩家。
陸繡化身BOSS,直接給他揚了。
年輕的義父。
同樣是卑鄙小人,經常後撤和陸繡對峙,然後趁機恢復軀幹。
同時還是個瘋狗。
說實話,和他打,就是極致的拼刀極致的技巧極致的彈反。
如果陸繡第一個打的是他,那估計當場就自閉了。
可惜不是。
陸繡前面打太多BOSS了,架勢條崩了幾次後,揚了。
櫻龍。
觀賞性BOSS。
過。
怨恨之鬼。
傳奇耐打王。
完完全全的魂系BOSS。
陸繡打得想死。
特別是第二階段。
超大攻擊範圍,全圖亂竄,還帶火傷。
陸繡此前學到的所有東西,在它面前彷彿都失去了意義,眼睜睜看着它跳起,然後砸下來,被那破火掀飛無數次。
但又只能近身打。
因爲拉開距離後,招數更加複雜,連攻擊機會都沒有了。
陸繡被迫切換成魂遊的思路,面對這類超大型BOSS,剋制恐懼,開始在它腳邊不停地轉,它跳就跑,它後撤步就追,永遠呆在它的腳下,讓它想辦法打自己,而不是拉開距離讓它更好施展。
但哪怕如此。
陸繡依舊打得生無可戀。
太多衝刺攻擊了。
而一旦對方拉開距離,上來就是呼呼噴火。
第三階段。
那更是重量級。
直接製造一圈火牆,然後跟跳大神一樣不斷攻擊陸繡。
陸繡在第三個階段卡了整整一天。
大概是因爲這是隱藏BOSS……陸繡又覺得自己成長得足夠多了,又不願意用道具,就硬打,打得不想活了。
但最終還是靠着毅力和技巧,打過了。
不過打完後。
陸繡立刻就脫離了副本,跑回了現實。
“不想玩了。”
陸繡直接躺在了自己牀上,毫無形象地癱成一個大字形。
此時的她……哪裏還有半點剛剛在葦名國度裏殺神屠佛的修羅氣場。
主要是被魂系大體型怪支配的恐懼,真的太讓人印象深刻了,讓她現在想起來都覺得頭皮發麻。
不能拼刀,只能修腳,還得提防那不講道理的火屬性大範圍AOE……太折磨了。
陸繡本來還想接着打最後的稀世強者,也就是劍聖葦名一心。
但打完怨恨之鬼,她放棄了。
太累了。
而且全盛時期的劍聖,也是個不講道理的主。
不僅刀法出神入化,第二階段還會噶的一聲跳起來,大喊熱血沸騰起來了,憑空掏出一把大長槍,甚至打着打着……還會冷不丁地從懷裏掏出一把手槍來。
主打的就是時代變了!
陸繡覺得,如果自己現在帶着被怨恨之鬼折磨得千瘡百孔的道心去挑戰全盛劍聖,那絕對會對這次的副本產生嚴重的PTSD。
“得緩緩,必須得緩緩……”
陸繡深吸了幾口氣,作爲構築師,逃避是不可能逃避的,但可以換個思路:“反正高難度的稀世強者都見識過了,不如……去虐虐菜,順便梳理一下遊戲的底層系統?”
這次的副本。
不像生化危機。
這次的【只狼】,陸繡完全是想到哪個BOSS,就先構築哪個BOSS。
雖然小BOSS地獄周以及這段時間的稀世強者連軸轉後,地圖已經連了起來,但她還真沒檢查過,還有很多系統也是。
所以剛好可以測試檢查一下,同時也可以練習一下從各個BOSS手中學到的招數。
最後檢查完,再打劍聖一心。
打完就直接驗證副本。
完美。
想到這。
陸繡原本死魚般的眼神瞬間恢復了神採,她慢慢爬起來,再次喚出系統面板,進入了構築空間。
這一次,她沒有選擇從後期地圖開始。
而是從遊戲斷手後開始。
破舊寺院裏那股腐朽潮溼的味道直衝鼻腔,混雜着淡淡佛香的清冷空氣。
陸繡猛地掀開身上的草蓆,然後活動了一下身體,轉過頭,看向旁邊。
一位身材魁梧、滿臉鬍鬚的老者正背對着她,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地雕刻着什麼。
木屑飛濺的聲音成了這個寂靜寺院裏唯一的旋律。
佛雕師。
也是他在劇情一開始,救了被葦名弦一郎砍斷手臂的狼,併爲其裝上了忍義手。
陸繡從牀上站起來,走到佛雕師身後。
“……你醒了啊。”
佛雕師沒有停下手裏的刻刀,聲音沙啞:“看來你命不該絕。”
陸繡開始說臺詞。
然後得知小男娘主人在葦名城,知道目標,同時其他文本也沒出錯後。
陸繡出門,開始檢查起了教程。
轉了一大圈,感覺都沒有什麼問題……就是看到永真小姐的時候,陸繡有些不好意思,總覺得良心隱隱作痛。
畢竟砍了人家那麼多次。
最後也是靠着她融會貫通了此前練會的所有技巧。
但在對方溫婉的語氣中,陸繡很快就忘記了那些許不自在,離開寺院,開始正式推進檢查副本流程。
……相比起那些不當人的BOSS,遊戲正常流程簡直輕鬆得難以想象。
陸繡停在屋檐邊緣,目光鎖定下方的目標,呼吸放輕,重心前移。
下一瞬,整個人從高處無聲墜落,膝蓋猛地抵住士兵,將其壓制在身下,抬刀。
噗呲——
滾燙的鮮血噴濺而出。
【忍殺】。
陸繡順勢抽刀,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聲響。
她沒有停留,鉤鎖輕響,身形再次騰空,落在另一處屋檐之上。
跳落忍殺、背後忍殺、貼牆潛行、借草叢隱匿,隱藏的通道還有物品……所有流程陸繡都滾瓜爛熟,一邊檢查着,一邊飛快推進副本流程。
巡邏的士兵一個接一個消失,警覺的呼喊還沒出現,通往前方的路線,就悄無聲息地被清理乾淨了。
很快,陸繡就看到了那熟悉的小BOSS。
武士大將。
他依舊站在那裏,披甲執刀,像一塊沉默的磐石。
陸繡停下腳步,緩緩吐出一口氣。
剛開始構築副本的時候,這個小BOSS,她打了四個小時。
但現在……
陸繡從屋頂跳下,然後看着拔刀怒喝的武士大將,露出了和善的笑容:“你看我有幾分像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