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陸繡正在打女人……不對,正在挑戰第一個稀世強者或者說真正意義上的BOSS。
這幾天陸繡一直在挑戰小BOSS,磨礪着自己的技藝。
同時副本的地圖機制道具都在慢慢成型。
她終於不再一個小BOSS打四個小時那麼誇張了,成長不單單會體現在遊戲裏,也會體現在這個真人扮演的副本裏。
這就像是玩家初見赤鬼,大多數還是會受苦,特別是那些沒有動作遊戲經驗的玩家。
但是隨着遊戲流程推進,基本功越發紮實。
玩家打到遊戲中期,再回過頭去挑戰赤鬼,那基本上就是有手就能過。
這就是所謂的學習曲線。
最開始的時候,陸繡打武士大將其實相當於只會背板,學會了基礎操作,不斷挑戰同一個敵人,將對方招式都記下來後,大多類似的招數就都能彈反了,期間對於墊步怎麼使用也有了一定的瞭解。
然而敵人的招數不是一成不變的,比如赤鬼就沒有拿刀,取而代之的是抱摔,重砸,飛踢。
這時候,上一個小BOSS的經驗就不適用了。
陸繡必須要重新適應新敵人的攻擊手段,什麼時候該防,什麼時候該彈,什麼時候該使用墊步,該往哪個方向躲。
但緊接着,下一個小BOSS又不一樣了。
小BOSS一個接着一個。
陸繡覺得自己能熟練彈刀,以爲自己已經很強了,然後就遇見了會瘋狂連擊的。
陸繡覺得自己能熟練使用墊步了,以爲自己夠靈活了,然後就遇見了會追擊的。
陸繡覺得自己能看破突刺,剛有點驕傲,然後就遇見了會假動作的。
主打的就是學無止境。
這個過程中。
陸繡學會了不貪刀,學會了掌控自己的身體……捱打,記住,再捱打,直到不犯錯。
然後慢慢的。
她面對敵人開始放鬆下來,不再靠背板靠死記硬背,而是開始盯着敵人的肩膀、腳步、重心。
彈反不再是運氣,看破不再是賭博,墊步不再是慌亂。
當她發現自己在和小BOSS交手時,腦子裏甚至能分心想別的事——比如晚上喫什麼。
她就覺得自己是時候該挑戰一下真正的稀世強者了。
然後。
陸繡就選擇了柔劍永真,修羅結局線的稀世強者之一。
這倒不是她欺軟怕硬,只是每個稀世強者都要做,每個都要打。
那打誰不是打,爲什麼不先挑一個好看的打呢。
天守閣頂層。
寒風凜冽,殘陽如血。
遠處羣山覆蓋着皚皚白雪,在暮色中顯得孤寂而肅殺。
風在空曠的道場裏迴盪。
陸繡站定腳步,前方不遠處,一個身影正靜靜佇立。
永真穿着深色的和服,長髮挽在腦後,手中握着沒有刀鐔的白鞘。
所謂白鞘,即爲無護手之刀,不宜殺戮。
相比起陸繡之前遇到的那些體型巨大,動輒咆哮的赤鬼或武士大將,永真看起來實在是太溫和了。
她沒有厚重的甲冑,沒有狂暴的氣息,體型小,武器輕,一看就知道好欺負……不是,一看就知道是速度型的敵人。
“永真小姐啊,不要怪我卑鄙。”
陸繡握着刀,話音剛落,冷不丁就是一記手裏劍。
這是她這段時間第二次使用忍義手道具,第一次是鞭炮,那幾頭牛實在太煩人了。
這次她用手裏劍,倒不是想打出傷害,主要是想逗逗永真小姐。
她這段時間打了許多奇形怪狀的敵人。
真的好不容易遇到了個好看的。
永真面無表情,直接一個靈活的側身躲過,然後身形一晃,整個人如同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瞬間欺身而至。
當——
陸繡熟練地揮刀,彈反。
同時跨出一步,手中楔丸掃向永真。
但永真的刀比她更快,只聽一聲脆響,雙刀再一次相撞,火星四濺。
緊接着。
陸繡還沒來得及收刀,永真便順勢一個側身,步伐飄忽,忽然來到側邊,揮刀。
那攻擊軌跡圓滑而連貫,不像尋常武士那樣大開大合,突出的就是一個柔字……當然也可以說是飄忽不定。
陸繡一個墊步,刀尖貼着她側腹劃過,她險之又險地躲了過去。
永真也沒有追,而是突然收刀入鞘,身體微微下蹲。
居合斬。
當永真身形凝滯,準備發動那記標誌性的居合十字斬時。
陸繡沒有盲目後跳,而是盯着對方的重心,在對方瞬間前壓,刀鋒出鞘、銀光乍現的剎那。
極其短的反應時間裏。
噹噹——
兩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連成一線。
火星在兩人之間猛烈迸散。
陸繡的雙臂被震得隱隱發麻,但擋住了……這就是成長。
永真的十字居合斬被硬生生架住,那原本如流水般順滑的攻勢停了下來。
陸繡哪裏會放過這個機會?
她這幾天在小BOSS堆裏摸爬滾打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貪刀,但也絕不能放過敵人的破綻!
她腳下猛然發力,楔丸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永真的中門。
但稀世強者終究是稀世強者。
永真雖然架勢微亂,但身形一矮,手中的白鞘如毒蛇吐信,竟然以後發先至的速度,不可思議地彈開了陸繡的必殺一刺。
“厲害……”
陸繡小聲讚歎了一句,然後繼續攻向永真。
兩人的刀在極短的時間內瘋狂相撞,密集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天守閣頂層迴盪,如同急促的鼓點。
永真並沒有一味防守。
再一次彈開陸繡的攻擊後。
她開始舞動起來了,靈巧的動作,飄忽的步伐,將柔劍一詞詮釋得恰到好處。
每一次陸繡以爲自己看穿了她的招式,她都會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身體,反手就是一刀。
很快,永真就跟陀螺一樣轉了起來。
片手袈裟斬,左切,片手右切上,前衝。
超人滑步右薙……橫雲,左切,片手袈裟斬。
納刀,居合,左橫一文字,片手唐竹。
合氣道,四方投,接十字投。
“真是難纏啊……”
是的。
這位姐姐打着打着,還會收刀接一記合氣道投技。
簡直離譜。
只能說不愧是遊戲記憶。
陸繡不斷利用彈反、墊步、看破周旋,看着永真跟個戰神一樣滑來滑去,抽空攻擊一兩下。
突然,永真身形一凝,那股溫和的氣息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危險的凝滯感。
她頭頂的虛空中,一個巨大的、血紅色的危字短暫炸現。
陸繡看到起手技,極其短暫的時間裏,判斷便浮上心頭——突刺!
永真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下一秒便化作一道流光衝向陸繡。
在這個生死瞬間,陸繡飛快側身,轉體。
那道銀光破空而來的剎那,迎着那致命的刀鋒,右腿抬高,左腿微點,身體跟着往下猛地一壓。
砰!
煙塵四溢。
陸繡精準地踩在了永真刺出的白鞘刀刃上,硬生生將這必殺的一擊踩在了木地板上!
永真的身體徹底失去了平衡。
她那原本就搖搖欲墜的架勢條,在這一記完美的看破下,終於崩潰了。
永真的身形僵直,那把無刀鐔的白鞘甚至直接脫手,掉落在了地板上。
陸繡立刻跨步上前,左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噗嗤——
下一秒,楔丸捅入了永真的喉嚨。
鮮血如注,噴濺而出。
瞬間染紅了永真那深色的和服。
永真的身體抽搐了一下,隨後徹底軟了下去。
【忍殺!】
陸繡振掉刀身上的血,然後看着永真的屍體……覺得自己真是個壞女人。
“厲害,不過只有一條血的話還好,身板太脆了。”
陸繡周圍的景色開始逐漸崩解重組,永真小姐再次出現在了不遠處。
但陸繡沒有再打。
因爲她突然意識到一件事,自己好像可以學……學這位永真小姐的招式。
爲什麼她對永真的攻擊模式那麼熟悉?
這是因爲她前世玩完只狼後,曾經看過UP主一幀一幀分析只狼敵人的招式。
而其中,永真的招式她記憶最爲深刻。
某些BOSS,可能只是遵循她的遊戲記憶行動。
陸繡哪怕知道對方怎麼攻擊,也不知道他們攻擊的招數叫什麼。
可永真的招式陸繡知道。
既然如此。
那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也能學呢?
這次的【只狼】副本不像生化危機那樣有那麼多條條框框。
玩家雖然還是扮演的狼,但不一定只能使用角色已有的招數。
副本設定上就有技能,但技能之所以叫技能,就是因爲只有一招一式,比如旋風斬,就是揮刀旋轉一圈。
根本不成體系。
還有的根本就是魔法,完全不能學。
整個【只狼】副本,也就永真一個人適合作爲學習對象。
畢竟副本裏的其他人,要麼大開大合,要麼奇形怪狀。
陸繡真學不了。
所以,要從BOSS身上學習攻擊手段嗎?
“……感覺可以試試。”
陸繡看着不遠處的永真,有些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