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你已經結婚了,而且對你那個丈夫忠貞不渝?你就捨得讓他一個人在鄉下喫苦受罪?你合該跟着陪着纔對啊!不然,萬一他在鄉下又遇上哪個漂亮姑娘,你可怎麼辦?人家漂亮姑娘可是願意陪着他一起在鄉下喫苦受罪的!”一看宋小麗噎住,宋小月的神色越發的諷刺。
“你胡說八道!偉明哥纔不會變心!偉明哥愛的只有我一個人!我一個人!”宋小麗這一招足夠的狠,瞬間就擊垮了宋小麗的自信心,也戳中了宋小麗心底最害怕的軟肋。
“嘖嘖。你衝我叫嚷個什麼勁兒?又不是我讓你男人在鄉下變心的。明明是你自己不願意陪在你男人身邊。最終釀造的苦果,也活該你一個人受着!”宋小月很清楚的知道,這份工作她再也要不回來了。
正因爲要不回來,宋小月才更加的憎恨。
她心下憋了半年的委屈無處發泄,今日完全就是來找宋家人撒氣的。
“我,我……不會的,不會的……”宋小麗瞬間就如同受到了巨大的打擊,雙手抱頭,沒有了丁點跟宋小月叫喊的氣勢。
這麼一小會兒的功夫,宋母和宋小麗已然先後被宋小月打擊的快要崩潰了。
眼看宋母和宋小麗潰不成軍,再看宋父和宋有棟的臉色都極其難看,宋小月心情大好:“成吧,我今天也算是回過孃家了。知道你們一大家子也沒多的糧食招待我這個出嫁的閨女,我就不強求了。改天有空,咱們再聊。”
宋小月說完就走,好似給宋家人留了臉面,實則已然將宋家人的尊嚴狠狠的踩在了腳底下。
這一刻,宋父和宋有棟差點沒控制住追出去將宋小月喊回來。
丟人,太丟人了!
可是他們又能怎麼樣?宋家確實沒糧食招待宋小月!
“我就說,全賴二妹吧!”偏偏這個時候,王招娣嘀咕了一句。
宋父和宋有棟望向宋小麗的眼神,就更加不悅了。
宋小麗越發的委屈。
她到底哪裏做錯了?都說了偉明哥在鄉下過得很苦,大家怎麼就是不能體諒體諒她的難處?
還有宋小月。明明宋小月的日子就過得比她好,爲什麼不願意伸手拉她一把?
她可是宋小月的親姐姐,宋小月實在是太無情無義了。
想到這裏,宋小麗更加的恨起了宋小月。
宋母也委屈的厲害。
看着宋小月頭也不回的無情背影,她徹底意識到,這個女兒跟她離心了。
她委屈自己辛辛苦苦一輩子,卻換不來女兒的心疼和諒解。更委屈家裏人的不理解,以及直到現下都還沒有散去的那些流言蜚語。
她真不是故意跑去給宋小月的公公下跪的!
當時她實在是被逼的沒辦法,一時腦熱才下意識那樣做了。
事後她也是後悔的。
尤其外面的那些難聽話實在太多,她如今都沒臉見人了。
越想越難過,宋母“嗷”的一聲,開始放聲大哭。
“媽!你這又是做什麼啊?”宋有棟被嚇了一大跳,着實有些不耐煩。
“還能怎麼着?後知後覺,知道丟臉了唄!”王招娣不客氣的落井下石。
她也是沒有想到,居然還能攤上這樣一個腦子拎不清的婆婆。
就算想要搶工作,也不能真的跑出去當衆給人下跪啊!又不是在自個家裏,一大家子都會幫她藏着遮着。
反正,正常人都幹不出來這種丟人現眼的事兒。
宋父本來想要關心宋母兩句的。
被宋有棟和王招娣這麼一說,他登時也開始不耐煩起來。
宋母下跪一事,不是隻有宋母丟人,他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
現在每天一出門就被人拿異樣的眼光看着,他又何嘗不窩火?
還有車間那些一起工作大半輩子的工友,時不時就會調侃他兩句,直把他氣的火冒三丈。
這樣的日子,也不知道何時纔是個頭。
“你還有臉哭?再哭你就給老子滾出去!”日子過得太不順心,宋父真的起了要跟宋母分開的心。
“老頭子,你這是要我的命啊……”宋母當然不願意被趕走。
她都跟宋父一起過了大半輩子了。滾出去,她還能去哪兒?
“到底是我要你的命,還是你要我們全家老小的命?我就問你,糧食呢?一大家子這麼多人的口糧呢?”哪怕鬧騰兩三天了,宋父心下還是過不去這道坎兒。
一直以來宋父都以爲他是這個家的一家之主。但是這次宋母和宋小麗的行爲,深深的刺激到了宋父的自尊心。
宋母下意識就扭頭去看宋小麗。
“那什麼,我上班要遲到了,先走了。”宋小麗肯定不擔這個責,拔腿就往外跑。
宋母不自覺睜大了眼睛。
萬萬沒有想到她最心疼的女兒,居然會在這個時候拋下她不管。
王招娣嗤笑一聲,絲毫不掩飾她的嘲諷。
宋有棟也是嘖嘖兩聲,更加看不上宋小麗這個妹妹了。
宋小龍和宋小鳳都沒說話。可兩人都陰沉着臉,明顯很不高興。
不管是宋母還是宋小麗,誰偷拿了他們的口糧,他們都鐵定不願意。
餓肚子的滋味,誰餓誰知道,他們都快難受死了。
出乎意料的圍觀了這麼一場大戲,宋小嫺其實挺滿足的。
戶口順利遷走,她如今對宋家人的心態已經徹底改變,完全就把自己當成了圍觀看戲的路人一個。
會回來宋家,也只是走個過場。
只不過這個過場不能省掉,必須得走罷了。
至於被宋母和宋小麗拿走的那些糧食,她從未起過要/佔/有的念頭,自然不會多麼的生氣。
再者,有系統在,她完全不擔心餓肚子。事實上,她也的的確確沒怎麼餓肚子。
昨天大年初一她還簽到了一個暴擊大紅包,足足一千元呢!
手裏有糧又有錢,宋小嫺底氣十足,心情簡直不要太好。
大年初三,宋小嫺再度收拾行李,離開了宋家。
還是跟之前一樣,宋家沒有一個人出來送她。
鑑於昨天宋小月的打擊,宋母甚至都忘了叮囑宋小嫺出去借糧回來。
宋小嫺樂得自在,直接去藍家拿了軍大衣,直奔火車站。
這次宋小嫺的東西不多,就沒有讓藍家人送。
不過藍母還是特意給宋小嫺做了一些餅子,還有一些鹹菜。
“家裏實在沒有什麼喫的。不然,應該給你再準備幾個雞蛋的。”藍母這話並非客套,而是實打實的不好意思。
要不是宋小嫺給的那二十斤糧食,他們家這個年根本過不下去。
對宋小嫺,他們一家人都發自內心的感激。
“已經很好了,真的。”宋小嫺沒有拒絕,笑着接過了藍母準備的喫的。
於她,心意永遠是最重要的。東西多少,反而是其次。
熟悉的歸途,六天七夜之後,宋小嫺回到了津北市機械學院的家屬區。
第一時間,宋小嫺就給管大媽送去了二十斤麪粉,並十斤紅薯。
比起大米,津北市這邊更偏好麪食。送麪粉,反而比送大米更加合適。
“不要,不要。你這閨女,真是的。拿回去你自己喫。”如今的糧食,已然漲到駭人的高價,管大媽說什麼也不願意收下。
“大媽,我特意從老家帶來的,您就收下吧!坐了這麼久的火車,我好累,先回去歇着了啊!”根本不給管大媽拒絕的機會,宋小嫺轉身就跑。
管大媽追出去幾步,又站住了。
外面雪大地滑,可別把嫺丫頭給追的摔倒了。
至於這些糧食,管大媽掙扎片刻,到底還是收下了。
他們家,也要缺糧了……
不得不說,回到津北市,宋小嫺整個人都變得格外舒坦。
自己一個人的小窩,燒的暖烘烘的炕,她想喫什麼就喫什麼,簡直不要太自在。
再一想到這樣的好日子她又能過上半年,宋小嫺的心情就越發輕鬆了。
“嫺丫頭,在嗎?”正月十二,宋小嫺屋子的門被管大媽敲開了。
“大媽,在呢!”宋小嫺應聲開門,“大媽進來坐。”
“不了,不了。你大伯找你有點事兒。”管大媽哈着氣,指了指身邊的吳校長。
“宋小嫺同學對吧?你認得英文不?看得懂英文資料不?”吳校長的性子比較嚴肅,開口就是重點。
機會!
宋小嫺雙眼頃刻間閃過亮光,心下直跳,連忙回答:“認得,看得懂。”
“成,你跟我走。”吳校長點點頭,轉身走人。
“不是。你這老頭子,話說清楚啊!別把嫺丫頭給嚇着。”管大媽沒好氣的白了一眼急衝衝的吳校長,隨即又笑着跟宋小嫺解釋道,“是咱們市機械廠那邊出了點小狀況,想着請你過去幫忙看看。”
“嫺丫頭你不要緊張。咱不懂也沒關係,就是跟過去走個過場……”在管大媽心裏,宋小嫺還是學生,哪裏能真的幫上忙。
但這一趟得走。最起碼,能認個人,以後方便分配工作。
“大媽,我曉得!”不需要管大媽刻意叮囑,宋小嫺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這麼大好的機會,她自然不會放過,二話不說進屋去拿帽子和圍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