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李維意識逐漸甦醒,猛地吸入了一口空氣。
......
這是第一個感覺。
左肩的撕裂感清晰地傳遞到大腦皮層。
李維緩緩睜開了眼睛。
光線有些刺眼,他適應了好一會兒,纔看清了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間特護病房,雖然佈置得儘量舒適,但依然掩蓋不了那種醫院特有的氣息。
他的視線向下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頭銀色的長髮。
希爾薇婭趴在他的牀邊,臉埋在臂彎裏,呼吸平緩。
她睡得很沉,甚至還能聽到輕微的鼾聲。
那件原本華貴的深藍色天鵝絨禮服還穿在身上,但已經變得皺皺巴巴,上面沾染的血跡已經乾涸,看着觸目驚心。
李維看着她,心裏有些心疼,也有些暖意。
這位皇女殿下,大概是守了他很久,已經累壞了。
李維試着動了一下手指,卻感覺右手被什麼東西輕輕握着。
他轉過頭,看向牀的另一邊。
可露麗正坐在那裏。
她沒有睡。
她依然穿着昨天那身,只是向來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有些凌亂,幾縷髮絲垂在耳邊。
可露麗的眼睛裏佈滿了紅血絲,帶着長時間未曾閤眼加上哭泣過的痕跡。
看到李維睜開眼睛,可露麗的身體猛地顫抖了一下。
她似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用力眨了眨眼。
直到確認李維的眼神重新聚焦,那雙總是帶着柔和笑意的眸子裏再次有了神採。
“李維......”
可露麗的聲音啞得厲害。
她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卻因爲坐得太久腿麻了,身子晃了一下。
李維想要伸手扶她,但稍微一動就牽扯到了傷口,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別動!”
可露麗立刻撲了過來,按住了他的肩膀,動作有些急切,卻又極其輕柔,生怕弄疼了他。
“別亂動......傷口剛縫合好,詛咒雖然壓制住了,但還需要靜養。”
李維看着近在咫尺的可露麗。
她那雙漂亮的眸子裏,此刻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肯流下來。
“嚇到你們了?"
李維的聲音也很虛弱,喉嚨乾澀。
可露麗咬着嘴脣,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喝點水。”
她轉身倒了一杯溫水,遞到李維嘴邊。
李維喝了幾口,感覺嗓子稍微舒服了一些。
他看着可露麗,這個平時總是站在他和希爾薇婭身後,默默處理一切瑣事,永遠保持着優雅和冷靜的女孩,此刻顯得如此脆弱。
“抱歉。”李維輕聲說道。
“爲什麼要道歉?"
可露麗放下水杯,她的手依然握着李維的右手。
“因爲我食言了。”
李維笑了笑,雖然笑容有些蒼白。
“我說過我們要一起回去慶祝,結果我卻躺在這兒,還得讓你照顧。”
可露麗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默默地流淚。
她伸出手,輕輕撫摸着李維的額頭,幫他把汗溼的頭髮撥到一邊。
“你活着就好。”
可露麗低聲說道,聲音裏帶着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
“你知道嗎?當別人說你可能醒不過來的時候,我覺得整個世界都黑了......希爾薇婭在那邊發瘋,要殺人,要毀了這裏......我必須攔着她,我必須保持冷靜,因爲你說過,我是大管家,我不能亂。
“可是李維......我也很怕。
“我怕我以後再也不能給你泡茶,再也不能幫你整理文件,再也不能聽你說那些讓人又氣又笑的歪理......”
可露麗把臉貼在李維的手背上,肩膀微微顫抖。
“我也只是個普通人,我也想有人保護,我也想在害怕的時候能躲在一個人的身後......可是你倒下了,我就必須站出來。”
李維心裏一顫。
他感受到了手背上的溼熱,那是可露麗的眼淚。
他一直以爲可露麗表面嬌柔,但內心是堅強的,是理性的,是那個不會出什麼錯的完美輔助。
但他忘了,她也只是一個剛剛走出學院沒多久的貴族小姐。
在這場殘酷的政治博弈和血腥廝殺中,她承受的壓力並不比希爾薇婭少,甚至因爲她要維持公署的運轉,要處理那些複雜的善後工作,她必須把所有的恐懼和軟弱都壓在心底。
“辛苦你了,可露麗。”
李維的手指輕輕動了動,反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他的手用上了力氣,握緊了可露麗,感受着她此刻的顫抖。
可露麗抬起頭,看着李維的眼睛。
兩人的視線交匯,空氣中流淌着一種只有他們兩人才能懂的默契。
“以後......不要再這麼冒險了,如果你一定要去,請至少告訴我,讓我做好準備......哪怕是爲你擋子彈的準備。”
可露麗擦乾了眼淚,臉上掛起了堅定的色彩。
“別說傻話。”李維搖了搖頭,“你只要負責把錢管好,把家看好就行了。”
"......"
可露麗咀嚼着這個詞,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紅暈。
“嗯,我會看好家的。”
溫情並沒有持續太久。
李維不是那種會沉溺於這其中,哪怕是在病牀上,哪怕他確實有些迷戀。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狀態。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眼裏的柔情已經收斂。
“現在幾點了?”
李維問道。
“下午三點,你昏迷了整整三十個小時。”
可露麗看了一眼懷錶,迅速進入工作狀態。
“局勢怎麼樣?劇本按計劃走了嗎?”
李維的聲音雖然虛弱,但看上去思維依然清晰得可怕。
他沒有問自己的傷勢,沒有問希爾薇婭,第一句話問的就是局勢。
像是隻要沒死,只要腦子還能動,他就要投入工作。
可露麗點了點頭,從旁邊的櫃子上拿過筆記本,翻開。
“一切都在按你的預案進行。
“第一,消息封鎖很成功。
“對外宣稱是奠基儀式現場發生了特大安全事故,是因爲使用了不合格的鍊金設備導致爆炸,繼而引發了局部騷亂。
“關於刺殺和叛亂的消息,除了現場的當事人,外界一無所知。
“第二,霍恩多夫將軍的主力部隊已經在兩個小時前抵達了雙王城郊外。
“他們以協助反恐演習和加強公署安保的名義接管了通往雙王城的所有交通要道。
“第七集團軍除了保持沉默,沒有任何反應。
“第三,現場的那些貴族,現在都被軟禁在金山羊旅館裏。
“杜桑上校派了一個營的兵力看着他們,沒收了所有的通訊工具。
他們現在怕得要死,只求能活着回家。”
可露麗合上筆記本,看着李維。
“還有......施特萊希上將。”
提到這個名字,可露麗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滿。
“他昨天晚上就到了克拉維茲,一直守在醫院外面,沒敢進來,也沒敢走......聽說他在外面站了一夜,連口水都沒喝,現在看起來......很狼狽。”
“狼狽?”
李維的嘴角勾起饒有興趣的微笑。
“他當然狼狽......他的部下要殺我,還要殺希爾薇婭,這口鍋要是扣實了,他施特萊希全家都得死。”
施特萊希現在一定很想見他,很想知道他死了沒有,很想知道他會怎麼處置這件事。
想着,李維掙扎着想要坐起來。
可露麗連忙在他身後墊了兩個枕頭。
“讓他進來吧。”
李維靠在枕頭上,臉色雖然蒼白剛剛纔瞭解部分情況,但心裏面已經有了打算。
“現在?”可露麗有些猶豫,“你的身體......”
“就是現在,趁着我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這是個很好時機。”
李維打斷了她。
可露麗嘆了口氣,她知道攔不住李維。
“好吧,我去叫他,但希爾薇婭....……”
她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希爾薇婭。
“讓她睡吧。”
李維輕聲說道。
可露麗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病房。
幾分鐘後,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可露麗帶着施特萊希上將走了進來。
這位平日裏威風凜凜,軍容儀表搞得相當漂亮的帝國上將,此刻看起來就像是一條落水狗。
他的軍帽拿在手裏,那一頭平時梳理得一絲不苟的花白頭髮此刻亂蓬蓬的,像是頂着個雞窩。
並且身上軍服皺巴巴的,眼袋也大得嚇人,眼窩深陷,整個人彷彿在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施特萊希走進病房,先是看了一眼趴在牀邊睡覺的希爾薇婭,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恐懼,連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吵醒了這位已經在一天多以前大發神威的皇女殿下。
然後,他看向了靠在牀頭的李維。
李維正平靜地注視他。
沒有憤怒,沒有咆哮,只是一種讓人心底發毛的平靜。
施特萊希的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
他快步走到牀前,在距離李維還有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然後深深地彎下了腰。
不是那種禮節性的鞠躬,而是幾乎要把頭埋進褲襠的那種卑微姿態。
“幕僚長閣下......”
施特萊希的聲音顫抖着,聽着像是死了家裏人後的哭腔。
“我是罪人!我是帝國的罪人!我御下不嚴,出了伊斯特萬這種叛逆,驚擾了殿下,傷了閣下......我萬死難辭其咎!請閣下責罰!是要殺要剮,要送軍事法庭,我施特萊希絕無二話!”
他這一番話雖然說得悲壯。
但李維心裏清楚,這就是在演戲。
這是在試探,在賭博。
他在賭李維不會現在就殺了他。
李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他表演。
房間裏很安靜,只有希爾薇婭平穩的呼吸聲,和李維以及可露麗兩人平靜的注視。
這種沉默對於施特萊希來說,比任何辱罵都要煎熬。
每一秒鐘,他都感覺有一把刀懸在脖子上,隨時可能落下。
汗水順着他的額頭滴落在地板上。
終於,在施特萊希感覺自己的腰都要斷了的時候,李維開口了:
“施特萊希上將,抬起頭來。”
聲音很輕,很虛弱,但在施特萊希聽來,卻如同福音一般。
他顫巍巍地直起腰,抬起頭,卻不敢直視李維的眼睛。
“你確實該死。”
李維的第一句話,就讓施特萊希的心涼了半截。
“你的部下,那個叫伊斯特萬的瘋子,帶着全副武裝的胸甲騎兵,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奠基儀式上,對着執政官殿下拔刀衝鋒......這是什麼性質?這是叛國,這是謀逆。”
李維的語氣雖然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帶着施特萊希無法承受之重。
“按照帝國律法,這足以讓你這個集團軍司令被吊死在雙王城的城門上,讓你的家族蒙羞,讓你的財產充公。
“我知道......我知道......”
施特萊希面如死灰,身體搖搖欲墜。
“但是。”
李維話鋒一轉。
這兩個字如同天籟之音,讓施特萊希猛地抬起頭,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我現在不想殺你。”
李維看着他,眼神裏帶着一種毫不掩飾的算計。
“爲什麼?”
施特萊希下意識地問道。
“因爲殺了你,解決不了問題,第七集團軍恐怕已經是個爛攤子,如果我現在把你撤了,或者是把你殺了,誰來接手?讓霍恩多夫來嗎?那樣只會引起更大的動盪,甚至可能逼反其他的部隊。”
李維淡淡地說道,並且說得很直接。
“金平原現在需要穩定,羣山公路網需要建設,我們沒有精力去打一場內戰。”
李維說的是實話。
雖然他很想弄死施特萊希,但理智告訴他,現在還不是時候。
第七集團軍盤根錯節,關係網複雜,如果貿然清洗高層,只會讓局面失控。
留着施特菜希這個嚇破了膽的罪人,反而比換一個新司令更好控制。
最重要的是,施特萊希這個人沒有反叛之心。
“謝謝......謝謝幕僚長閣下不殺之恩!”
施特菜希激動得眼淚都快流下來了,他又要鞠躬。
“別急着謝。”
李維打斷了他。
“我不殺你,不代表這件事就這麼算了......伊斯特萬爲什麼敢造反?因爲他覺得沒人管得了他!因爲第七集團軍看上去光鮮,但實際上爛透了!從上到下,全是蛀蟲!倒賣軍糧、喫空餉、走私軍火......這些事情,你施特萊希
難道真的不知道嗎?”
施特萊希冷汗直流,不敢接話。
“這次叛亂,不是偶然,是必然!”
李維的聲音提高了一點,因爲動作有點大,牽動了傷口,他皺了皺眉。
“正是因爲你們長期的縱容,才養出了這些無法無天的兵痞!他們眼裏只有利益,沒有帝國,沒有軍紀!”
“是是是......閣下教訓得是。”
施特萊希連連點頭。
“所以,我要給你一個機會,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李維盯着施特萊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你親自把這些蛀蟲清理乾淨。”
“清理.......怎麼清理?”
施特萊希小心翼翼地問道。
“公署將成立一個聯合督察組,由憲兵統籌廳和財政審計廳的人組成。”
李維拋出了他的核心計劃。
“這個督察組將進駐第七集團軍和第八集團軍,進行爲期三個月的全面審查。審查的內容包括軍官的忠誠度、財務狀況、物資管理以及所有違紀違法行爲。”
“全面審查......"
施特萊希的臉色變了變。
這就是要把第七集團軍的老底都翻出來啊!
一旦這個督察組進去了,那第七集團軍就真的沒有任何祕密可言了,指揮權和人事權都會受到極大的限制。
“怎麼?你有意見?”
李維仍舊是風輕雲淡地看着他。
可就是這種不帶任何尖銳的視線,讓施特萊希壓力巨大。
明明他還躺在這張病牀上,經歷了一場能夠要這個人命的刺殺,結果好像一切都還在這個年輕人的掌控之中。
"............"
施特萊希連忙搖頭。
“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你擔心這會動搖你的根基,擔心你會失去對部隊的控制。但我告訴你,施特萊希司令官,如果這次不治理,第七集團軍遲早會完蛋,你也會完蛋。”
李維的身體微微前傾,說的每一個字都扎進了施特萊希的心裏。
“這次審查,需要有人配合,需要有人提供名單。你知道誰是蛀蟲,誰是刺頭,誰是伊斯特萬的同黨,誰是不可救藥的蟲豸。
而李維要的就是施特萊希將這份給交出來。
這就是交易。
沒人比施特萊希還要懂第七集團軍。
這人是個聰明人,不乾淨,在這場襲擊之前,屬於上了秤就得脫衣服,但不致死。
李維要借施特萊希的手,來清洗第七集團軍。
這樣既能達到目的,又能?少阻力。
畢竟,這是司令自己在清理門戶,別人就算有意見也說不出來。
而施特萊希爲了保命,爲了保住自己的位置,必須出賣自己的部下。
這不僅是投名狀,更是讓他徹底切割過去,並樹立公署的權威。
以後,他在第七集團軍將不再是那個一呼百應的司令,而是一個利益集團的背叛者,代表帝國和金平原大區執政官公署重新執掌第七集團軍。
施特菜希心裏明白這一切。
他在掙扎,在猶豫。
交出名單,他就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
他看了看李維那雙平淡的眼睛,又看了看旁邊那個雖然在睡覺但隨時可能醒來殺人的皇女。
他沒得選!
“我......我交!"
施特萊希咬着牙,做出了決定。
“我會全力配合督察組的工作!我會把我知道的所有問題人員名單,全部整理出來,交給公署!那些混蛋害了我,我也不會讓他們好過!”
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狠辣。
既然已經決定當狗了,那就當一條好狗,咬人最狠的那種。
“很好。”
李維滿意地點了點頭。
“記住,施特萊希,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他的聲音即便沙啞,但也透着前所未有的認真。
“這次清查,我要看到血,要看到成效。如果再出亂子,如果再讓我發現你有什麼小動作......大區執政官將直接向帝都請求,撤銷第七集團軍的番號,由其它集團軍直接接管平原防務!”
而到了那時候,他就不是下臺那麼簡單了......
聽到這裏,施特萊希渾身一顫,他嚥了咽口水,再次深深鞠躬。
“請閣下放心!我用我的腦袋擔保,這次一定把第七集團軍洗得乾乾淨淨!絕不會再讓一隻蛀蟲留下來!”
“去吧。”
李維點點頭,臉上帶上了讓施特萊希汗顏的禮貌微笑。
“回去準備名單,準備迎接督察組......還有,把你們在雙王城私藏的那批物資,也一起吐出來,充當這次行動的經費。
施特萊希的心在滴血,但只能點頭哈腰:“是!是!我這就去辦!”
“當然,預算的事情,別忘記再給公署寫一份陳明報告。
這句話大概是施特萊希今天聽到的最動聽的一句話了。
確實是清算,但確實不得不讓他心服口服的清算。
“哈啊……………”
施特菜希長舒一口氣,他倒退着走出了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病房裏重新恢復了安靜。
李維也跟着長出了一口氣,臉上掛起一絲無奈地苦笑。
他也沒想到,居然會這麼累。
剛纔的模樣全是裝出來的,他現在的身體狀況,連大聲說話都費勁。
“演完了?”
一直趴在牀邊的希爾薇婭突然抬起頭,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裏一片清明,哪有半點剛睡醒的樣子。
“你醒了?”李維愣了一下。
“早醒了。”希爾薇婭坐直了身體,伸了個懶腰,“那個老傢伙進來的時候我就醒了,只是懶得理他。
她看着李維,眼神有些複雜。
“你真的不打算殺了他?那個老傢伙剛纔那副樣子,看着就噁心。”
“殺了他容易,但之後呢?”
李維認真問了句。
“我們要的是一個聽話的、能打仗的軍隊,不是一個混亂的無主之地!留着他,讓他去咬人,讓他去背黑鍋,等他把髒活都幹完了,再一腳踢開,這纔是利益最大化。”
“哼,一肚子壞水。”
希爾薇婭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眼底卻閃過一絲佩服。
如果是她,剛纔肯定忍不住直接給那個老頭來一發魔法爆彈了。
“不過......你說得對。”
希爾薇婭站起身,走到窗邊,外面依舊陰沉的天氣,實在是令她着實不爽。
“這次,我們確實?了......但是,只能活一個。”
她轉過身,看着李維,眼神變得異常堅定。
“在這個金平原上,公署和那些舊勢力,只能活一個,既然他們想玩命,那我們就奉陪到底!”
“從今天開始,我要讓這片土地上,只剩下一種聲音。”
聞言,李維和可露麗對視了一眼。
希爾薇婭所說的聲音,自然就是金平原執政官公署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