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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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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視了大約幾秒,亞成年雄蟲似乎認出這個突然靠近的雌蟲是誰,眨了下眼睛,豎瞳恢復成圓狀。

危險的氣息解除,林星才慢慢站直起身。

他還在看着她,視線跟隨她的動作,碧藍的眼睛裏沒有任何情緒。

林星挪開目光,看向他的身體,殘破不堪,即便有衣服的遮蓋也是慘不忍睹。不得不感嘆蟲族的生命力之強大,傷成這樣居然都還能活,而且他今天這副模樣,其實已經比前兩天好多了。

以這種速度,大概再躺個三四天左右他就能恢復行動。

但……明天屠殺就開始了,以蟲母身邊那兩隻雄侍的能耐,他們打起來後,這周圍的蟲恐怕都會成爲炮灰,跑得慢的百分百沒有活路。

林星握了握衣兜裏的醫藥箱,心裏嘆了口氣,救蟲救到底。而且阿尼婭本也是要給他帶藥,現在她穿過來了,就幫原主完成這件事吧。

從衣兜裏拿出醫藥箱,要往旁邊的矮桌那走去時,忽然感覺腳上似乎被什麼東西給纏住了。低頭一看,發現左腿的腳踝處,纏着一圈黑色的……那東西滑動了一下,她才發現那竟然是他的翅膀的……尾翼!?

沙發是黑色的,他的翅膀也是黑色的,而且他的翅膀雖是放了出來,但大部分已經被撕碎,剩下的小部分是混在沙發的陰影裏。只有一條長長的尾翼順着沙發的邊緣垂下,在她靠近的時候,悄無聲息地纏上她的腳踝。

六翼刺蝶的尾翼是極爲可怕的利器,殺敵往往是出其不意。

所以沒注意到的時候,即便是被纏上了也完全沒有感覺,直至發現後,她才覺得腳踝那裏有種奇怪的觸感,既柔軟又堅硬,力道也是剛剛好,不會太緊,也不會太鬆。

林星是第一次當蟲,蟲族的種類科目又多又繁雜,她完全不瞭解,自是不知自己已經落入對方的捕食圈內,更不知道,剛剛她若是帶有一絲殺意,那此刻她已經死了。

林星不明白他圈住她是什麼意思,只覺那尾翼很漂亮,雖是黑色,但上面泛着流光,應是尾翼上有異色的細羽。

人類對美麗的異類很難沒有好奇心,但眼下無論是時機還是環境,都不合適,她只能將那點好奇摁下,一邊打開醫藥箱,一邊道:“我給你帶了些藥劑。”

將營養劑和藥劑取出,放在旁邊的矮桌上後,亞成年雄蟲才慢慢鬆開她的腳踝,收回尾翼,但他還是不說話,那雙碧藍的眼睛一直盯着她。

“這有你能用的嗎?”林星將那幾支營養劑和藥劑往他那推了推,“需不需要我幫忙?”

營養劑都是基礎的,差別只是能量純度的不同,應該都可用。但藥劑卻分了很多種,她看不懂,便每種都取了一支出來。

亞成年雄蟲終於將視線移到那些藥劑上,隨後將尾翼伸過去,從中捲起三支放在自己身上,一支營養劑,一支解毒劑,一支精神力穩定劑,然後那雙碧藍的眼睛重新看向林星。

林星懂了,他的雙手已經半蟲化,手背覆上鱗甲,五指化成利爪,此刻即便他的手能動,恐怕也沒那麼靈活。她便又彎下腰,拿起那幾支藥劑,擰開,推出針頭。她留有一些阿尼婭的零碎記憶,知道怎麼用這些東西。

亞成年雄蟲一直很安靜,簡陋的房屋內,微光如水,雌蟲的信息素很穩定。

針劑紮下去的時候,亞成年雄蟲的眼睛眨了一下,冰涼的視線從雌蟲的臉移到她細弱的脖頸上。

她靠得很近,他能聞到她身上的信息素,像沾了清露的玄零草,甘甜中帶着一點點清涼,是刺蝶最喜歡的味道。

她的等級很低,很弱,即便他傷成這樣,想殺她也是輕而易舉。但她似乎並不怕他,即便剛剛他用尾翼纏上她的腳踝,她都沒有絲毫恐懼。

包括現在,他的尾翼一直懸停在她身後,等級差這麼多,他的精神力又處在暴動邊緣,他身上的信息素也很不穩定,她應該顫抖纔對……

藥劑的作用很快,看着眼前的亞成年雄蟲慢慢閉上眼睛,林星才輕輕籲了口氣。

這就行了吧?

她能做的也就這些,明天能不能逃過那場浩劫,就看他的命了。

將空了的藥劑管扔進垃圾桶,林星靠着沙發坐到地上,腦子放空了幾分鐘,眼神才慢慢聚焦,然後就看到這隻亞成年雄蟲恢復的速度開始加快,衣服沒有覆蓋到的地方,斷裂破碎的骨頭以眼見的速度在生長,腐肉自行消化,進而又生出新的肌肉和血管……她嚇一跳,眼前這反常的一幕再次提醒她,她如今身處在什麼樣的世界!

沒時間發呆了,得趕緊安排好逃跑路線。

原著中,貝利醫檢中心是屠殺的第一站,並且很快蔓延到好幾個同星域的B級星球,再擴展到整個第三星域,後來下面的星域也沒能躲過這場浩劫。

因爲一開始還是有很多雌蟲從B-001星球的南區成功逃離,那隻爭寵蟲從維克多手裏奪走權力後,就一路不餘遺力地追殺,加上蟲母時不時出現新的感知,指向新的地點。

所以每次需要推動劇情時,作者就隨手拎一個地方出來開刀,並且只要情節不夠就用肉來湊,亂得毫無邏輯可言,於是不可避免地爛尾了。

林星默默打開手環,進入星網,點開星際交通票務系統。

首先遠離第三星域的B級星球,今天從B-001星球起航的星際飛船,南區這邊一共有六十六個航班,其中五十個航班已經鎖票,沒法買了。剩下的十六個航班……十個航班是去往B級星球,劃掉,四個航班是去往A級星球,但她的等級不夠,必須先申請,申請通過後才能購票。

林星在手環放出的光幕上點了好幾下,系統一直彈出她權限不夠手續不全的提示,她只得放棄,蟲族世界的等級制度就是這麼赤裸裸,完全不加掩飾。

最後兩個航班,都是去往第二星域的星球,她更加沒有資格。

去往下一級星球的航班,不僅今天,明後天的票居然也都賣光了,最近的只剩下三天後的票。在這裏停三天肯定不行,今天她必須離開這裏,不然一定會死得很慘。

林星坐在地上抱着雙腿,有些失神地盯着光幕上的票務信息,居然沒有合適的航班,怎麼辦?

難道只能去另外一個B級星球?賭一把運氣?可她要是有好運氣,也不會穿到這裏,還穿到開幕式炮灰身上。萬一去的B級星球就是下一個屠殺點,那豈不是直接送人頭!

她坐的是民用飛船,速度一般都很慢,而蟲母身邊的雄蟲開的都是軍用級的飛船。他們若是連着用遷躍,就算出發的時間比她慢,也會比她提前到達下一個點。

原著中,蟲母身邊那幾只雄蟲的能耐非常恐怖,他們無論是尋找目標,還是追蹤、屠殺……頂多過程會有些波折,但從未有過失手的時候。

她不敢賭!

再好好回憶一下原著裏的內容,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

“你要去哪?”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有人問了她一句,那聲音很淡,很平靜,意外的好聽,但當那聲線落在耳膜上時,又讓人生出某種說不清的戰慄。

林星轉頭,就看到沙發上那隻亞成年雄蟲已經睜開眼,碧藍的眼珠還是那麼冷冰冰地看着她,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你好了?!”林星注意到他裸露在外面的傷幾乎都已癒合,半蟲化的身體也基本恢復成人身。這纔過去多久,有二十分鐘嗎?

亞成年雄蟲從沙發上坐起身,離她又近了些,他微垂着眼睛看着她,再次開口:“你要去哪?”

他的翅膀恢復了完整,因起身的關係,自身後微微張開,他的尾翼似乎變得更加纖長柔軟,從沙發上垂落,滑到她身側,悄無聲息地繞了她一圈。

他俯下身,這使得他舒展後又要收起的翅膀,似乎也要將她收納進去。

美麗,強大,充滿壓迫感的蟲族。

即便是擁有人類的外形,卻完全是異種的氣息!

林星恍惚回過神,下意識地道:“去,去C級星球。”

亞成年雄蟲這纔將視線從她臉上挪開,轉到光幕上:“要去哪顆C級星?”

“哪顆都行……”林星也看向光幕,回到眼前的困境中,慢慢蹙起眉頭,“但今天已經沒有航班了,明後兩天的票也沒了。”

亞成年雄蟲聽出她聲音裏的焦慮,視線又轉回到她臉上:“一定要今天的航班?”

感覺到他的視線,林星再次轉過臉,對上那雙碧藍的,看不出絲毫情緒的眼睛,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提醒道:“我今天必須離開這裏,你……你傷好後,也儘快離開吧。”

亞成年雄蟲看着她,微微歪了歪腦袋:“爲什麼?”

林星不知該怎麼解釋,便轉開臉:“今天醫檢中心來了高等級的蟲,聽說是從第一星域下來的,要檢測所有雌蟲的基因。事情有些反常,我感覺這裏可能會發生不好的事,你……你要想活命就聽話。”

亞成年雄蟲看了她一會,就伸手在那光幕上劃了劃:“可以先去北區。”

林星一怔,就着亞成年雄蟲點開的頁面,看到北區那邊確實還有前往C級星的航班,不過最近一班是明天上午。

她剛剛仔細回憶了一下原著裏的內容,貝利醫檢中心的屠殺開始後,整個南區都受到影響,但北區那邊好似真沒有被波及,至少前面一兩天是安全的。

雖今天沒法離開B-001星,但轉到北區,然後從北區離開,確實是一條相對安全的路徑。

林星剛捋清楚,就看到亞成年雄蟲已經在訂票了,而且訂的是兩張去往北區的連座票。一張是阿尼婭,另一張,她看到上面顯示的名字是洛奇。接着他又訂了兩張明天最早一班前往C-23星球的票,同樣是連座的。

林星詫異地轉頭看他:“你?!”

洛奇將視線從光幕上收回,再次落到她臉上,碧藍的眼睛清透澄淨,瞳孔又變成豎針狀,低沉的嗓音從她耳膜上輕輕滑過:“我聽話。”

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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