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熙有些無語,她能怎麼說,能說這是在末世生活中被毒打出來的?
在末世裏,縫合是每一個人都需要有的基本技能,誰也不能保證自己萬一被撓個大口子,能不能扛得到去醫院,這個時候最好就是把傷口直接縫了。
能活到讀大學的年紀的人,誰還沒經歷過幾次喪屍危機,誰還沒縫合過幾個重傷員。
李熙擺着臉,正經八百的對上曹令忠的星星眼,心說別太崇拜我。
白茶已經說話了:“我們殿下,從小就喜歡研究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以前還給兔子縫過傷口呢。”
曹令忠鬆了一口氣,瞬間想到有關這位殿下的各種傳言,據說這位殿下除了不愛讀書,其他的什麼都有涉獵,看來京城中的流言傳一半留一半,這個不愛讀書,並非是紈絝。
“傷口就這樣裸露在空氣中,最容易感染,縫合以後不僅有利於快速止血,有效癒合,最大的作用就是減少感染的風險。”李熙叫了個醫官過來:“你們沒有學過縫合嗎?”
醫官苦着臉:“殿下,也沒有人給我們縫啊。”
李熙看像醫帳,裏面大部分的輕傷患者已經處理完了,醫官們現在都不忙,她抬腳就往裏面走。
“既然沒有學過,今天就學一學。”
李熙說罷,就進了帳子,裏面現在還沒處理完的,就剩下幾個重傷患了,她先找到一個受傷比較重些的,讓人以鍼灸和按壓止住了血,然後用幾層紗布矇住了自己的口鼻,又命白茶綠荷端了蠟燭過來,開始教學。
侍女端來了早就準備好的熱水和皁角給李熙淨手,又用乾淨的巾帕給她擦乾淨。
“剛纔情況緊急,有些事情沒有提前主意,比方說手,手上有穢物,必須清理乾淨。”李熙繼續說:
“矇住口鼻是爲了避免有諱物進入到傷口,燈光亮是要照清傷口,縫合用的用酒泡過消過毒的羊腸線,對齊皮膚的肌理進行縫合,在縫合之前,要給傷口做一次消毒,我今天多做幾次,你們有問題只管問我。”
李熙一邊說,一邊開始操作起來,而醫官們在她後面一聲不敢多發,每個人都聚精會神的看着李熙的一舉一動。
只見她手腳輕快的在患者身上縫起來,也用不了幾針,外表層的傷口就縫在了一起。
而侍女們則是很有默契的爲她擦汗、爲患者擦拭從傷口處冒出來的血,李熙要等到傷口清理結束以後纔會繼續,不用她解釋,醫者們也都知道,傷口是由刀劍等物砍傷所致,誰知道那些東西乾不乾淨,不清理乾淨,污穢之物就會被縫在傷口裏,有穢物易感染,很多患者不是死於傷口流血,而是死於術後感染。
而被縫合好的傷口,既避免了傷口的流血,也能避免傷口暴露在空氣中,造成二次感染。
說起來簡單,做起來卻是個細緻活兒,就連問題多多的曹令忠,在這時候都不敢插話。
李熙做完一例,看向醫官們。
醫官們想說:眼睛會了,但手不會。
李熙嘆了一口氣:“不多試一試想必是不能夠會的,但今天我把重傷者多縫合幾次,你們也多看一看。”在這裏的醫官們都是經驗豐富的醫者,他們任何一個的從醫經驗和天賦,都遠遠在李熙之上,而李熙所擁有的,不過是超越前人幾千年的經驗而已。
沒關係,不會慢慢學。
於是李熙又開始縫合、教學、講解、再縫合,一直折騰到深夜。
就連曹令忠也不得不服,這位小殿下年紀輕輕,看上去卻如此親和,他跟他的副官講:“別小看了西州王殿下,這次朝廷要給他的官田,有一萬畝要從咱們都護府的囤田裏面出,咱們回去派囤田校尉給他耕出來吧。”
副官不解的問:“可是您出發前不是這樣說。”
還說要跟西州王哭哭窮,討點好呢。
曹將軍現在窮得很,手裏最值錢的,就是在西州的那二十萬畝囤田。
李熙被分封西州,封地有萬戶,官田也該有一萬畝,這一萬畝地本來該是戶部提前準備的。
但安西都護府跟西域斷聯多年,戶部早就在那邊沒了官職,此次也只派了個戶部郎中隨行,朝廷發了公文,讓都護府從囤田中撥一萬畝給西州王做官田。
但朝廷只管開口,西州軍卻是要付出實打實的勞動,曹令忠能夠配合到什麼程度,就得看他的選擇了。
於是曹令忠決定了,交好西州王。
李熙忙到大半夜,也看出醫官們也疲憊了。
她把手清洗乾淨,對李醫官說:“今天你們也看到了,縫合之術對於患者來說,止血效果好,也會有利於傷口的恢復,明日開始你們就練習縫合把。”
醫官頓時清醒:“小的要拿什麼來練習?”
李熙指着那羣戰俘說:“就拿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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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西軍齜牙咧嘴的,把那一碗不太好喝的糖鹽水仰頭喝了個乾淨,卻又見禁軍在燒火煮水,有侍女內侍等人,往裏面正倒着什麼東西,聞着味道怪香。
禁軍真不愧是天子近衛,真有錢,晚飯喫完了還喫加餐嗎?
這頓然不是禁軍煮給自己喫的,而是款待遠道而來馳援的安西軍。
兩方軍隊激戰這麼久,安西軍是一路奔襲而來,爲了趕路晚上根本沒喫什麼東西,得知安西軍還餓着肚子作戰,不禁讓人心生敬畏,李熙吩咐下去快些做飯,負責後勤的管事幹脆架起幾口大鍋,開始準備做羊肉泡饃。
又準備了另一口鍋煮上掛麪。
曹令忠大吶吶的坐在一旁,看着御醫們揮金如土的使着藥材給受傷的將士救治,李熙更是豪邁的要請這麼多人喫飯,下人們得了令,忙碌着把羊肉往鍋裏頭倒,不少好東西也跟着丟了進去,最後倒進去的是掰得細細碎碎的胡餅,起初他只是驚訝,等到掛麪拿出來時,他驚的嘴巴都長大了。
就那麼一小把面,丟到鍋裏,竟然煮成一大鍋湯餅。
曹令忠幾乎是片刻就對禁軍起了敬畏只心,讓人送了一碗羊肉泡饃過來,又打了一小碗掛麪,一樣嚐了一口。
若叫他說,羊肉泡饃的滋味更勝一籌,有葷有素還有些小菜。
但這個湯餅也不賴,能從那麼小一把煮成一鍋,且不用任何多餘的手段,而且細細嘗上一口,面裏面就有鹽也有味兒,做法甚至比那什麼勞什子的泡饃要更簡單。
曹令忠的眼睛一下子看看這個,覺得這個好喫。
一下子又看看那個,覺得那個方便。
竟不知道哪個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