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亭駕駛旋翼機抵達膠州上空。
鄭亭這兩天沒少在汶上與膠州之間來回跑:“官人,下方便是膠州灣。興哥兒發來的糧船便在碼頭。”
趙誠明說:“下面能降落麼?”
鄭亭低頭透過玻璃看了看:“想來他們不傻,會把跑道讓出來。”
結果,下面向貴廷積極配合,開始驅趕人畜給旋翼機讓地方。
此時已經到了下午三點。
昨晚趙誠明熬夜搬貨。
搬完後,趙純藝戴着手鍊去了青島倉庫。
青島倉庫在大沙路。
趙誠明一覺起來,身體痠痛未消,又往大沙路倉庫搬運武器彈藥。
之後才坐鄭亭駕駛的旋翼機來膠州,用了兩個小時抵達。
旋翼機降落。
趙誠明跳了下去。
逢堯等人都在碼頭了。
前幾日鄭亭和馮如來送人,都是挑僻靜處降落。
有時候逢堯他們能看到天上有東西飛過,但不知道是什麼。
這次目睹旋翼機降落,看到趙誠明從旋翼機上下來,衆人瞠目結舌。
竟然有人能在天上飛?
趙誠明戴着黑色棒球帽,戴着墨鏡,一身趙純藝給買的鷹爪行動夏季速幹戰術套裝外罩黑甲。
腰帶彆着槍套,裏面是趙純藝送給他的格洛克17。
逢堯他們見向貴廷、郭綜合、趙慶安還有公冶統等人遠遠朝趙誠明行禮:“官人。”
逢堯撇撇嘴,對左右差役說:“奇裝異服,咱們這位知州老爺有趣的緊。”
言語中滿是打趣和蔑視。
差役先是被旋翼機震驚,然後嘻嘻哈哈的符合逢堯。
大明各處吏胥都挺操蛋的。
縣官三年一換,但更有可能世代盤踞。
鐵打的吏胥流水的官。
有時候,剛考取功名的官員赴任,讀了一輩子道德君子,屁的治理經驗都沒有,上任後只能聽吏胥的,或者全權交給吏胥來幹活。
想要得政績,想要指揮州縣衙門系統運轉,全靠吏胥之功。
因此有許多地方官被吏胥架空。
比如逢堯他爹也是膠州典吏。
這位置居然傳給了兒子。
趙誠明龍行虎步,來到衆人面前,當即問:“膠州典吏逢堯在哪?”
向貴廷離開讓開,指着不遠處的逢堯說:“那廝便是逢堯。”
逢堯聽了向貴廷的話,眉頭大皺:這廝真不是東西,言語好生無禮。
但既然趙誠明來了,逢堯於情於理必須上前見禮。
他帶着差役慢騰騰的來到趙誠明面前。
這一幕被高宏圖看見了。
被碼頭上的徭役民夫們看見。
被運送糧食的船伕看見。
被百姓看見。
這種典吏給新到任州縣官下馬威的戲碼最讓人津津樂道。
逢堯臉上帶着戲謔,想要行禮,沒等他彎腰,趙誠明已經一把揪住了他的紗質四方平定巾和髮髻。
逢堯大喫一驚:“你,你快放了我,你們大夥快來救我......”
他掙扎,大聲呼救。
差役們剛想上前,爲首之人只是邁了一步,便被趙慶安掏出錘子,一錘下去,天靈蓋塌陷。
那差役一聲不吭倒地。
趙慶安卻是暢快的想要大叫一聲。
好多天......沒殺人了。
他早看這羣鳥人不爽了!
趙誠明左手按住逢堯的腦袋,右手招招手:“刀來!”
向貴廷抽出腰刀,遞給趙誠明。
趙誠明接過刀,按住逢堯腦袋,抬膝一個膝撞過去。
咚。
逢堯“啊”了一聲,被趙誠明膝撞給撞斷了鼻樑。
趙誠明鬆手,逢堯沒等直腰,趙誠明掃腿。
咚。
逢堯直挺挺的被趙誠明給掃倒在地,腦瓜子嗡嗡地。
他只來得及慘叫一聲,趙誠明揮刀,匹練劃過。
嗤......
逢堯慘叫一聲,右手沒了。
逢堯舉起左手想要捂住右手斷腕,趙誠明反手再揮刀。
嗤。
逢堯發出殺豬般的慘叫,小舌頭亂顫。
卻是兩隻手都被趙誠明給斬了。
趙誠明來回甩刀,血珠被甩到了旁邊的差役臉上。
這些差役驟然後退。
周圍百姓、徭役民夫和船伕發出驚呼,隨之跟着後退。
趙誠明將腰刀遞還給向貴廷,一腳踩在了逢堯的臉上:“逢堯,膠州衙門典吏,父子相承。火耗剋扣,淋尖踢斛,掛號銀跑腿錢小費等花樣勒索,爲富人轉嫁負擔勾結豪強,靠坐堂費撤訴費等繁多名目勒索。如此種種,
竹難書。既然你這一雙手髒的徹底,索性也別要了。’
衆人望之凜然。
這是新來的知州?
我焯!
這個太狠太果斷了吧?
趙誠明揮揮手:“趙慶安,拖死他!”
趙慶安興沖沖道:“好嘞!”
他急忙上前捆綁逢堯,速度極快,生怕趙誠明反悔似的。
現在也不必用馬了,直接用邊鬥摩托車。
捆綁好之後,趙慶安啓動邊鬥摩托車,掛擋,一擰油門。
逢堯尖叫:“大老爺饒命………………”
趙慶安:“我饒恁娘,焯恁孃的......”
一擰油門松離合。
邊鬥摩托車竄了出去。
“嗷.......
逢堯慘叫。
趙慶安也不走遠,就在附近來回轉圈。
伴隨着逢堯的慘叫聲,地上很快出現了一圈血線。
原本公冶統聽說過很多趙誠明的事蹟。
自然也知道趙明不是個手軟之人。
可當面見識,卻是另一番感受。
逢堯慘叫着,身體逐漸“減重”,看的所有人兩股戰戰,面色慘然。
可再看趙誠明面不改色的喝水喫東西,公冶統覺得有些膽寒。
他之前想着,上任之後是不是能先發幾筆小財。
如今看來,還是算了吧。
等等再說。
他不敢再看悽慘的逢堯,上前說:“官人,那是高宏圖高員外。”
趙誠明聞言摘了墨鏡朝高宏圖走去。
高宏圖身體一震,竟然後退一步。
嚇的。
趙誠明本就虎背熊腰,脖子和下頜一般粗,兩條臂膀趕上他腿粗了。
加上剛剛的暴烈舉動,高宏圖難免不會心生畏懼,即便他曾經當過官,還不小。
而趙誠明卻拱手:“早聽說高員外組織鄉紳賑濟災民,又聽說高員外當年任御史時剛直不阿遭閹黨嫉恨膠州許多百姓得以倖存,全賴高員外之功。”
高宏圖臉色僵硬,還禮:“不敢當不敢當,趙知州過譽了。”
之前高宏圖以爲趙誠明派人跟逢堯串通一氣。
畢竟逢堯打着給趙誠明湊冰敬的幌子到處搜刮。
百姓已經慘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新到任的知州竟然還要冰敬?
高宏圖很生氣。
然而,趙誠明剛剛的舉動說明逢堯純粹是栽贓。
他善意提醒:“這高家父子,世代爲膠州典吏。逢堯其父逢英與即墨營的守備毛賡交好,趙知州須得謹慎處之。’
趙誠明笑了笑:“是麼?那再好不過了。”
高宏圖:“
什麼毛病?
嫌爛子不夠大?
趙誠明間向貴廷:“魏承祚現如今在哪?”
向貴廷拿出對講機:“魏廠備,你在何處?”
不多時,魏承祚回覆:“向隊長,我在清溝村。
趙誠明掏出地圖,看了看眉頭一挑。
魏承祚所在位置,好像與趙純藝租的倉庫位置大致相仿。
趙誠明朝公冶統招招手、
公冶統問:“官人有何吩咐?”
“你帶着這些差役組織民夫卸船。若有差役想要盤剝我的糧食,殺。”
公冶統打了個激靈:“是。”
那些差役臉色煞白:“小人不敢。”
趙明又說:“等卸了糧食,按勞配給,給這些民夫糧食。”
“是。”
高宏圖聞言眼睛睜大了些。
所謂徭役,即無償徵調百姓。
徭役很苦。
有的地方徵徭役管喫,但大多數卻要自己帶糧食。
生病了自己去找郎中。
病了也要繼續幹。
很慘。
趙誠明竟然肯給糧食?
這讓高宏圖刮目相看。
那些民夫聽了,有人忍不住跪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謝青天大老爺賞!”
其餘人見狀也跟着跪下。
這是趙誠明最快一次博得“趙青天”名號。
趙誠明揮揮手:“都起來,繼續幹活,跪着能卸船麼?”
高宏圖憂心忡忡:“趙知州,咱們膠州飢疫並行,大可怖更甚饑荒啊。”
趙誠明自然明白。
他說:“我需要高員外幫忙做一件事。”
單就趙明剛到任就處理了逢堯,以及給徭役發糧這兩件事,便讓高宏圖對他刮目相看,誤會盡去。
此時客氣道:“趙知州請講便是。”
趙誠明說:“我需要高員外聯合各處縉紳,幫衙門組織防疫。我來膠州帶了郎中和藥物,只是缺人手,只要肯來幫忙的,管一日兩餐。”
高宏圖瞪大眼睛,鄭重朝趙誠明拱手:“趙知州施仁政行善舉,膠州百姓當銘記趙知州大恩。高某替百姓先謝過趙知州。”
“客套話別說了。”趙誠明拔腿朝一輛邊鬥摩托車走去:“高員外速速去辦。”
吳浩然上車,問:“官人要去哪?”
趙誠明說:“去找魏廠備。”
“是。”
趙誠明近衛老排急忙跟上。
公冶統心底微微失望,失望趙誠明沒有考校他。
他已經將膠州情況背的滾瓜爛熟。
但公冶統是個很有耐心的人,他覺得趙誠明早晚會問。
此時,青島還沒怎麼開發。
青山綠水是有的。
但道路很差。
顛簸了一個小時,趙誠明找到了魏承祚。
這裏屬於即墨縣的地盤。
魏承祚初來乍到,居然就有了隨從。
從魏承祚的幾個隨從的穿着和狀態來看,他們都是流民。
魏承祚和隨從都帶着口罩。
朱柏林和魏承祚待在一起。
兩人見禮。
趙誠明說:“你們在這裏做什麼?”
魏承祚指着海岸說:“正爲官人查找良港。”
趙誠明取出地圖,指給魏承祚看:“此處有三個相連海灣,咱們想打開局面,非要從青島灣開始不可。這地方我們早已經坐旋翼機考察了許多遍,你不妨去這裏看看。晚些時候,你來清溝村找我。
魏承祚點頭:“聽官人的。”
魏承祚帶着朱柏林他們離開,趙誠明卻是將無人機升空拍照,對比現代地圖尋找大沙路倉庫地點。
而另一邊,逢英很快收到兒子逢堯被趙誠明拖死的消息。
逢英大慟:“什麼仇什麼怨,讓千刀的趙誠明下如此毒手?老夫誓要爲兒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