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他如何說,對方還在前進。
宋昌連開始後退。
他後退,趙誠明端着大槍開始小跑。
宋昌連見狀,對拿着三眼鏡的衛所兵說:“開銃。”
衛所兵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拿出了火摺子先點火棉,再點銃。
這一耽擱,時間有點久。
砰!
拿三眼鏡的人的天靈蓋直接被掀了。
兜頭便倒!
三眼銃砸在地上,有兩根銃管的鉛丸被摔了出來。
宋昌連眼皮一跳。
其餘人也嚇了一跳。
宋昌連轉身,推搡後面的人:“跑!”
他敢百分百肯定,打不過對方。
對方也有火器,看樣子似乎是鳥,但沒看見煙。
跑?
趙誠明停下腳步:“取馬來!”
百姓紛紛嘀咕:“這也太嚇人了。”
“把衛所兵都嚇跑了?”
“宋昌連來給小舅子找場子,便這般灰溜溜的走了?”
事情還沒完,很快鄉兵牽馬。
趙誠明這一路都沒騎大青馬,此時騎上,大青馬十分興奮,搖頭擺尾的。
趙誠明一聲令下,大青馬竄了出去。
宋昌連已經跑出城。
然後聽見背後響起隆隆聲。
回頭一看,三魂嚇飛了七魄。
對方步戰勇猛精進,居然還是騎兵?
這衝撞了哪路神仙?
稍一愣神,趙誠明已經帶兵殺了過來。
噗!
一個跑的不快的,應當是某個莊子上的莊民,被趙誠明一槍捅在了背後。
不管是什麼身份,能跟他們來的,就沒有無辜的。
趙誠明單手持槍,任憑大槍以屍體爲中心旋轉,然後借馬勢拔槍。
噗!
又一人。
大槍槍桿在掌心滑了一段才被止住,然後如法炮製拔槍。
趙誠明帶頭衝到了側翼,連連出槍。
噗,噗,噗......
“不要殺他......”
最後,趙誠明大槍被卡住,鬆手。
他抽出刀,追上宋昌連。
宋昌連“哇”地一聲。
他只是衛所的佐官,平時也不怎麼練武,此時拎着刀子看着趙誠明衝過來已經嚇傻了。
趙誠明左手摟住柱,側身揮刀,韌筋精準。
噗!
宋昌連鬥大的頭顱沖天起。
跟來的那些人見宋昌連這就被殺了,更是亡魂大冒。
那六七十人被殺了四十多,跑了二十多個。
趙慶安還想再追,趙誠明喝道:“回城!”
於是他只能作罷。
衆人從屍體上拔槍。
騎槍不能丟。
換好衣服的關鶴,出來看到這一幕嚇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終於知道什麼叫活閻王了!
然後,關鶴聽勾四對趙誠明說:“官人,這些有海衛的人,若放他們離開,他們會不會尋仇?”
“我便是怕他們不來尋仇!無風我還要掀起三尺浪!”
"1
關鶴跪在地上,等着趙誠明來。
其餘小吏見狀,也紛紛跪下。
百姓同時跟着跪下。
趙誠明回來,看着皁吏隊伍中的小七:“剛剛你是想去給他們報信對吧?”
小七面色煞白。
剛剛豬隊友叫他名字,直接將他暴露。
或許宋昌連以爲找場子十拿九穩。
誰知新來的知縣這麼嗜殺。
要是知道,他也不會來了。
“老爺,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
“遲了!”趙誠明對馬初五做了個劈砍的手勢。
馬初五手裏匕首自下而上刺入叫小七的皁吏下巴。
“額......”
馬初五手腕轉動。
嗤......
小七軟軟倒地。
城中百姓、各吏已經嚇的面如土色。
新來的知縣,當真是說一不二。
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不給解釋機會。
誰來也不好使。
衛所也一樣。
趙誠明叫來魏繼祥:“有償招人,清理屍體,洗地!”
魏繼祥很熟悉這一套。
他臉色不太好看:“是。”
畢竟他負責役廠,而不是打仗,沒見過這麼多的死人。
趙誠明下馬,繮繩給勾四。
然後道:“從你開始,自報家門。”
“小人關鶴,萊州人......”
“小人崔顥,戶房......”
“小人侯靜雯,承發房......”
“小人孫建雄,工房......”
他們一個個自報家門,趙誠明聽着看着。
各房書吏報完,開始下面的人報。
“小人焦大,捕快......”
焦大沒說完,趙誠明指着他:“以後你做班頭。”
焦大已經被嚇的頭暈目眩,無法動腦:“是,小人聽令,小人全聽老爺的……………”
然後才反應過來。
他是班頭了!
等趙明梳理一遍後。
高巖跑過來說:“老爺,此前我說的城外宅子,便是剛剛那宋昌連的宅子。”
宋昌連已經被趙誠明梟首。
這不巧了嗎?
趙誠明笑了笑:“那正好。宅子裏可有其家人?”
高巖嚇一跳,以爲趙誠明要趕盡殺絕:“這,想來是有的。”
趙明朝典吏關鶴招手。
關鶴趕忙上前:“老爺有何吩咐?”
“去那宋昌連府上,就說我要買他們宅子。告訴他的家人,我可以給高價,但如果不賣,未來幾年他們也別想安生。另外與周圍幾家商議,一併買了。除了宋昌連宅子,其餘不可強買強賣,任他們出價好了,只要願意賣就
行。”
關鶴誠惶誠恐道:“老爺放心,小的定讓他們把宅子賣了!”
話雖如此,卻不大明白趙誠明的意思。
趙明表現的那麼剛愎,那麼蠻橫。
怎麼買座宅子也要商量麼?
要說趙誠明道貌岸然吧,但他好像又不似那等性格。
難道是真的願意出高價?
關鶴覺得必須琢磨清楚不可。
趙誠明叫來勾四說:“你和張二在此守着,必要時先殺後奏。”
“是。”
“郭綜合,輔臣,別古,你們隨我走一趟。”
趙誠明讓高巖騎馬,他們騎車。
從西門而出,出門後有座東嶽廟。
算是地標建築。
向西有官道,修的尚可,因爲當地多石,因而以石板鋪路。
地勢較爲平坦,因靠近海岸,有一段路是沙質路。
行了5裏左右,有一處小溼地,是溫泉影響形成的溼地。
再走2裏,有一處涼亭和圍牆。
這裏便是如意所在。
如意湯又分官湯和民湯,有專門的小吏管理此處。
小吏凝眉上前:“民去那邊。”
然後不停的打量趙誠明他們的電動越野摩託。
實在不明白車子爲何造成這樣,更不明白是怎麼行進的。
趙誠明沒搭理他,掏出地圖比照。
袁別古上前說:“此爲新任文登知縣趙誠明趙老爺。”
小吏喫了一驚,再不敢瞎打量:“見過趙老爺。”
趙誠明拿着地圖問他:“你能看明白麼?如果我要去這裏,應當怎麼走?”
小吏左看看右看看,然後抬頭觀望一週:“回老爺,自官湯朝西南行一裏,應是此處。”
“走,你帶我過去。
趙誠明隨手丟過去一包花生。
小吏眉開眼笑接過。
物資匱乏時,衣食住行無論什麼都是好的。
小吏帶趙誠明去的地方,沒有脫離如意湯範圍。
趙誠明覺得不大對。
取出地圖再次比較,告訴小吏:“你去忙你的吧。”
小李點頭哈腰的離開。
高巖問:“老爺,現在如何?”
趙誠明取出無人機,升空。
“別古,你來看看地圖,標註點在哪裏?”
袁別古乾脆取出尺子量,完三張地圖說:“官人,此二張地圖與這一張地形略有不同,是以標註點應當在此處。”
趙誠明又讓他看無人機的畫面,袁別古琢磨片刻:“再往西走不到半裏。”
趙誠明收回無人機,帶着他們繼續向前。
也就是三百米左右,有幾戶人家,周圍的土地也不算肥沃,麥子在地裏頭耷腦。
此處的農戶看見趙誠明他們,不禁露出些微的惶恐。
這年頭,官、吏、兵上門,準沒好處。
這幾人看着像官又像兵。
袁別古對着地圖繼續比照,點頭說:“應當就是此處。”
趙誠明口渴了。
他打開胸包,當他戴着搬運手鍊的右手伸入包內,忽然瞪大眼睛。
以前能透視,像是隔着一層水霧。
現在,卻像是在現代倉庫棚頂鑿了個洞,直接能窺視到倉庫內一樣。
趙誠明伸手進去,拿了現代倉庫貨架上一瓶礦泉水。
取出礦泉水後,趙誠明看着瓶子發愣。
一瓶礦泉水本有一斤重。
此時礦泉水在手中,像是一個一次性的塑料打火機那麼輕。
趙誠明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沒什麼異常。
趙明遞給身旁的郭綜合。
郭綜合不解。
趙誠明盯着他,想從他表情中看出些什麼。
結果郭綜合擰開瓶蓋喝了一口。
趙誠明:“…………”
郭綜合想要將礦泉水遞給趙誠明,趙誠明搖頭:“你留着。”
郭綜合樂呵呵收了,以前他就喝過礦泉水,很喜歡這種輕便的塑料瓶。
說明郭綜合並沒有覺得不妥。
趙誠明打開胸包,望向倉庫,想了想,從貨架上抄起一錠五十兩的馬蹄印。
大明五十兩馬蹄印,合現代重量是1865克,不到四斤重。
此時馬蹄印拿在手中,像是拿着個頭不大的蘋果,合現代重量也就三四兩的份量。
趙明遞給袁別古:“你試試這有多重?”
袁別古面色古怪,顛了顛馬蹄銀:“官人,不必試,此乃五十兩官銀。”
趙誠明將馬蹄銀放回去的時候,發現貨架上他的手機瘋狂閃爍。
他取出看,見趙純藝瘋狂發消息:【哥,快,快把子彈什麼的收起來,來消防檢查了。】
【看見沒?】
【再不收就晚了。】
來文登之前,趙誠明在現代倉庫裏放了許多鳥銃、中折騎兵銃、大栓和各類型彈藥。
準備到這裏再取出來。
這是無奈之舉,因爲如果用車載着這些來文登,會嚴重影響速度。
若非逼不得已,趙誠明是不會往那邊放這些東西的。
他也急了。
他衝進民戶家中,對方想要阻攔,但又怯弱的退後。
趙誠明邊走邊掏出幾錠銀子,隨手丟在地上,吼道:“輔臣,你把銀子給這幾戶人家分了,房子我買了,你們守在大門口。”
“是。”
李輔臣不知發生了什麼,官人才如此急切。
他撿起地上銀子,開始找農戶商量。
農戶見了這麼多銀子眼睛瞪溜圓。
李輔臣如今了也有了些氣度,沉聲道:“這宅子,你願意賣多少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