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誠明覺得喝的湯有點鹹了,回去倒了一杯水喝。
喝完後,又去撒了一泡尿。
提褲子的時候,忽然看見路旁草叢裏有個孩子目光呆滯的望着車隊。
時下天氣已經漸暖,可這孩子還是穿着一件過冬的破襖子,打着許多補丁,蹭的鋥亮。
趙誠明喊了一聲:“誰家的孩子?看好了,別走丟了。”
當即有幾個婦人過來,見了這孩子後紛紛搖頭:“非是俺家的。”
這孩子看上去不是很機靈的樣子,趙誠明皺眉。
有個婦人問:“娃子,你是誰家的?”
孩子喃喃自語:“俺娘進衣櫃了,俺娘進衣櫃了......”
大家問話,他翻來覆去就這一句。
有婦人說:“可憐,莫非是個小傻子?”
孩子繼續說:“俺娘進衣櫃了......”
趙誠明想了想,對婦人說:“給他身上噴消毒劑,撒一些驅蟲藥,然後給他點飯喫。”
“是,老爺。”
婦人將孩子帶走。
趙誠明騎車,招呼李輔臣、勾四、張忠武、袁別古、郭綜合、趙慶安,又召了十五個鄉兵騎馬跟上。
往前走了一裏地左右,趙誠明對講機響起沈二聲音:“官人是你麼?”
“是我們。’
於是沈二帶人從黑暗中走出。
雙方匯合。
趙誠明等人摘了頭盔,沈二說:“官人,馬化豹約麼兩刻鐘能到。”
趙誠明看看兩側,右邊是臥龍崗,左邊是個緩坡。
他問:“人都安排好了?”
沈二點頭:“只待馬化豹入闕。”
趙誠明回頭:“檢查賽電銃。”
勾四他們嫺熟又興奮的拔出彈匣,拉栓,扣扳機。
沈二大爲羨慕:“官人,給俺一杆賽電銃唄?”
郭綜合替趙誠明回答:“只有五杆,誰也不樂意給你。”
沈二磨牙,眼饞不已。
檢查完,塞回彈匣,拉栓,打開摺疊槍托抵肩。
趙慶安拿着一杆大栓,在一旁齜牙。
不知道的還以爲這人很憨厚。
其實他比誰都狠,是那種精神有點問題的狠毒。
趙誠明點點頭:“你回去帶隊,配合我們圍追堵截。
“是。”
趙誠明這邊一共也就22人。
比起馬化豹的五百精銳,22人實在少的可憐。
趙誠明讓衆人排開,他和勾四等五個拿賽電銃的各佔據一個射擊角以覆蓋戰場。
“待光亮起,散兵線自由散射。儘量殺人不殺馬。”
馬很貴。
說罷他抬頭看看,今天有月亮。
此時夜裏沒有光污染,月亮地格外亮。
月圓之夜,有時候照的跟天明一般。
黑旗軍穿黑色戰術服,能起到一定的隱蔽作用。
馬化豹其實距離趙誠明不遠。
他想悄悄靠近,所以選擇下馬牽馬步行,躡手躡腳的,儘量不發出聲音。
很快,他們鬼鬼祟祟而影影綽綽的身影就出現在趙誠明等人的視線內。
等他們再靠近一些,忽然,左側緩坡和右側山坡上,投下來十餘道光芒。
馬化豹眼睛一眯,拿手遮擋光芒。
懵了。
什麼情況?
砰!
砰,砰,砰,砰……………
頓時人仰馬嘶。
馬化豹他們沒上馬,這是個巨大的錯誤。
他們沒有選擇在白天正大光明衝陣,更是個錯誤。
馬化豹知道中了埋伏,這次算是栽了。
僅僅不到二十秒的時間,他們死傷超出了三十多人。
“撤,撤,撤……”馬化豹大吼。
他們剛想往回撤,馬化豹右側的緩坡上響起如雷的馬蹄聲。
隆隆隆隆…………
砰砰砰………………
馬化豹左側臥龍崗上同樣響起爆豆般的槍聲。
馬化豹也是老將,頓時知道右側緩坡有騎兵,左側山坡應是步卒。
他當機立斷,翻身上馬:“隨我來。”
急忙貼近臥龍崗,沿着山根向後撤,這樣由三個方向捱打變成兩個方向。
緩坡上,沈二射出一支鳴鏑。
ngZhr......
趙誠明舉手:“停火,追擊。”
此時再開火,容易傷到隊友。
等衆人停火,趙誠明對郭綜合說:“你換大栓,但凡看見馬化豹,狙殺之!”
“是!”
衆人騎車、上馬,呼嘯追趕。
趙誠明五人跑得快,衝在最前面。
十五個鄉兵和趙慶安則與下坡的沈二匯合。
馬化豹邊打馬跑邊喊:“回射。”
嗖嗖嗖…………
善騎射的兵開始“回首掏”。
趙誠明六人不管不顧,任憑箭矢射在身上。
馬化豹藉着月光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這一輪箭不但沒起作用,雙方距離還越拉越近。
只有絕對的精銳纔有資格披甲。
顯然打頭的這六人就是精銳中的精銳。
他催促馬匹奮力奔跑,但卻無法拉開距離。
馬是會疲憊的,何況馬化豹還披甲了。
不到一刻鐘,馬速放緩。
趙誠明已經追上來了,將車子停下。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五人三點射,郭綜合一人舉大栓瞄準。
馬化豹部後排兵卒接連後心中彈倒下。
馬化豹悲呼:“天亡我也!”
道路狹隘,馬化豹騎兵逃離時,馬挨着馬,被夾在中央的馬甚至會四蹄離地。
有人的腿骨會因此被夾斷。
所以馬化豹必須在一側奔跑,一方面可以判斷局勢,另外如果出現意外也能靈活轉向。
他身後跟着兩個心腹,與他形成縱列。
郭綜合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兵,無論是日常訓練還是學習的時候都學過相關知識。
他猜測最右側的靠近山根的就是馬化豹。
因爲好多人披甲,他在大栓裏裝了一枚鋼芯穿甲彈,端坐,舉槍,瞄準。
砰!
讓衆人驚愕的一幕出現。
郭綜合一槍過去,擊中一人後腦,子彈穿出,再擊中一人後腦,穿出。
馬化豹正回頭,一發子彈將他面橫着豁開,打落了牙齒,從另一側嘴角透出。
郭綜合一槍打死了倆,打傷了最前面的馬化豹。
連郭綜合自己都震驚了。
他其實只瞄準最後一人後腦勺。
畢竟是黑天,他也不確定哪個是馬化豹。
“焯!”
衆人罵罵咧咧。
嫉妒的要死。
這就是天賦。
馬化豹受傷,疼的不行,頭皮發麻,他悶哼一聲,立刻向左靠攏,躲在了部下身後。
等郭綜合拉栓再瞄準,找不到他的身影了。
馬化豹想要整隊,奈何此時嘴受傷說不出話。
情急之下,他朝身邊人招招手,然後脫離隊伍。
那幾人稍有猶豫,便脫離隊伍隨馬化豹朝一側跑去,進了旁邊的一個村子。
其餘人繼續跑。
如果是大明別的隊伍,別管是官兵還是流寇,他們是沒辦法在夜裏看的那麼清楚的。
可趙誠明他們六人不同,電動越野摩託的大燈遠光一開,照的清清楚楚。
袁別古當即開對講機說:“官人,有人脫離隊伍朝東去了,或許是馬化豹脫身之計。”
趙誠明:“我們追過去,別古告訴沈二帶人追擊其餘人。”
“是。”
很快,趙誠明他們追進了一個村子。
趙誠明停車,摘頭盔,取望遠鏡,藉着月光和大燈燈光看見遠處有幾個騎士趕着三十多匹空馬疾馳。
趙誠明說:“張忠武,郭綜合,你們去將馬追回來。”
旋即帶着勾四、李輔臣和袁別古進村。
趙誠明放慢了速度,村子裏靜悄悄的,別說人聲,就連雞犬都沒動靜。
他在一戶人家門前看到了血跡,那血跡早就乾涸。
趙誠明掏出手電筒往籬笆內照了照,看見了院子裏的屍體。
趙誠明低聲道:“都小心些,馬化豹必然藏匿在村子裏。”
果然,沒走多遠,有人在一個莊子牆頭朝趙誠明射了一箭。
塔塔塔……………
趙誠明也不慣着對方,撥動快慢機,扣住了扳機掃射過去。
火舌在夜裏忽長忽短,耀出光斑。
“啊......”
一聲慘叫,弓手跌落牆頭。
旋即那莊院內嘈雜起來。
趙明看着莊子緊閉的大門,帶人向後退了退,戴上夜視儀,拿出榴彈槍。
轟!
轟!
連射兩發,莊門洞開。
莊子裏,馬化豹面如死灰。
當初,清軍南下肆虐山東。
劉澤清不敢出兵與之野戰,對方也沒管他。
後來,清軍被趙誠明帶鄉兵阻擊,過河。
馬化豹就在河對岸看着。
他發現清軍被什麼人打的倉皇北渡不敢南望。
後來,他從清軍口中得知那人叫趙誠明。
那時候的趙明不過是一個巡檢罷了,螻蟻一般的人物。
劉澤清部,不出則已,出必見百姓血。
是的,不是敵人血,是大明百姓血。
馬化豹想要殺良冒功,自然距離臨清越遠越好,於是過河,想要在上週邊害民。
之後被趙誠明率衆攔住。
當時的趙誠明的兵力很少,但氣勢驚人,加上剛剛將軍打跑,馬化豹不敢與之爭鋒灰溜溜退走。
這次他受命來伏擊趙誠明,本以爲十拿九穩。
結果不知怎地,對方早就料到他會來攔截,給他來了個“反伏擊”。
損兵折將不說,追的他如喪家之犬。
而此時,趙誠明已經組建了黑旗軍。
比之當初更加精銳。
火器更是駭人。
馬化豹想要個小聰明,讓人帶着馬跑,空馬跑的快,蹄聲或許會將趙誠明引走。
可惜,趙誠明的裝備是他不可想象的,直接識破了他的計謀。
馬化豹本以爲躲進莊子裏,能給自己爭取些時間。
趙誠明想要攻打莊子,就必須付出一定代價。
結果,趙誠明兩發榴彈過去,莊門告破。
馬化豹倒抽一口涼氣:“趙誠明還帶了炮來?”
不可能啊。
即便帶着火炮,火炮也不可能這麼快運過來。
趙誠明帶着夜視儀,看着莊子的牆頭,對李輔臣、張忠誠和勾四說:“我給你們打掩護,衝進去。”
幾人換了彈匣,點點頭,四個人呈1-3隊形。
三個人舉槍在前,趙誠明在後舉槍對準牆頭。
有人想要冒頭,趙誠明抬手一槍。
砰。
那人仰頭倒下去,莊牆後一陣驚呼。
李輔臣進入大門,有人躲在門後,一根長槍戳刺而來。
李輔臣急忙後撤,大槍戳中他左腹,被鎧甲擋住。
砰砰砰。
又一人拿着骨朵搶了過來。
李輔臣轉槍口不及,張忠武開槍了。
砰砰砰。
這人倒地。
嗖嗖嗖……………
一連串的箭矢飛來,張忠武抬手遮住面門,擋在了李輔臣面前替他擋箭。
李輔臣探出上半身,撥動快慢機。
塔塔塔塔......
一彈匣子彈不多時清空,發出清脆的“啪嗒”聲。
此時,三人全部進院。
砰砰砰,砰砰砰.......
火力交替掩護之下,快速推進。
趙誠明舉臂抵擋鞍刀,槍口抵在一個士兵胸口。
砰砰砰。
這人倒地。
趙誠明奪過刀,右手單手架槍抵肩射擊。
砰砰砰。
左手倒持刀格擋刺來的大槍。
李輔臣爆喝一聲“拿來把你。”
他彈匣打空,奪來一杆大槍,人倒着往後懟,槍纂撞到那人護心鏡,發出“鐺”的脆響。
李輔臣握着槍桿倒滑,抬手後手肘擊。
咚。
那兵滿臉開花。
李輔臣猛地側踹他小腿。
咔嚓。
趙誠明將李輔臣擋在身後:“換彈匣。”
李輔臣換彈匣,四人交替前進,不時地槍聲響起。
最後,他們便看到了站在莊子裏的馬化豹和四個親兵。
馬化豹嘴角連帶着面被子彈撕開,看着十分駭人,他整個人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