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軍事上,在崇禎十二年沒有多大起色。
皇帝和諸大臣合計一番,尤其是跟楊嗣昌和參議鄭二陽討論。
楊嗣昌有許多想法不提,鄭二陽告訴朱由檢:“臣初到揚州時,各軍營都設有官兵,但多是虛報冒領。臣以精簡之法刻意練兵,故以歷年防禦賊寇,未請朝廷增派一兵一卒撥付餉銀。”
朱由檢問鄭二陽:“此爲個例。放諸天下,又當如何?”
鄭二陽自信說:“大抵上,原有定數目軍隊,本有額定軍餉足敷使用。單單籌措餉銀無益,唯有勘合兵數,精簡練兵即可。
後面還有關於餉銀籌措的法子,朱由檢問,鄭二陽對答如流。
朱由檢稱讚鄭二陽說得好。
然而,朱由檢對他的話只聽了一半。
比如他只聽到了精,沒聽到簡。
聽到了人家練兵,卻沒聽到餉銀。
朱由檢和朝廷諸大臣一商討,果然大夥也都歸咎於兵多不精,紛紛提出抽練邊兵之提議。
於是,明廷決定抽練各鎮精兵,制定具體方案:宣府、大同、山西三鎮三總兵各練一萬,總督練三萬,其中兩萬駐紮懷來,一萬駐紮陽和,如此東西策應。
剩下的兵,讓鎮、監、巡撫等分別訓練。
延綏、寧夏、甘肅、固原、臨洮五鎮,共計練兵十五萬有餘。
山東這邊,歸增設的保定總督管轄,整個山東、河北、京城周邊,合練十五萬兵。
朱由檢急功近利,想到練這麼多兵,腰桿子一下硬了起來。
制虜滅寇,不在話下。
於是欣然同意。
就在這時,副總兵楊德政又想出了一個讓君臣欣慰的高招。
楊德政結合剿匪經驗,說流寇難平,關鍵在於“流”字,因爲他們跑來跑去,神出鬼沒的,官兵抓不到他們的影子。
那不如以不動制流動。
這個關鍵在於加強地方武裝。
正好朝廷要大練兵,他提議讓地方衙門實行裁練。
府衙裁撤通判,設備一職。
州衙裁撤判官,添設練總。
縣衙裁撤主簿,添設練總。
練備和練總,歸知府、知州、知縣管轄。
譬如汶上縣趙誠明,專門負責鄉兵訓練。
鄉兵捍衛鄉土,平時不需調往他處。
楊德政給建議時,連數目都明確了:府衙練兵1000,州練700,縣練500
我焯!
楊嗣昌一聽——人才啊!
諸臣聽了也都覺得好。
朱由檢卻忽然想起了趙誠明,他樂呵呵的同意了,對楊德政表示欣賞。
皆大歡喜。
楊嗣昌立刻決定,這種方案先在畿輔、山東、河南以及山西推行。
如果效果顯著,再推廣到大明各地。
你看,如此一來,北邊建房可以防制,中原的流寇也翻不起浪花。
大明,穩了!
當然,練兵要餉銀,所以只能追加練餉。
朱由檢還是那句話:“皙累吾民。”
爲了江山社稷,我的好百姓們,你們先勒緊一下褲腰帶吧。
百姓的腰已經勒成鐵絲了,他還要再勒一勒。
朝堂上,自然也有清醒的大臣,他們提出擔憂:驅民爲盜。
這時候楊嗣昌站出來說:“無妨,加徵的賦稅出於土地,土地都是地方地主豪紳的。每畝田地增收三四錢銀子,不但沒有害處,還能抑制一下兼併哩。”
是不是很妙?
因爲練餉的事還不成熟,目前下達的只有練兵的政令。
但練兵必然要餉銀,所以湯國斌才嚷着說全被趙誠明料中。
全國一共要練73萬精兵,這還不算地方的鄉兵。
皇帝和羣臣對地方的瞭解,還比不上縣衙裏這些人。
大家聽了,都覺得脊背發寒。
董茂才說:“這豈非官逼民反?”
他之前負責役廠,知道流民的數量與日俱增。
現在又要練兵加賦,那流民的數量豈不是要翻幾番?
湯國斌說:“連我等都瞧出不妥,朝中袞袞諸公是睜眼瞎麼?難道當真是肉食者鄙?”
他本來是不信“肉食者鄙”這回事的。
可現在看來,好像又真的如此。
兩人看向趙誠明——官人早就料到明廷君臣諸多決策。
湯國斌此時想感慨一句:我焯,真特麼牛逼。
趙誠明卻在算計時間,他送的賄賂,應當會比衍聖公府的彈劾快一步抵達京城。
他笑了笑說:“兗州府諸州縣,即將欠我們一份大人情。”
湯國斌忽然想到之前趙誠明讓張大去統計臨州臨縣鄉兵名單。
而朝廷刊佈大練兵消息,各州府是不可能嚴格執行的,多半要虛報兵額,說不得還要借練餉之名大肆蒐括。
送他們一個順水人情,魯王府和孔府那邊就少了許多替他們搖旗吶喊的。
加上之前送耕牛挽馬。
這一環扣着一環,早早就已佈局。
“我焯!”
絕了!
魏承祚親自到各個工地觀察,計算錢糧物料。
管理驛站是很容易出錯的,但魏承祚幹這麼多年而沒有紕漏,讓趙誠明都找不到他的把柄,充分說明了他的能力。
他其實很快就在役廠各部工地找到了眼線。
很快有人告知他:“魏驛丞,程六指的下屬多有不忿者,他們準備去知縣老爺那告你的狀,污衊你侵漁錢糧物料。”
魏承祚心裏一緊。
程六指之前是給趙誠明造五棱堡的工頭,所以才受重用管理各個工程。
如果論交情,程六指比他與趙誠明更親近纔是。
“魏某不做虧心事,且由他去吧。”
話雖如此,魏承祚心裏卻隱隱不安。
安泰如在趙誠明那碰了一鼻子灰,回來後先是跟朱以派告狀:“世子,那趙誠明實在目中無人......”
他將事情添油加醋的講一遍,以爲世子會動怒。
然而朱以派面色平和,語氣淡然:“我教你去打探趙誠明底細,你可去得?”
“啊這......”
安泰如想撒謊,但對上朱以派陰柔目光,卻不敢說假話。
一陣風吹來,朱以派拿絲帕掩住口鼻:“衍聖公彈劾趙誠明的奏疏已發,只是尚未抵京。我父王病重,無力握筆擬疏,我又不便輕易表態,故而讓你去試探他的底細。如今看來,這趙誠明,可比從前的滋陽知縣王廠幹難對付
多了!”
安泰如心中凜然:這位世子,比老王爺更陰險,或許他早就知道趙誠明是什麼人了。
他沒猜錯,朱以派和滋陽縣知縣澄有些交情。
之前,清軍已經打到了山東,但還沒到兗州府。
朱以派等王府小輩在城門嬉戲,澄勸他們離開,說建房隨時會到。
還說這時候應當齊心協力守城,而不是玩耍。
有人不服,表示他們天潢貴胄,不是幹活的,守城是你們的事。
尼澄懟了他們幾句,將他們趕走。
後來建房果然來襲,打到了兗州府。
尼澄守住了一波,後來清軍被趙誠明吸引走,兗州府解圍。
事後這些小年輕紛紛上門感謝尼澄,誠懇認錯。
其中就有朱以派。
朱以派得知安泰如沒有去找澄,直接去了汶上縣。
於是他自己去了。
尼澄告訴他:“去歲上之民不得宿飽,誠明卻自掏銀子招募三十弓手,以此起家。流民衆多,誠明設役廠募之。臨州臨縣多有土寇,汶上卻安度災年。你道是那知縣李日之功?其馬上能戰建房,馬下能治民,且頗有身
家,非是等閒之輩。此人世子宜結不宜欺......”
朱以派見尼澄推崇趙誠明,又派遣儀衛司,快馬去濟寧和寧陽等地打探。
震驚的發現,趙誠明在周圍州縣的人緣口碑很好。
許多人連他的面都沒見,卻極力的爲他說好話。
已是人人稱道。
除此外,朱以派還打聽到有人彈劾趙明,彈劾之人卻被下獄。
這說明趙誠明不但在地方上有關係,在朝中也有背景。
朱以派心中貪婪不減,但不打算直接和趙誠明對抗。
這種事要等機會,況且此時他還不是魯王。
先看看衍聖公的彈劾結果,到時候再決定是落井下石還是雪中送炭。
到那時候,他父王多半已經死了。
開金屬加工廠比趙純藝預想的要難。
各方面都有衝突。
地方衙門想要業績,又害怕污染環境遭人彈劾。
宏觀講選址分兩塊,第一是經濟開發區,第二是更偏僻的鄉村。
如果是經濟開發區,趙純藝是沒有能力買地皮建廠房和宿舍的,她只能租現成的。
如果無法解決住宿問題,會導致招工困難。
解決住宿問題,就得增加預算。
最後選址在熱電聯產項目旁邊的廠房。
劉奇跑流程幾乎跑斷了腿。
他酒量很深,尤其好“商務風”。
只要有商務風的招待,劉奇的酒量還會增長三分。
饒是如此,劉奇都覺得身心疲憊。
摟着妹子的時候都不覺得香了。
【妹砸,哥有點扛不住了。】
趙純藝正在給銃管鍍鉻,她操作完纔拿起手機看消息,給劉奇回覆:【奇哥,廠址已經選好,設備剛交完尾款,英雄不能在黎明到來之前倒下,再堅持堅持,等完事我請你喫飯。】
如果利益無法驅動劉奇,趙純藝只好上別的手段。
劉奇看了消息,果然虎軀一震,平地又生出幾分豪氣:我劉奇男子漢大丈夫,照顧兄弟的妹妹責無旁貸!
於是晚上繼續喝。
可趙純藝卻遇到了麻煩。
晚上六點,趙純藝接到了一個電話。
“你好,這裏是巖島派出*,我叫石鑫淼。你是趙純藝,對吧?”
趙純藝立刻慌了。
儘管她足夠小心,可還是被錦衣衛察覺到了什麼?
聽聲筒半晌沒音,石鑫淼皺眉:“喂?”
趙純藝咳嗽一聲:“你,你好,我,我是趙純藝。”
石鑫淼惜了,趕忙看看電腦。
焯!
他之前以爲這人是男的。
因爲那些事,多半隻有男人感興趣。
石鑫淼語氣柔和了許多:“你好,趙女士,請你來一趟派出*配合調查。”
趙純藝心快跳出了嗓子眼:“好,好的。什麼,什麼時候?”
石鑫淼心說:聲音挺好聽的,可惜是個小結巴,或者是......心虛?
他說:“明天上午九點二十,因爲我們早上要開會。”
“好,好的。”
掛了電話後,趙純藝大腦一片空白。
發了十分鐘的愣後,她趕忙拿手機給趙誠明發消息。
半小時後,趙誠明纔拿手機查看。
【別慌,我這就把東西全都拿到這邊來。你戴着傳送水晶,我隨時觀察。如果事情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我會把你拉過來。待會咱倆先對一對,看看明天他會問什麼。】
他不會讓妹妹出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