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誠明知道趙純藝醉翁之意不在酒。
泰迪生到了倉庫很懵逼。
趙純藝將它抱起來,它對養過它一天的女孩子有些印象。
趙純藝抱着狗子,抬頭目光盈盈的看着天花板。
趙誠明一狠心,對此視而不見。
趙純藝定製的那一批高分子聚乙烯甲冑和對應形狀不鏽鋼甲片、帆布已經到貨了。
趙明再次當起了搬運工。
女工從四進的院子搬到了五棱堡,鐵匠鋪也在五棱堡,趙誠明怕泄露祕密的東西都將在擁有高大堡牆的五棱堡內打造。
“官人,這要如何縫製?”周淑貞拿着複雜的圖紙頭疼問道。
五棱堡內,木、鐵、織作怕是代表了此時最高科技和生產力。
周淑貞她們現在用的是老式腳踏縫紉機,在“噠噠噠”聲中輕鬆完成縫縫補補。
胡脫匠用的手搖鑽,鑽頭都是趙誠明從現代採買提供的。
趙誠明從高分子聚乙烯模塊中,選出護肩、前胸插板、護頸、護臂、護腰、護腿組合排列,大致能看出一個人形輪廓:“現在需要一個背心,將胸背插板裝進去。然後可以套在頭上。這個叫魔術貼,你看好了......”
趙誠明撕開魔術貼,粘上魔術貼。
周淑貞也嘗試了一下,驚奇不已。
趙誠明乾脆拿出他的小一萬的防彈衣:“魔術貼,卡扣,你按照這套甲來縫製。注意,每個人身高體重不同,但甲冑部件規格是統一的,所以你量身縫製的時候,用布料找出餘地,特別是李輔臣......”
此時將士的甲冑,是需要旁人輔助穿戴的。而趙純藝設計的甲冑,自己就能穿戴。
有了參照物,周淑貞不用圖紙也能做。
之後趙誠明又教她如何使用環氧樹脂等。
現在的複合甲是高分子聚乙烯模塊+1mm不鏽鋼皮+10層工業防水帆布+軟襯緩衝層。
下午,巡檢司弓手陸續回來讓女工量身子。
一羣老爺們被摸的面紅耳赤,女工嗤嗤的笑。
弓手和女工多有單身的,接觸多了便眉來眼去。
好多所謂的“貴圈真亂”,無非是最基本的男女之情。
到瞭如今這一步,30個弓手的武力已經略顯不足。
有了五棱堡,趙誠明應付南下清軍已經有了七成把握。
明年整個北方大旱,流寇四起,李自成還算消停,張獻忠所部聯合一些規模較大的起義軍團體在安徽、河南與山東交界處肆虐,經常性的截斷漕糧。
除此外還有山東本地的流寇作亂。
到時候也會影響趙誠明,因爲他和朝廷一樣依賴漕糧。
此時的京城,有兩大軍器工坊,一個是王恭廠,另一個是安民廠。
安民廠主要製造火藥、火炮和弓箭等,儲存了大量火藥。
結果發生了火災,燒傷和死亡人數加起來超過一萬,廠內武器庫被燒的精光。
現代人都覺得王恭廠大爆炸非常神祕,以爲歷史上只有這一次爆炸,實際上兩廠經常燒死炸死人,無非就是火藥爆炸,沒什麼神祕的。
朱由檢下令撥付五千兩銀子用來救濟撫卹。
死傷一萬,救濟銀只有五千兩。
從這倆數字,就能看出朝廷缺錢,朱由檢缺錢。
朱由檢召來聶其章問話:“錦衣衛小旗周平博,還沒回來麼?”
聶其章也不知道,畢竟沒有手機可以用來實時通訊:“陛下,想來也快了。”
心說:聖上怎麼如此着急?難道這次案情屬實?可那也是小案吧?
實際上朱由檢根本不關心案情,只關心糊塗巡檢有可能送來的銀子。
是的,他現在還不確定趙誠明能不能看懂他的手札。
畢竟那人糊塗啊!
朱由檢嘆口氣。
他不知道,回程時,周平博隨着銀子和禮物走漕運,所以慢了些。
南有流寇作亂,北有建房虎視眈眈。
早在幾個月前,楊嗣昌提起與皇太極議和。
只要付出一定代價,讓皇太極消停三年,楊嗣昌便有把握覆滅流寇,弄死李自成、張獻忠和老回回等,然後專心對付建虜。
朱由檢很動心。
但華夷之辯根深蒂固,自古以來,但凡與北方草原民族媾和的君臣,就算事出有因,也必然會被詬病,乃至遺臭萬年。
朱由檢很要面子。
他既想又想。
他想支持楊嗣昌,又不想擔此罵名,於是含蓄的命令遼東巡撫方一藻和鎮守太監高起潛“細細斟酌”。
意思就是你們認真琢磨一下,怎麼能祕而不宣的將此事辦成。
楊嗣昌大失所望:這不扯淡麼?這種大事,你輕飄飄的來一句“細細斟酌”?
楊嗣昌要求:“須得聖鑑允行!”
可朱由檢根本不表態。
皇太極則表示:如果不和議,夏秋必見刀兵!
朱由檢不爲所動。
因爲早些時候,農民軍的“闖塌天”劉國能降了,而且降的死心塌地。
張獻忠被熊文燦招降,熊文燦又用“求賊”的方式安撫“射塌天”李萬慶和“曹操”羅汝才,頗有成效。
洪承疇指揮各路兵馬,對李自成窮追猛打。
李自成被打麻了,又經明末另一狠人孫傳庭在南原設伏堵截,最後打的李自成與妻女失散,帶着劉宗敏和田見秀等十八人逃到深山蟄伏。
所以攘內頗見成效,朱由檢心裏對外的緊迫感也沒那麼強了。
和談之事猶猶豫豫,拖泥帶水,結果皇太極屯兵於大青山,似有掠邊入寇的跡象。
朱由檢又急了,這次正八經的派人去催促方一藻和談。
由楊嗣昌推薦,擢陳新甲爲兵部右侍郎兼左都御史,總督宣大。對外宣稱協御清軍,其實是祕密與皇太極和談。
陳新甲是個大嘴巴子,私底下將此事說出。
結果顯而易見。
羣臣先是抗議陳新甲,詹事府少事黃道周對朱由檢說:“宣大總督,部推有在籍守制之命,遂舉陳新甲;天下即乏才,未宜移借及此也。陛下亦念在廷諸臣豈無一定策效謀者,而空破非常之格,以奉不祥之人責其成功,萬
萬不可!”
旋即抗議與清軍議和:“必不可款,款必不可成,成必不可久!即款矣,成矣,久矣,以視寧、錦、遵、薊、宣、大之師何處可撤,而遽謂款之後可撤兵中原以討流寇,此亦不思之甚矣!”
他們說議和本來就不可行,就算議和了也辦不成,辦成了也不長久。
如果真的成了,寧遠、錦州、遵化、薊州、宣府、大同的邊防軍隊,哪一處能撤走?既然沒法撤,那還說什麼回中原討伐流寇?
黃道周性情偏激,上來就是天理人慾雲雲。
朱由檢也不慣着他,說他動機不純。
君與臣,臣與臣,在朝堂上吵得不可開交。
黃道周激將朱由檢,朱由檢挖苦黃道周。
黃道周又在朝堂上跟朱由檢叫板。
朱由檢暴怒,給黃道周連降級。
因爲羣臣極力反對,朱由檢更不敢對議和的事情做出明確指示。
好頭疼!
拖拖拉拉的,時間來到了八月份。
安定門火藥局又發生了火災。
皇親國戚也不消停,外戚張春騙百姓錢財,收取高利貸,搶奪他人田地和住宅。
朱由檢麻了:“......”
就在這時,聶其章上報,說周平博已經到了通州。
朱由檢總算聽到了一點令他開心的消息。
第二天,銀子和禮物送到宮中。
這件事算不得光彩,朱由檢果然只留下王承恩跟他一起查驗東西。
朱由檢看着大大小小的箱子,深吸一口氣:“趙誠明送來這些物事,卻不知有多少銀子?”
王承恩趨步上前,垂手躬身語氣恭謹:“萬歲,奴婢這便清點。
“等等。”朱由檢拿起信件,先看上面的漆封,搖頭失笑:“當真糊塗啊。朕先瞧瞧他寫得什麼。”
連沉重的心情都輕快了幾分。
打開信,裏面掉落一個金屬圓筒。
朱由檢先放到一旁,看信。
上面全是蠅頭小字:陛下敬啓————陛下收到東西後,先取信中防僞燈,開關所在如下......
下面竟然有個紫外線燈的圖,標明開關所在。
朱由檢拿起指頭長短的紫外線燈看了看,按動開關,果然亮起紫光。
“嘖......”
他再按,燈光熄滅。
奇淫巧技!
他繼續看:陛下一定先檢驗信封和禮帖上有沒有完整防僞記號。
朱由檢打開燈照信封,上面寫:陛下,你好呀!
“......”朱由檢氣笑了:“糊塗巡檢,當真糊塗!”
哪有這麼跟皇帝說話的?
他反覆照了兩次,覺得十分有趣。
繼續看:火漆完好,防僞標記也在,就說明沒人動過。這是經商用的小手段,讓陛下見笑了。陛下每日操勞國事,一邊賑災,一邊發餉銀,想來很缺銀子。臣算計庫存,留下正常週轉的銀子,剩下湊足了一萬兩捐給陛下拿來
賑災或給邊關將士買糧。臣設廠,以工代賑,流民大肚能容,應當比邊關將士喫的多,所以一萬兩應當能喫很久纔是.......
朱由檢“噗”地笑出聲。
王承恩心癢難耐,但又不好湊過頭去看。
那趙誠明究竟說了什麼,讓陛下龍顏大悅?
朱由檢本就不苟言笑,這些日子更是一直沉着臉。
朱由檢道:“糊塗巡檢!”
一萬兩很多麼?
不多。
很少麼?也不少。
只是朱由檢缺錢。
安定門火藥局剛發生爆炸,這筆錢可以拿來救濟一二。
他接着看:臣打聽皇室成員,可週圍沒有幾人能說得清。若是有所遺漏,還望陛下不要見怪。下面是禮帖內容……………
朱由檢回頭,笑着對王承恩道:“這糊塗巡檢趙誠明,還識得你王承恩,竟也爲你備了禮物。”
王承恩眉頭一挑:“哈,他還識得奴婢?倒也有心了,奴婢這是沾了陛下的福氣。”
心中卻想:都說那趙誠明糊塗,我看他未必糊塗,還挺懂事的。
王承恩有點期待,那趙誠明會送他什麼。
禮帖中不但記錄禮物饋送對象,還有說明書。
許多東西,朱由檢都沒聽過,只是連蒙帶猜。
只是看到了信中有提到“特效藥”,朱由檢搖頭:“胡鬧!”
你還能比得過宮中御醫?
看完禮帖,朱由檢心情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