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趙誠明覺得自己賺錢速度已經夠快了。
可經過一番算計,才恍然無論在大明還是現代他的錢都遠遠不足。
最廉價的靈雲弓,加上輔助用品,大量採買,按照批發價就算200一把,裝備100人就要兩萬,1萬人要200萬……
這不算損耗,只算採買。
火銃,甲冑,弓,箭矢,刀,槍,火炮,戰馬,其餘輜重……
想要練一支萬人可戰之軍,便要耗費無數錢糧。
糧食也是難題,北方所有地區連年乾旱,全靠每年從南方運來的400萬石漕糧撐着。
張忠文說:“精銳可戰騎兵需重甲一副,弓兩張,箭2囊,刀一口,騎槍一柄,另各取連枷、骨朵、鞍刀或鞍斧……”
我焯!
這次輪到趙誠明聽傻了,這不是移動武器庫麼?
怪不得說騎兵是一支部隊的核心力量,精銳中的精銳。
他問出心中疑惑:“這麼多東西如何能全部帶上?就比如騎槍,那麼長……”
騎槍至少3.2米,更長的甚至有4米5米乃至6米長的。
槍桿更不能是白蠟杆,否則馬背上顛簸,騎槍顫顫巍巍的恐怕被敵人笑掉大牙。
張忠文拿來張忠武的大槍,給趙誠明做演示。
原來騎兵的騎槍有兩種方式攜帶,一種是在馬側的得勝鉤和鳥翅環,將騎槍掛在上面,但這種如今已經被淘汰了。
後面騎槍越來越長,,於是騎槍上綁了兩個繩環,上面的背在肩上,下面的套住腳掌,兩點可固定騎槍在背後斜着沖天。
因爲騎兵帶許多裝備,所以正常來說是不能進樹林的,否則肯定要被掛住裝備。
趙誠明又問:“那爲何要帶兩張弓?”
“騎射一張弓,步射一張弓……”
張忠文解釋起來,騎射要快,所以不穩定,通常無法瞄準,只求速射。
所以要用磅數小的弓。
有時候需要下馬精準步射,這時候要放起來小磅數弓,換成大磅數。
箭至少兩囊的原因也是如此,小磅數弓用小磅數箭,大磅數弓用重箭。
馬是載具,便意味着可以攜帶更多裝備。
都騎馬了,還摳搜的帶一兩樣武器算怎麼回事?
高機動,裝甲,火力,三位一體。
趙誠明最後發問:“那麼遠程時用弓,靠近了用騎槍,如果接戰以後,還怎麼換別的武器?恐怕騎槍來不及掛背上吧?”
張忠文笑了:“衝鋒時,騎槍接陣,槍不斷,且不脫手的只在少數,若來不及換,繼續用槍,或棄槍換騎刀劈砍。若接戰披重甲騎兵,則換連枷、骨朵錘擊。遼金騎兵崇尚鞍斧。”
騎兵衝鋒,速度極快,衝擊力導致騎槍脫手是很正常的事情,若操作不當,甚至可能導致自身受傷,騎兵槍術比步兵更難,所以自古擅使馬槊者都是武藝高強之輩。
趙誠明一下子通透!
果然這種事還是得有個專業顧問纔行,不能靠臆想。
如此算來,趙誠明想要打造一支精銳騎兵部隊,需要的錢是天文數字。
趙誠明感覺很痛快,他豪氣大發:“別走了,今晚上咱們喝幾杯,不醉不歸。”
張忠文明顯意動,但還是搖頭:“家中尚有妻兒,不可晚歸。”
謹慎而顧家的男人。
趙誠明聽了,回屋去拿了一把雁翎刀,一包蜂蜜花生,一包堅果棒,一包雞心,一包羊肝、一張靈雲弓若幹混碳箭,一片毛巾,一張珊瑚絨毯子……加起來好大一堆東西,順帶着3兩相馬銀,全部交給張忠文:“讓武哥兒和你一起帶回去。”
“使不得……”張忠文嚇了一跳。
趙誠明笑說:“你我一見如故,而且你又教了許多有用的學問,使得,太使得了。”
張忠文推辭不過,只得接受。
張忠武咧嘴直笑:兄長這次知道官人的好了吧?
官人從不虧待朋友家人。
答應給你的好處,也從不拖延,無論地位高低都是如此。
所以趙官人纔是及時雨,但絕對沒有送到江裏。
他一心想將兄長捆綁在官人這條船上。
兩人擔着東西往回走,張忠文一路無話,只是愣神。
張忠武悶壞了:“兄長,你怎地不說話?”
張忠文苦笑:“趙官人他……哎!”
如果他不好武事,這麼多年那些技藝早就撂下了。
但事實並非如此。
他只不過依着祖訓,一直壓制本性而已。
而趙誠明也熱愛武事,並且還懂拿捏人心。
一番話能說的人心裏熱乎乎的,加上一些禮物,便能邀買人心。
最厲害的是,就算你知道他邀買人心也無濟於事。
就像之前趙誠明想要說服他,發現他無法被說服之後,立刻就不說了轉移話題。
絕不會強人所難。
說話做事也不端着架子。
所以這次總歸欠了人情。
張忠文大概知道人們常說的“士爲知己者死”是什麼意思了。
也明白爲何張忠武對趙官人死心塌地。
只是他暫時還不知道趙誠明送他弓箭的深層考量。
……
鄭持嚴的僕從田三又來水玷村。
這次他沒有露面,躲在麥田裏偷瞧董茂才。
白天有運送磚瓦的大車前來,董茂才結算了銀子後,拿出了個紙筆記了記賬目,旋即顛顛錢袋子皺起眉頭。
“下次不夠結算了。”
董茂纔去了甲首家中,對張谷生說:“谷生叔,你幫俺看顧些,俺要去尋官人。”
張谷生齜着大黃牙說:“放寬心!俺是甲首,亦是牌頭。”
他是甲首,也是牌頭,還要負責治安。
董茂才這才放心離開,去趙誠明討要下次結算的銀子。
而麥田裏鑽出一道身影,遠遠地跟了上去。
四月二十二這天,武興回來了。
武興回來第一時間上門給趙誠明送銀子。
“趙兄,滿載而歸,當真滿載而歸啊!”
趙誠明發現這次武興開始穿金戴銀了,一身的錦緞。
明初法律規定老百姓不能這麼穿,但明末就無所謂了,富商都這樣。
不這樣不足以彰顯財富,那麼連生意夥伴都會不信任你的財力!
這次武興僱傭了6輛馬車登門,又僱擔夫數名幫忙卸貨。
除此外還有倆“保鏢”,弓刀具備。
除了銀子,還有一些給趙誠明帶的特產。
由於苦力和保鏢及車伕都在,武興雖然興奮,卻未多言。
等卸完貨,他讓衆人在外面等着,這才喜笑顏開的壓低聲音說:“趙兄,你猜懷錶賣了多少銀子?”
身邊人都喜歡模仿趙誠明說話方式。
趙誠明腦筋轉動:“1500兩?”
“額……”武興笑意收斂,懵逼道:“趙兄如何知曉?”
趙誠明對此時奢侈品物價已經有了大致印象。
這種機械懷錶在現代不值錢,但玻璃罩和露出來的部分精密機芯,看着還是挺唬人的。
一般工匠恐怕真的仿造不出來,就算能仿造,手工打造零部件,沒個幾年時間也造不出一塊懷錶,還無法保證精密度。
稍有一個環節出錯便前功盡棄,而且可能還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錯。
最重要的是,此時的放大鏡用的玻璃通透度不行,磨鏡手段更是一般。
沒有放大鏡,打造那麼小的零部件,估計得累瞎了眼睛。
簡直比打造千工牀還要費時費力費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