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室內,除了方知硯,還有莊雪凝,範晨夕兩人。
在這麼多人面前,坦言自己有痔瘡。
看得出來,這是真疼,也是真着急。
不過,等方知硯抬頭打量着面前的女子時,表情卻突然嚴肅起來。
因爲這女子,面色蒼白,眉頭緊皺,精神煩躁。
而且還能明顯觀察到她有出汗跡象。
這是很明顯的急性病容。
一般情況下,急性病容多提示病情較急且重,比如急性感染,創傷,休克,急腹症等都可能會出現此類表現。
因此在看到這女子的時候,方知硯登時認真起來。
範晨夕也察覺到方知硯態度的嚴肅,當下驚訝地望向病人。
那病人還在繼續開口道,“醫生,快點,先給我開點痔瘡膏。”
說話歸說話,那女人卻並沒有坐下來,似乎真的因爲痔瘡導致不能坐下。
可她的神態明顯是不對的。
痔瘡,是不可能產生急性病容的。
除非這個女子身上還有其他問題。
方知硯敲了敲桌子,輕聲開口道,“你先坐下來。”
“不行。”病人果斷搖頭,“我都疼死了,你還讓我坐。”
“快點給我開藥啊!”
那女人急得甚至都要哭了。
“實在不行,你給我開點止疼藥,快點的!”
方知硯面色起初還有些奇怪,可在觀察了一段時間之後,心中登時緊張起來。
患者臉色發白,呼吸急促,額頭上冒出冷汗。
一般情況下,劇痛會造成這樣的變化。
可還有另一種情況,那就是休克!
休克早期,患者也會呈現出類似症狀。
患者只以爲自己是痔瘡,認爲自己的疼痛是痔瘡引起的,殊不知,極有可能是痔瘡。
想到這裏,方知硯額頭也冒出一層冷汗。
這要是真的胡亂給病人開了痔瘡藥。
估摸着還沒走出醫院呢,病人就嘎嘣一下子倒那裏了。
“你先不要着急。”方知硯面色凝重的開口道,“你說你有痔瘡,你以前得過痔瘡?有痔瘡史?”
那女人表情一滯,支支吾吾的搖了搖頭,“沒有。”
“我就是感覺到了。”
?
方知硯腦子裏冒出一個問號。
起初他以爲患者是得過痔瘡,現在疼痛或許是因爲痔瘡引起,但同時還伴有其他病症。
可現在患者既然並沒有得過痔瘡,那她自述的話也就沒有參考意義。
換句話說,患者現在的早期休克症狀,並不是痔瘡引起的,而是別的急性病症。
所以方知硯着手開始進行問診。
“你主要是哪裏不舒服?”
“鎮痛還是持續性的痛?”
“什麼時候開始的?”
這一連串的問題,聽得患者想要罵人。
“醫生,我知道你想掙錢,但是你先別掙我這個錢,我待會兒還有重要的事情。”
“我是偷偷從會議室跑出來的,你趕緊給我開個藥吧,我抹完就得回去開會了。”
患者聲音甚至帶上了哀求。
聽得旁邊的莊雪凝也忍不住看過來。
好像很疼的樣子。
剛纔方醫生問診,問什麼病人答什麼,還怪配合的。
也不知道這種方式,能不能參考運用到審訊過程當中。
正當莊雪凝思索的時候,女病人的聲音突然變大起來。
“你什麼意思啊?”
方知硯有些無奈,“我是醫生,總不至於害你,你先告訴我,你的月經正常嗎?”
“正常!”女患者壓抑着心中的不耐回覆道。
“行了吧?現在可以給我開藥了嗎?”
方知硯搖了搖頭,“你確定你沒有月經不調,延遲的情況嗎?”
女患者是真的繃不住了。
可奈何中醫院的醫生裏面,方知硯的醫術最好。
見方知硯一直詢問這一點,她只得耐着性子開口道,“我月經不調都好幾年了,對我而言,月經不調就是正常的!”
“而且這次延遲,也就是延遲了二十天,很正常的好吧。”
話音落下,房間內三個人同時沉默下來。
方知硯自然不必多說,畢竟他是醫生。
可旁邊的範晨夕和莊雪凝同爲女性,已經被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你管延遲二十天叫很正常啊?
月經不調就是正常的?
合着月經不調就是調,女人說不要就是要。
這玩意兒還能這樣用?
方知硯抬手,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指了指裏間的牀。
“去做個直腸指檢。”
“?”女病人眼中露出一絲錯愕。
“做什麼?直腸指檢?”
“你什麼意思?”
女病人捂住了屁股,眼神之中透着震驚還有複雜。
怎麼還要直腸指檢?那不是鬧嗎?
我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怎麼讓你做指檢?
“不行不行。”患者開口就要拒絕。
方知硯瞄了她一眼,淡淡地開口道,“不指檢,我開不了藥。”
“你,你趁人之危!”患者似乎很不高興。
可方知硯並沒有廢話,只是盯着她。
做與不做,全在她自己的想法。
但,她現在的症狀,着實是有些不太對,方知硯也不敢放她離開,萬一真有點三長兩短的,他可承擔不起這個責任。
患者終於是放棄掙扎了。
她捂着屁股,小心翼翼地往裏間走去。
莊雪凝一臉奇怪地盯着方知硯。
這人該不會真的趁人之危吧?
現在醫院已經亂到這種地步了?
這女人確實長得不錯,難道方知硯真有這些猥瑣的想法?
或許是出於職業習慣,所以此刻莊雪凝心中滿是不太美妙的想法。
眼看着方知硯和範晨夕跟着病人進了裏間,她剛想上去,就被方知硯攔住。
“你不是醫生,你進來幹什麼?”
莊雪凝臉上登時多了幾分尷尬。
“站在外面!”方知硯順手拉上簾子,將她關在外面。
莊雪凝無語,只能站在外頭。
很快,裏頭就傳來聲音。
“脫褲子吧。”
“你先把眼睛閉上。”
“快點!”
“自己趴上去,別亂動,體位不對,你得這樣來。”
“屁股撅起來。”
接着,是一陣帶手套,手抹潤滑液之類悉悉碎碎的聲音。
“你可要把眼睛閉上啊!”
“啊,好疼。”
“別夾,放鬆,別用力,我會輕點。”
“我,我疼啊,你輕點。”
聽着耳邊傳來的聲音,莊雪凝的臉上通紅不已。
這叫什麼事兒啊!
自己不是在醫院嗎?
怎麼好像在執行掃黃任務的現場呢?
片刻之後,方知硯的聲音再度響起來。
“行了,給她量個血壓。”
“我已經大概知道了,你沒有痔瘡,情況不太好,準備去搶救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