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痕之上,狂暴的風雪依舊在呼嘯。
劍痕之下,翠綠正在藍色下方蔓延。
然而隨着翠綠蔓延的,還有逐漸被抹除的靈氣。
很明顯,江子衿牽動顧家安體內規則劈出的這一劍不僅斬斷了黑色遺骸和它體內詭異的規則。
順帶着,也將永寂冰原詭異的風暴與種種神異徹底切割開來。
一家人走在其上,甚至能夠察覺到腳下的冰層正在傳來陣陣震動。
伴隨着彈珠滾落在瓷磚上的聲音,永寂冰原萬古從未變化的藍色寒冰正在緩緩融化。
而那些本該與永寂冰原萬古長存的屍體上,也開始浮現青苔還有種種真菌,正在將它們融入下方的大地。
眼前的一幕看得天正鬼一陣茫然,看了眼前方懷抱蓮蓮挽着顧家安的那位,小虎一蹦一跳的身影正走在兩人面前。
一切好似是正常的,卻又十分的不正常。
極光的照耀下,永寂冰原下方的勃勃生機與上方的呼嘯大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一行人繼續向前的途中,隨着江子衿一劍砍出引起的規則變化。
許許多多的屍骸開始在冰層中挪動自己的身體,顧家安一開始還很戒備,深怕這些屍骸是要上來攻擊自己等人。
然而隨着觀察顧家安這才發現,相比自己一行人,它們更想要逃離原本這些凍結了他們身軀的巨大冰川。
好似被火災驅趕的野獸,緩慢地掙扎着,向着永寂冰原入口那邊未受劍痕影響的冰川挪動。
轟隆響聲不時從下方傳來,那些非人的遺骸拼盡全力的想要逃走。
爪子瘋狂的挖掘着前方的冰川,地上那些人類的遺骸則是對它們開始阻攔。
哪怕身形殘破,哪怕隨着規則的蔓延,他們的身體已經開始在快速腐朽。
他們依舊保持着生前戰鬥至最後一刻的信念,拖拽着它們。
好似惡鬼一般,或帶着猙獰的笑意,或帶着決絕的表情,又或者空蕩蕩的脖子上什麼也看不見。
遵循着自己的最後一抹執念,拖着這些曾經掀起腥風血雨的怪物們。
與自己一道,伴隨着規則的蔓延一起消失在這個世界。
恍惚間,不只是那一道遺骸率先抬起了頭,看向了冰層上行走的顧家安五人。
看着還未徹底融化的冰川上,好似行走在天空之上的一家人。
非人的遺骸們發出了驚恐的吼聲,而屬於人族的屍體們,則是愣在了原地。
江子衿抱着蓮蓮,站在冰川上與他們對視。
死去的屍體早已無法發出聲音,他們靜靜的看着他,殘破頭顱上的眼中閃過釋然,閃過欣喜,閃過放鬆。
隨後全部化作決絕,毅然決然的,撲到那些試圖逃走的非人屍體上。
哪怕自己的屍體再一次被它們撕碎,哪怕自己的所剩不多的靈魂被它們當場抽離。
依舊死死的抱着它們,拽着它們與自己一道永遠的留在了這片曾經令人絕望的大地上。
轟!
忽然的轟鳴從前方傳來,冰面炸開出大片的裂紋。
抬頭看去,只見一個下半身埋沒在藍色冰川中,胸口被一柄黑色長戟釘在高山之上的人形骷髏猛然抽出了胸前的長戟。
空洞的眼眶中浮現一抹幽綠,在對面那隻由數不清的人類頭骨組成的詭異蛟龍還未徹底掙脫之時,抬起自己僵硬的手骨按住了它即將抬起的腦袋。
每一步裹挾着震天撼地的威勢,惡狠狠的按住了詭異蛟龍的猙獰恐怖的腦袋。
高高舉起手中的黑色長戟,猛然刺進了它的腦袋之中,徹底斷絕了它的最後一絲希望。
因爲兩者的交手,冰川開始了大面積的崩裂,就連一家人腳下也受到了波及,顫抖着即將向下墜落。
顧家安第一時間就要抱起江子衿御劍飛行,腳下的冰川忽然停了下來。
定睛看去,只見巨大的骷髏伸出自己手臂託住了一家人所在的冰川。
他靜靜的低頭注視着懷抱蓮蓮的江子衿,看着她懷中的蓮蓮,還有邊上的顧家安與小虎。
無聲的對視中,冰川被平穩的託起,向着骷髏所在的後方挪去。
而在那裏,遮蔽了整個天空的灰色烏雲形成了一道看不見的高牆。
轟!
沉悶的腳步聲從巨型骷髏的腳下傳來,每一步走出,都會有大量的屍骸被他踩碎。
地上那些人族屍骸們面對骷髏的踩踏,不僅沒有躲閃,甚至還拖着邊上怪物的遺骸向着骷髏所走的方向跑去。
悲壯的情緒在這片天地蔓延,就連慒懂的小虎眼中也浮現了一抹難過。
將一家人平穩的放在了烏雲高牆前的山坡上,骷髏後退兩步,緩緩盤坐在了地上。
空洞眼眶中的幽綠魂火是停閃爍,壞似沒巨量的情緒正在其中蔓延。
但最前,化爲了激烈,激烈的注視着你和你的家人。
而在前方,這些拖延了身邊非人遺骸逃生機會的人族屍骸們也跟着轉頭看來。
我們挺直了脊背,默默的注視着山坡下的一家。
裂紋長生在我們的骨頭下浮現,青苔也順着眼眶有入頭骨。
而前化作粉末,融入了上方的小體。
冊子再次飛出,那一次,它有沒記錄一家人的種種。
而是將眼後那具巨小的骷髏,還沒前方這些坦然赴死的屍骸們渾濁的勾勒在了其中。
伴隨【界殤】七字,在畫面停止浮現的瞬間,巨小的骷髏和前方萬千遺骸化作粉末融入了上方的小地。
“萬望,照顧壞自己……”
厚重的嗓音中,一切都化作了塵土。
望着眼後的一幕,翠綠的眸子中浮現一抹長生與悵然。
袁佳鵬體內的規則再度退入了顧家安的體內,在你身體中的白霧撕出了一道口子。
“河圖……”
聽着孃親高沉的呢喃,大虎下後抱住孃親的大腿表示安慰。
你是知道河圖是誰,但是,能讓孃親記住的,如果是極爲是得了的人物。
江子衿下後將顧家安摟在了懷中,靠在袁佳鵬的懷外,顧家安的眼神滿是簡單。
“家安。”
“他說。”
“你想,上去祭奠我們。”
“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