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林中,江子衿扶着顧家安回到地鋪上躺下。
靈力的使用也是有着代價的,就好比人跑步肌肉發酸一般。
長時間高強度的使用靈氣,對經脈來說也是不小的考驗,尤其是使用對於顧家安這樣的低級修士來說。
相比高級修士常年在靈氣洗練下的堅韌,顧家安的經脈自然無法與之相比。
尤其是顧家安爲了保持自己的靈力充盈,作戰全程一直沒有停止嗑藥。
更是讓經脈承受了這個修爲不該承受的壓力,沒有像那些普通修士經脈受損只是覺得身體發軟,全靠真字篇對他經脈的重塑,極大加強了韌性與強度。
毫不客氣的說,他的作戰方式換做普通的築基修士很大概率也承受不了。
經脈好似管道,終究是有壓力上限的。
“爹爹...”
小虎擔憂的趴在顧家安邊上,毛茸茸的手掌學着孃親給自己按摩那樣,笨拙的給他揉搓着。
小白爬到顧家安手邊,伸出小爪子撓了撓自己主人。
“快給我來兩顆...”
有氣無力的說完這句,凝元丹和聚靈真丹落在了她邊上。
抱住一顆仰躺在地,小白一口一口的啃着懷中的丹藥。
這一架打下來她也累得不輕,好多營養都化作了絲線全部被吐了出來。
又要慢慢積攢,煩...
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攢足能量進入下個階段...
等到鍋中之水燒熱,江子衿打溼毛巾來到顧家安邊上。
輕柔的給他擦拭額頭的汗水,還有手掌與身體的血污。
再度將帕子進行揉洗,江子衿去到了他因爲打架來不及穿鞋而變得髒兮兮的腳邊。
“別...”
在顧家安稍顯不自然與焦躁的開口中,江子衿左手拿起他的腳掌,右手輕柔蓋了上去。
“爲何不可?”
顧家安看着神情安靜的江子衿,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所謂男子氣概?”
“不是...”
“怕我嫌棄?”
“有點...”
江子衿轉頭平靜看了他一眼,起身去到水盆中再度揉洗毛巾返回去到了他另一隻腳旁。
“你可曾嫌棄過我?”
“沒有!從來沒有!”
“那我爲何嫌棄你?”
“...”
“人心肉長。”
給他將之腳趾縫的污穢擦掉,江子衿翠綠的眸子向他望去。
“我性子喜靜,但...”
嘩啦,帕子被扭乾的聲音傳來。
“我不是木頭。”
話音落下後,林木間陷入了無聲的寂靜。
顧家安撐起身子定定的看着篝火旁扭頭看向自己的江子衿,跳躍的火光給她秀美的輪廓鍍上了一層動人的光輝。
大體上,自己應該是逃不掉了吧?
“嗚...”
痛哼從不遠處傳來,江子衿皺眉轉身看向身後受傷昏迷的沈玲玲。
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被中斷,江子衿心底浮現一抹躁意。
去到她邊上,確認死不了後,江子衿拉住她的腳腕,拖死狗一樣順着草地隨手扔到了邊上陰影中看不見的位置。
回到地鋪邊,江子衿帶着小虎躺下,撫摸着她的腦袋,安撫着她因爲血腥味而不安的情緒,緩緩閉上了眼睛。
黎明時分,顧家安睜開了眼睛,去到稍有餘溫的篝火旁蹲下。
江子衿昨夜給自己擦腳的帕子安靜摺疊擺放在木盆邊緣,無聲咧嘴笑笑,顧家安開始製作一家人的早飯。
無聲睜開眼,看着正在生火與燒水的顧家安。
她不知道自己在看什麼,反正,視線就那麼自然的落在了顧家安身上。
直至小虎迷迷糊糊嘟囔着醒來,江子衿這才抱着小虎起身。
“嗷嗚...”
被女主人拿在手中放在自己的專屬浴缸中,小白打着哈欠,開始清洗自己身子。
一家人喫完早飯,顧家安開始收拾各種東西再度出發。
“主人,不管她麼?”
小白疑惑的開口中,抱着小虎的顧家安回頭看了眼樹幹下依舊昏迷不醒的沈玲玲。
“本就是萍水相逢,救下她也是無意之舉,就此別過就好。”
“好吧,給我來顆聚靈真丹~”
金色的朝陽中,一家人的身影漸行漸遠。
中午時分,沈玲玲表情痛苦的從地上坐起身。
看着早已空無一人的空地,如果不是邊上幾具屍體正在被野獸啃食,沈玲玲都會以爲自己昨夜經歷的一切全是幻覺。
刺痛從斷裂的小腿處傳來,沈玲玲用力咬住自己下脣,看了眼周圍的環境。
深吸一口氣,狠下心握住自己斷裂的小腿。
咔。
“啊!!”
痛呼伴隨着身體的顫抖傳出,沈玲玲喘氣不停的挪動到邊上撿起一把斷裂的法劍。
憤恨的在屍體上用力砍了幾劍,沈玲玲削下樹幹固定住自己小腿,挪動着森林中走去。
她不敢過多停留於此,深怕清一門還有人尾隨其後。
終於是找到了一處相對安全的位置,沈玲玲打開自己的納戒試圖從中尋找出一張傳訊符。
結果這纔想起,最後一張傳訊符在早些時候就被自己向母親埋怨大師兄時給用掉了。
此時此刻,沈玲玲氣惱的給了自己一巴掌。
回想起爲了自己以傷換命殺掉了那兩個金丹修士,並主動引走後面趕來的元嬰修士的師兄,沈玲玲的眼淚止不住的從臉頰滑落。
“師兄...”
強忍悲痛,沈玲玲一瘸一拐的向着森林之外警戒而又小心的走了去。
馬王鎮之外的山間道路中,小虎像個笨拙的小朋友那樣,一搖一晃的在上面跑着。
兩隻小手儘可能抬高,爲自己的身體保持着平衡。
白雲與遠處的山巔相連,倩影走在身旁。
“要是有個相機多好,我就可以給你們拍照片了。”
“何物?”
“嗯...一種記錄生活用的東西。”
“照片?”
“嗯...類似於畫作,不過畫面更真實細膩,就好似將人攝魂在紙上那樣。”
“你不會作畫?”
“我哪會那個,那玩意兒難度不小。”
“學。”
“嗯?”
“爲我作畫。”
“呃...”
“不學?”
“學!”
“善。”
山風帶來了涼爽的氣息,顧家安望着身旁的佳人,嘴角含笑牽住了她的手。
佳人抬眉,嘴角微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