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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4章女市長密會問前程 陳默支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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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敬蘭的車隊剛駛出永安縣的地界,樸鐵梅就快步追上了正準備往停車場走的陳默。

“陳縣長,借一步說話。”

樸鐵梅的語氣壓得很低,臉上還帶着剛纔送行時的笑意,但眼底的急切藏都藏不住。

陳默扭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樸市長,這邊請。”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幹休所臨時騰出來的那間小會議室。

樸鐵梅反手把門帶上,“啪”地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裏迴響了一下。

她沒坐下來,而是背靠着門,直直地看着陳默。

“陳縣長,今天顧書記這一出,我到現在還沒緩過神來。”樸鐵梅開門見山,也不繞彎子了,“你跟我說實話,她到底唱的是哪一曲?”

樸鐵梅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示意陳默也坐。

樸鐵梅坐下後,身子挺得筆直,腰板繃得跟開常委會似的。

“樸市長,你先別急。”陳默看着她,語氣不緊不慢,“你先告訴我,你心裏現在最擔心的是什麼?”

樸鐵梅看着陳默,直接說道:“三件事。”

“第一,顧書記今天留下我、打發走豐年書記,這個信號太明顯了。可我不知道她接下來要怎麼用我,是給我加碼還是給我挖坑?”

“第二,我要不要主動去省城拜見顧書記?表個態,遞個投名狀?”

“第三——”樸鐵梅的聲音低了下來,“豐年書記回去以後,一定恨死我了。我雖然是市長,可他是書記、一把手,我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工作。回了青州,這班子團結怎麼辦?”

陳默聽完,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那是幹休所特有的老式搪瓷杯,上面印着褪色的紅五星。

“第一個問題。”陳默放下杯子,目光直視樸鐵梅,“你覺得顧書記是個會挖坑害自己人的領導嗎?”

樸鐵梅一怔,隨即搖了搖頭:“不是。她是個講究規矩的人,用人不疑。”

“那就對了。所以你先把心放進肚子裏,這不是坑。”陳默說道,“顧書記今天這一手,表面上看是臨時起意,實際上是蓄謀已久。她來永安縣之前,就已經想好了要怎麼處理你和唐豐年的關係。”

“你想想看——她讓省辦下通知說不要驚動市裏,這是明令。但凡官場上混了幾年的人都知道,領導說不用來,是客氣話。唐豐年來了,是人之常情。但顧書記偏偏要在衆人面前把他趕回去,同時留下你。”

樸鐵梅聽得越來越認真,後背的汗都涼了半截。

“這不是在挖坑。”陳默一字一句地說,“這是在給你立旗。”

“立旗?”

“讓永安縣的幹部看到,讓呂長河看到,讓所有在場的人都看到——樸鐵梅,是顧書記親自點名留下來的人。”

“這種信號,比任何文件調令都管用。”

樸鐵梅的手指微微發抖,她本能地攥緊了膝蓋上的褲縫。

“那你覺得,她接下來要怎麼用我?”

陳默沉默了兩秒,然後壓低聲音說道:“樸市長,我說的不一定對,你也權當我是猜的。”

“你說。”

“洋州市。”

樸鐵梅猛地一怔,洋州市,江南省第二大城市,經濟總量僅次於省會江州。那個位置的市委書記,是正廳級實權崗位,含金量比青州市長高了不止一個臺階。

“你是說……”樸鐵梅的聲音幾乎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

“我只是猜。”陳默擺了擺手,“洋州市書記的位置,最近一直在傳要動。”

“你今天被顧書記這麼一拉一留,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省裏可能已經在醞釀了。”

樸鐵梅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雙手交叉扣在一起,看得出來,她很激動。

陳默看着她的反應,繼續說道:“但這只是我的推斷,具體怎麼安排,是省裏的事。你心裏有個底就行了,千萬不要聲張。”

“嗯。”樸鐵梅用力點了一下頭,然後又忍不住問道,“那如果真的去洋州,我需要提前做什麼準備嗎?”

“什麼都不用準備。”陳默搖頭,“你現在最大的優勢,就是乾淨。青州市的經濟數據擺在那裏,去年GDP增速全省前三,招商引資排名第二,這些都是你的政績。洋州市需要的,恰恰就是一個能抓經濟的實幹型幹部。”

“你要是現在開始打聽洋州的事,東問西問的,反而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官場上最忌諱的就是消息還沒落地,人先坐不住了。”

樸鐵梅苦笑了一下:“你說得對,我確實有點沉不住氣。”

“沉得住氣的人,走得才遠。”陳默看着她說了一句。

樸鐵梅怔了一下,這句話像一顆釘子,狠狠地釘在了她的心裏。

“第二個問題。”陳默話鋒一轉,“去省城拜見顧書記,這個念頭,趁早打消。”

樸鐵梅一愣:“爲什麼?”

“你想想,顧書記爲什麼選在永安縣慰問老紅軍的時候,做這件事?”陳默反問她,“如果她想拉攏你,完全可以在省城見你,在常委會上點你的名,甚至直接給你打個電話。她偏偏選在一個偏遠縣的幹休所裏,當着一羣基層幹部的面。”

“因爲這樣最自然。”樸鐵梅的腦子轉過彎來了。

“對。”陳默點頭,“顧書記要的,就是水到渠成。你現在如果巴巴地跑去省城獻殷勤,一來顯得急切,二來顯得你不穩重。這種事,領導遞梯子,你穩穩地爬上去就行了。你要是自己搶先邁步,反而容易踩空。”

樸鐵梅的臉上閃過一絲後怕——她原本確實打算今晚就趕回省城的。

“我原來想的是,別人都走了,我不主動去拜見,會不會顯得我不識弄?”樸鐵梅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不會。”陳默很肯定地說,“顧書記只給你開了一扇門,你要做的是好好工作,用業績說話。主動跑去,反而顯得你很在意這件事,有了小心思。顧書記什麼人?她會覺得這個人急功近利,不了大器。”

“明白了。”樸鐵梅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幸虧跟你聊了這一通,不然我今晚就開車奔省城去了。”

她頓了頓,又問道:“那今天在場的那些人——呂長河他們,你覺得他們會怎麼想?”

“呂長河是個明白人,他不會多嘴。”陳默說,“但其他人就不好說了。你回了市裏以後,免不了有人來套話、來探口風。有的是真關心你,有的純粹就是看熱鬧。”

“這種時候怎麼應對?”

“四個字——一概不知。”陳默伸出四根手指,“誰問都說不知道,顧書記就是正常下基層,我就是正常陪同。越是輕描淡寫,別人越拿你沒辦法。你要是含含糊糊、欲說還休,那纔是給自己埋雷。”

樸鐵梅點了點頭,把這四個字牢牢地記住了。

“第三個問題。”陳默的語氣變得緩和了一些,“唐書記的事,你不要太擔心。”

“他今天鐵定是不高興了。”樸鐵梅苦笑道。

“不高興是肯定的。但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間,本來就沒有不鬧彆扭的。”陳默說,“你回去以後,該配合他工作就配合,該彙報的彙報,該請示的請示。不卑不亢,不張揚不示弱。做好手上的事,就是最好的回應。”

樸鐵梅一怔,這年輕縣長好老道,她苦笑道:“我就是擔心他不痛快後,怪罪於我。”

“唐書記不會的,放心吧。”陳默肯定地說着,“顧書記今天下基層,全省人都看到了,爲難你,就是跟顧書記過不去,唐書記再怎麼糊塗也不會做這種事。”

“而且唐書記是個實誠人,他很快就能想明白——今天這件事的主角不是你,是顧書記。”

“你不過是被選中的那個人,換了誰在你的位置上,他都一樣會被打發走。”

“你跟他沒有仇,也沒有競爭關係。只要你態度擺正了,他心裏的氣過幾天就會消大半。”

樸鐵梅想了想,又問道:“那春節後第一次常委會,我該怎麼表態?”

“正常表態就行。”陳默說,“不要刻意提今天的事,也不要刻意迴避。如果唐書記主動提起來,你就順着他的話說——領導關心基層,咱們做好分內的事就是最大的落實。”

“這句話,既給了唐書記臺階下,也沒有讓自己掉價。”

樸鐵梅在心裏默唸了一遍這句話,感覺確實滴水不漏,暗暗記了下來。

樸鐵梅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站起身來,看着陳默認真地說道:“陳縣長,今天這番話,我記在心裏了,謝謝你。”

陳默趕緊應道:“樸市長,您太客氣了。”

樸鐵梅此時看着陳默的眼神,已經跟來時完全不一樣了。來的時候是急切和慌張,現在是發自內心的信服。

“你不像三十出頭的人。”樸鐵梅由衷地說道。

陳默笑了笑應道:“樸市長過獎了,我就是瞎琢磨。”

樸鐵梅看着他,忽然感慨道:“你這一走,永安縣可就少了根主心骨。你心裏有接班人的人選嗎?”

“永安縣的班子底子不差,缺的不是人,是方向。”陳默想了想說,“我走之前會把手頭的幾個項目交代清楚。剩下的,就看組織怎麼安排了。”

“對了,唐書記那頭,我也會幫你側面安撫一下。他走的時候我就跟他說了幾句,他對你不會有太大的意見。”

樸鐵梅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又說道:“陳縣長,你到了京城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青州雖然小,但好歹也管着幾百萬人,能幫上忙的地方,我樸鐵梅絕不含糊。”

“那我先謝過樸市長了。”陳默笑着點了點頭。

兩人走出小會議室時,幹休所的院子裏已經沒什麼人了。

冬日的陽光斜斜地照在紅磚牆面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樸鐵梅的車就停在院門外。她上車前回頭看了陳默一眼,笑着說道:“陳縣長,等你到了京城,我們青州的土雞蛋給你快遞過去。”

“那我可就不客氣了。”陳默笑着揮了揮手。

車門關上,樸鐵梅的車緩緩駛出了幹休所的大院。

陳默站在院門口,看着車子消失在路的盡頭,收起了臉上的笑意。

他心裏很清楚,顧敬蘭今天這手棋,遠比樸鐵梅想的更深。

拉樸鐵梅不僅是爲了用她一個人,而是在往青州市,甚至洋州市的權力版圖上,重新插一面自己的旗幟。

一個完全效忠於顧敬蘭的地市一把手,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分量比什麼都重。

陳默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他走到自己那輛車前,發動引擎,駛出了永安縣,朝着老家的方向開去。

然而等在鎮口的那一幕,讓陳默始料未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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