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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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蓁蓁看起來弱柳扶風,又常年去香山寺鍼灸舊傷,給人一種羸弱多病的錯覺,其實除了她身上的舊傷,她的身子十分康健。

前陣子恢復記憶時高熱昏厥,後來爲救影七,她又裝了一場“頭痛”。一個謊言得用無數個謊言來圓,霍承淵近來閒暇,日日押着她看醫師。

早些年醫師們異口同聲,說只要靜候,時機到了,自然就好了。時隔五年,怎麼又開始頭痛,可是蓁姬身子有恙?

霍承淵並未發怒,只是淡淡詢問。可君侯統御三軍,屍山血海磨礪出來的威壓,狹長的鳳眸緊緊盯着你,誰人不怕?府中的醫師日日戰戰兢兢應付君侯,對待遠道而來的客人,自然沒那麼上心。

第三次,身着嫩綠比甲的侍女無功而返,憤恨道:“一羣趨炎附勢,捧高踩低的僞君子,小人!”

此時春風拂面,一個身形單薄的女人正依在雕花木窗前。她相貌清麗,柳眉瓊鼻,膚色極白,卻不是那種泛着光澤的瑩潤,是久病纏身的羸弱蒼白。脣色淡的近似無,細瘦的手腕搭在膝頭,彷彿風一吹就倒。

陳貞貞聞言凝起秀眉,輕聲問:“怎麼,又沒有請到周醫師?”

周醫師極爲擅長千金內科,她喫過他調的方子,身子輕便不少。可自從蓁夫人回府,府裏的醫師一窩蜂全湧到了寶蓁苑,她客居的汀蘭苑門可羅雀,貫用的周醫師有數十日不見蹤影。

客居在此,陳貞貞有寄人籬下的覺悟。本就是雍州侯府的醫師,先去診治主人家也無可厚非。她沒有聲張,也沒有請昭陽郡主做主,默默受了。她這回心口痛得厲害,多次叫丫鬟去請,甚至使出了銀子,還是無功而返。

事不過三,陳貞貞絞緊手指,心中漸生怒氣,丫鬟蓮兒還在一旁煽風點火。

蓮兒義憤填膺道:“說是蓁夫人有恙,周醫師在寶蓁苑給蓁夫人看診。奴婢心想小姐都這樣了,等就等罷,今日定要將周醫師請來。”

“結果等了足足一個時辰,人是回來了,您猜怎麼着?那姓周的老匹夫舔着一張老臉,說蓁夫人顱內淤血未散,他要連夜給蓁夫人改方子,無暇抽身,派了一個小藥徒就把奴婢打發了。”

“哈,笑話。從醫署到咱們汀蘭苑前後兩刻鐘的腳程,這點兒閒工夫耽誤他給那女人獻殷勤了?小姐,您就是性子太善,何不稟明郡主娘娘,請郡主娘娘嚴懲這幫趨炎附勢的小人!”

陳貞貞此時心中針扎似的陣痛,她手拂胸口,細喘了半天才緩過神來。

蓮兒忙給她奉茶拍背,過了許久,陳貞貞輕咬下脣,道:“何苦爲難醫師,不過是聽命於人的可憐人罷了。”

她與周醫師打過幾回交道,老先生謙遜有禮,仙風道骨,並非蓮兒口中“趨炎附勢”的小人,他說抽不開身,大抵是真話。

早就聽聞君侯威壓攝人,君侯命醫師們給他的寵姬施診改方,第二日拿不出新方子怕是有責罰,重壓之下誰敢不從?這事歸根到底,在那蓁夫人身上。

不早不晚,在衙門纏着君侯時不病,偏她一回府就病了,又把君侯日日籠絡在房中。在陳貞貞心中,“蓁夫人”儼然是一個陰柔狡詐,工於心計的女人,恐怕“病”是假,藉機邀寵是真。

陳貞貞自幼體弱,父親和母親因此對她多有憐愛疼惜,她得到過這種“好處”,更肯定了她的猜測。

一個淺薄無知,只知道爭寵的婦人,飽讀詩書的陳小姐根本不屑看她。可她來雍州爲了養病,作爲客人莫名捲入後宅婦人的爭鬥,她實在是無妄之災。加之昭陽郡主日日在她面前傾訴此女的種種“狐媚不敬”,陳貞貞思慮片刻,起身道:

“走,隨我去寶蓁苑一趟。”

擇日不如撞日,她決定去會一會這位獨得霍侯恩寵的“蓁夫人。”

***

主僕二人往寶蓁苑走的時候,霍承淵正押着蓁蓁灌完濃濃一大碗苦藥,蓁蓁眼淚汪汪,控訴地盯着他。

“君侯,妾……真的喫不消了。”

這些日子霍承淵遣醫師給她問診,除了醫師戰戰兢兢,蓁蓁也不好受。她清楚地知道她頭部的舊傷已經好了,她沒病。

可若顱內淤血消散,她便該順理成章“恢復記憶”。舞姬蓁蓁家住何方,父母是否健在,兄弟姐妹幾何……一個人不可能憑空從石頭縫裏蹦出來,她又要如何交代?

言多必失,她深諳這個道理,只能稀裏糊塗裝下去。結果便是在霍承淵的威壓下,每日和醫師大眼瞪小眼,再被迫喝上一碗濃濃的藥汁,醫師和蓁蓁都十分痛苦。

蓁蓁朝霍承淵走去,雙臂攀上男人的脖頸,順勢坐在他遒勁有力的大腿上。

“好苦。”

她微微仰頭,嫵媚多情的桃花眼裏蒙着一層朦朧的細霧。

“妾身不想喝那些苦藥了,君侯開恩,饒了妾身罷。”

霍承淵皺起眉心,屈指抬起她的下頜,道:“良藥苦口。”

霍侯認真起來鐵面無私,可蓁蓁都坐在他大腿上了,自然不是爲了聽他這番說教。撒個嬌,放過她吧。

蓁蓁拉住他粗糲的大掌,放在她柔軟纖細的腰間小腹。

“君侯你看,妾沒騙你,真的喫不下。”

即使在回暖的初春,怕冷着蓁夫人,阿諾依然每日勤勤懇懇燒着炭火,蓁蓁在屋裏只穿了一身天香色的束腰輕羅軟裙,他的掌心熨過薄綃,蓁蓁忍不住輕顫了下,裙裾輕輕地盪開。

霍承淵微微挑眉,低聲笑:“蓁姬過謙了。”

“你這裏……怎麼會喫不下。”

“……”

男人冷眉鳳眸,面淡如水,蓁蓁一時有點兒拿不準他是不是在說葷話。她這時檀口微張,脣珠瑩潤如浸了蜜的櫻桃。

霍承淵眸光驟然沉了下去,大掌穿過她的青絲,不容抗拒地扣住她的後頸。

“果真這麼苦?”

他拇指摩挲着她柔軟的脣瓣,抵.住她的貝齒往裏試探,接着狠狠插.進去。

“唔——嗚嗚——嗚”

蓁蓁說不出來囫圇話,這種時候,霍承淵也沒想聽她的回答,他輕笑一聲,“我來嚐嚐。”

兩人氣息相融,布帛撕裂的聲音響起,霍承淵已經撕開了層層束腰的羅帶,外頭突然響起阿諾的聲音。

“稟君侯,夫人,有客求見。”

“是客居汀蘭苑的陳小姐,看着臉色不太好,正在前廳候着吶。”

……

什麼陳小姐,張小姐,霍承淵統統不放在眼裏,可蓁蓁羞澀,寶蓁苑這麼多丫鬟下人,她只允許阿諾一個人給她清理身子,自己若有餘力,阿諾都會被她遣出去。

過了半個時辰,蓁蓁重新換上新衣,綰了髮髻,邁着虛浮的步伐出來見客。珠簾掀起,陳貞貞第一次見到傳聞中的蓁夫人。

她果真極美,肌膚白如玉,脣瓣豔如櫻。烏髮間一支赤金點翠步搖輕輕顫動,流霞似的裙裾搖曳生姿,一眼望去,古樸的廳堂彷彿瞬間有了華彩。

“陳小姐。”

蓁蓁頷首見禮,她的聲音有些低低的沙啞,以手掩面,吩咐阿諾上茶。

饒是方纔沒有白日宣.淫,把不滿的男人安撫住放她出來,也夠她脫一層皮。

蓁蓁懶得說客氣話,直接問:“陳小姐今日造訪,有何貴幹。”

託阿諾消息靈通的福,這位書香門第的陳小姐和昭陽郡主走得頗近,應該不屑與她爲伍。

陳貞貞從怔愣中回神,她看着眼前纖柔嫵媚的女人,眸光落在了她微微紅腫,豔色慾滴的櫻脣上。

蓁蓁此時如同一株被春水打溼的海棠,幾縷青絲貼在雪白的頸側,眼尾微紅,呼吸都吐着軟膩的甜香。陳貞貞雲英未嫁,不識得這般情態,只覺得“蓁夫人”果然如傳聞中所言,媚人得緊。

她忍不住皺眉,規勸道:“蓁夫人,請自重。”

茶水是蓁蓁喜歡的金駿眉,她輕輕抿了一口,緩和口中的澀意,不解道:“陳小姐何出此言?”

她特意用熱帕擦過身子,重洗換過衣裳,綰了髮髻來見客,如何不自重?

陳貞貞被噎了下,她總不能當着人的面指責人輕浮。她頓了頓,說起正事。

“我觀蓁夫人面色紅潤,氣息平穩,顯然非久病之人。”

“既然夫人無恙,何須一人霸佔府中的醫師,把府中上下折騰地雞犬不寧?”

點到即止,蓁蓁瞬間明白了這位不速之客的意思。她冤枉,如果她能選,她也不想整日喝一碗苦苦的湯藥,罪魁禍首是霍承淵。

可又轉念一想,君侯也是爲了她的身子。當年要不是他日日施壓,醫師們不敢怠慢,才堪堪把她這條命從閻羅殿裏撈出來。

蓁蓁無奈嘆了一口氣,她沒有解釋更多,道:“對不住。你先回罷,醫師的事我自會給你交代。”

她知道定是府中的醫師全湧在寶蓁苑,怠慢了客人。

陳貞貞帶着滿腹怨氣而來,原以爲“蓁夫人”是個口腹蜜劍的難纏女人,她來的路上已經打好了腹稿,君侯親自承諾她來雍州府養病,此事說到天上去也是她佔理,她不懼她。

沒想到總共沒說兩句話,對方不僅沒狡辯,還服軟送客了,讓她一口氣哽在咽喉,不上不下,堵得難受。

“怎麼,陳小姐還有事?”

陳貞貞蠕動着脣,她心口的那口氣沒出去,也興許是蓁蓁表現的太軟和,看起來柔弱可欺,她頓了頓,直言不諱起來。

“蓁夫人,以色侍人,能得幾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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