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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無法離開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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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柳瑤的聲音中帶着些許困惑。

她明明是按原路返回的,可走到盡頭卻是一堵牆,這着實有些怪異。

陳青山聽到她的話後,卻不驚訝。

陳青山道:“四面八方都是牆,就連我們身後的來時路也消...

寶光禪師話音未落,議事廳內燭火齊齊一顫,青焰搖曳如垂死之息。八盞懸於樑上的牛油巨燭,竟在同一瞬被無形氣勁壓得矮了三分,燭淚滾落如血,滴在檀木案幾上嗤嗤作響,騰起一縷焦糊白煙。

諸位香主臉色驟變。

不是因那佛號莊嚴,而是因那佛號之後,裹挾着的——是實打實的十一境威壓。

武道十一境,已非人力可測,近乎陸地神仙之流。江湖傳言竇王爺麾下只有一位十一境供奉,便是眼前這位身披金絲袈裟、頸掛百骨佛珠、眉心一點硃砂如未乾血痣的寶光禪師。他平日鎮守王府藏經閣,從不出京,更從未涉足江湖幫派之爭。今日親至臥龍山總舵,竟只爲保下宋子虞一人?

蓮花堂香主第一個按不住脾氣,猛地拍案而起,紫檀桌角應聲崩裂:“寶光禪師!你乃佛門高僧,竇王爺更是朝廷柱石,怎會與弒師逆徒沆瀣一氣?莫非……王爺也信了那‘臥龍生毒害總舵主’的鬼話?”

寶光禪師並未答話,只緩緩抬手,指尖輕叩身後劍匣。

“錚——”

一聲清越龍吟自匣中迸發,不似金鐵交擊,倒似九天玄鶴振翅長唳。匣蓋未啓,卻已有三寸寒芒自縫隙中透出,如月華凝練,又似霜刃初淬,在昏暗廳中割開一道慘白光路,直指陳青山面門。

陳青山紋絲未動,只微微側首,那道劍氣便擦着他耳畔掠過,“噗”地釘入身後青磚,整塊尺餘厚的金剛巖地磚無聲龜裂,蛛網狀裂痕蔓延丈許,磚面浮起一層細密霜晶。

滿廳寂靜。

連呼吸都停了半拍。

柳瑤眸光微凝,右手已悄然按在天乩古劍劍柄之上。她未拔劍,但劍鞘表面忽有七道銀線遊走如活物,似星軌初布,又似卦象將成——補天閣獨門祕術《太虛引》已蓄勢待發。

就在此刻,一直癱坐不動的八爺謝胖子忽然笑了。

不是樂呵呵的笑,而是低低的、沙啞的、彷彿兩片枯骨在喉管裏互相刮擦的笑。

“咳……咳咳……”

他咳了兩聲,肥厚的手掌慢吞吞撫過自己圓鼓鼓的肚皮,眼皮耷拉着,像隨時要再度睡去,聲音卻陡然沉了下去,壓過了所有氣息波動:

“寶光禪師,你來晚了。”

衆人一怔。

寶光禪師合十的手勢頓住,眉心硃砂微微一跳。

八爺抬起眼皮,那雙本該渾濁的小眼睛裏,竟映着燭火冷光,幽深如古井:“老衲奉王爺令諭而來。”他聲音平緩,卻字字如釘,“令諭上寫得清楚:若宋子虞尚在人世,且未當場伏誅,便由老衲將其帶回王府,聽候發落。”

“可您剛纔說……”蓮花堂香主聲音發緊,“您來晚了?”

八爺咧嘴一笑,露出幾顆黃牙,胖手指向宋子虞:“他現在,還活着麼?”

話音落下,宋子虞渾身一震。

不是因言語,而是因脖頸處——一絲極細微的刺癢。

他下意識伸手去摸,指尖觸到的卻是一道溫熱溼滑的黏膩。

低頭——一縷暗紅正順着鎖骨蜿蜒而下,在胸前白衣上洇開一朵細小的、妖冶的彼岸花。

再抬頭,他瞳孔驟然收縮。

陳青山仍站在原地,手中空空如也,臉上笑意未減分毫。可他右袖口,一截半寸長的墨色絲線正隨風輕蕩,末端沾着一點新鮮血珠,正緩緩墜落。

——那是陳青山以陰癸針法催動的“斷魂絲”,專破罡氣、蝕脈封穴,快逾閃電,無影無蹤。方纔八爺咳嗽時,那兩聲氣機震盪,恰爲陳青山遮掩了出手剎那的破空之音。

宋子虞喉結上下滾動,想發聲,卻只發出“嗬嗬”怪響。他張了張嘴,一股濃稠黑血猛地湧出,濺在腳下青磚上,蒸騰起淡淡腥氣。

他踉蹌後退半步,右手猛按胸口,可指尖剛觸到衣襟,整條手臂便僵直如鐵——奇經八脈已被斷魂絲鎖死三處大穴,真氣凝滯,血脈逆衝。

“呃……你……”他終於擠出兩個字,眼球暴凸,額角青筋如蚯蚓扭動。

陳青山歪頭看着他,語氣甚至帶着點好奇:“咦?原來你還想說話?”

話音未落,他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隔空朝宋子虞眉心輕輕一點。

“啪。”

一聲脆響,如竹節爆裂。

宋子虞整個頭顱猛地向後一仰,頸骨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隨即軟軟垂下,雙目圓睜,瞳孔已散,嘴角卻還凝固着一絲不敢置信的驚駭。

死了。

當着天地盟八大香主、八位長老、補天閣傳人、十一境佛門尊者,以及竇王爺親命供奉的面——

鐵指書生宋子虞,死得毫無體面,像一條被掐斷脊椎的毒蛇。

滿廳死寂。

連燭火都不再晃動,彷彿時間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戮凍住。

寶光禪師合十的雙手緩緩放下,金絲袈裟無風自動,獵獵作響。他盯着陳青山,眼底第一次泛起真正的情緒——不是憤怒,不是殺意,而是某種近乎忌憚的審視,如同僧人看見一尊突然開口說話的羅漢泥胎。

“施主……好手段。”他聲音低沉如鍾,“此等陰癸祕術,早已失傳百年。你究竟是何來歷?”

陳青山拍了拍袖口,彷彿撣去一粒灰塵,笑道:“陸千山,江東散修,略通些旁門左道。禪師若問出身……”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廳內諸人,最終落在柳瑤身上,“不如問問柳仙子,我與她同行半月,她可知我來歷?”

柳瑤面色微凜,卻未迴避,只緩緩搖頭:“陸先生所用術法,確非凡俗流派。我雖識得其中幾式,卻不知源流。”

“呵……”寶光禪師低笑一聲,竟不再追問,反而轉向八爺,“謝舵主,此人當衆弒殺本盟要犯,按律當由天地盟處置。老衲奉王爺之命前來接人,如今人既已死,令諭自然作廢。只是……”他目光如刀,刮過陳青山,“此人殺性如此之重,又擅邪術,恐非善類。還望謝舵主嚴加看管,勿使其禍亂江湖。”

八爺打了個長長的呵欠,胖臉堆起褶子:“禪師放心,老朽這就讓人把他……關進地牢最底下那間。帶鐵鏈,澆冷水,喂餿飯,保證他連個屁都放不出來。”

衆人皆是一愣。

誰也沒想到,這位看似糊塗的老舵主,竟真打算把陳青山這個殺人兇徒囚禁起來?

柳瑤眉頭微蹙,欲言又止。

陳青山卻笑了,笑得十分坦蕩:“多謝八爺照拂。不過……”他忽然抬手,指向宋子虞屍身,“他腰間荷包裏,有樣東西,或許諸位該看看。”

蓮花堂香主率先搶步上前,一把扯下宋子虞腰間繡着銀蓮的錦緞荷包,抖開一看——裏面沒有銀票,沒有密信,只有一枚銅錢。

一枚普普通通的制錢,正面“開元通寶”,背面略微磨損。

可當香主將銅錢翻轉,藉着燭光細看時,手卻猛地一抖。

銅錢背面,並非光禿禿的月紋,而是在月紋中央,被人用極細的針尖,刻着一個小小的“竇”字。

字跡娟秀,筆鋒內斂,分明出自女子之手。

滿廳譁然。

“這是……竇王府的印信?”

“不,是竇王妃的私印!三年前她曾以銅錢爲信物,贈予臥龍山總舵主,答謝其剿滅江南鹽梟之功!”

“宋子虞怎會有王妃私印?!”

議論聲尚未落地,柳瑤已一步踏前,素手輕揚,一道銀光自她指尖激射而出,“叮”地一聲,精準擊中銅錢中心——銅錢應聲裂開,內裏竟嵌着一張薄如蟬翼的油紙。

油紙上,墨跡淋漓,是一份密函草稿:

【……事成之後,總舵主之位由子虞暫代,待其肅清餘黨,再行冊封。王妃親允,以銅錢爲契,天地共鑑……】

落款處,赫然是半枚胭脂指印,形如海棠。

柳瑤指尖微光一閃,油紙燃起幽藍火焰,須臾化爲灰燼,唯餘一縷淡香縈繞——正是竇王府後院獨有的“雪魄海棠”薰香。

寶光禪師面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身後的八男八女中,一名黑衣女子猛然踏前半步,厲聲喝道:“污衊!這是栽贓!王妃絕不可能寫下此等悖逆之言!”

“哦?”陳青山挑眉,“那請問這位姐姐,王妃寢殿西側第三扇窗下,種了幾株雪魄海棠?”

黑衣女子一滯。

“回稟陸先生,”柳瑤平靜接話,“竇王府典籍載,王妃寢殿西側,共植雪魄海棠七株,取‘七星伴月’之意。而三年前總舵主赴王府謝恩那日,恰好第七株海棠初綻,王妃摘下一朵,簪於總舵主鬢邊。”

陳青山點頭:“所以,能準確說出‘西側第三扇窗下’的人,除了每日灑掃的宮人,就只有……常去陪王妃賞花的貼身侍女,或是……那位親手摘花、簪花的王妃本人。”

他目光緩緩掃過寶光禪師身後衆人,最終停在那黑衣女子臉上:“姐姐,你是哪一種?”

黑衣女子嘴脣翕動,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寶光禪師閉目,長長嘆息:“阿彌陀佛……老衲……告辭。”

他不再多言,轉身便走。身後八男八女亦如影隨形,魚貫而出。臨至門口,他腳步微頓,未回頭,只留下一句:

“謝舵主,王爺另有密令——若宋子虞身死,即刻封鎖臥龍山,任何人不得出入。三日後,欽差將至。”

大門轟然閉合。

議事廳內,燭火重新搖曳,光影在衆人臉上明明滅滅,如同鬼魅舞蹈。

八爺揉了揉肚子,忽然哈哈大笑:“痛快!真是痛快啊!老朽這幾十年,還是頭一回見竇王爺喫這麼大的癟!”

他站起身,肥碩身軀竟不見絲毫笨重,反如狸貓般靈巧,幾步走到陳青山面前,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小友,好膽色!好心計!好……好胃口!”

他意味深長地眨眨眼:“那銅錢裏的油紙,是你什麼時候塞進去的?”

陳青山笑容不變:“就在宋子虞被柳仙子逼得後退時,我順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腰帶。他當時心神俱裂,哪還顧得上荷包裏多了張紙。”

八爺大笑,笑聲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而落:“妙!妙極!你早知道他會帶王妃信物赴會,故意讓他暴露?”

“不。”陳青山搖頭,“我只知道他必有後手。而最穩妥的後手,從來不在刀劍,而在人心。”

他目光掃過諸位香主:“諸位香主口口聲聲說臥龍生不堪爲舵主,可你們心裏真正怕的,是總舵主死後,天地盟再無人能壓住竇王爺的野心。宋子虞背後站着王府,你們不敢動;可一旦他暴露,王府便成了靶子——你們纔有機會,把臥龍生,扶上那個位置。”

大廳內,一片寂靜。

諸位香主面面相覷,有人神色複雜,有人低頭不語,也有人眼中閃過一絲心照不宣的亮光。

蓮花堂香主忽然單膝跪地,抱拳朗聲道:“陸先生!今日若非您揭穿奸佞、斬除禍根,我天地盟恐將淪爲王府鷹犬!在下願率蓮花堂上下,擁戴臥龍生少俠爲新任總舵主!”

“算我霹靂堂一個!”

“青竹堂附議!”

“伏虎堂願效死力!”

一聲聲呼喝此起彼伏,如潮水奔湧。八大香主,竟有六位當場表態。剩餘兩位長老互視一眼,也緩緩起身,向陳青山微微頷首。

陳青山卻擺擺手,笑道:“諸位誤會了。我此來,只爲送青冥獸,助方總舵主開口說話。至於誰當總舵主……”他看向柳瑤,“此事,該由補天閣定奪。”

柳瑤眸光微閃,明白他心意——補天閣超然世外,其裁決最具公信力。她也不推辭,解下腰間玉佩,以指爲筆,在空中劃出一道銀光流轉的符籙。符籙飄向青冥獸木箱,倏然沒入其中。

箱內,青冥獸昂首長嘶,聲如嬰啼,又似龍吟。

緊接着,它前爪扒住箱沿,一雙碧綠豎瞳緩緩睜開,瞳孔深處,竟浮現出一幕幕清晰影像——

是總舵主書房。

是臥龍生跪在案前,額頭沁血,聲音哽咽:“師父,弟子資質愚鈍,不堪重任……只願終身侍奉左右,研習《九章算術》與《河洛圖解》……”

是宋子虞端着藥碗走進來,溫言勸慰:“師兄不必妄自菲薄,師父自有安排……”

是深夜,宋子虞將一包藥粉倒入茶壺,動作熟稔,面帶冷笑。

是次日清晨,總舵主咳血不止,臥龍生冒雨奔走數十裏,請來名醫,卻被宋子虞攔在門外:“師父嫌吵,已歇下了。”

影像戛然而止。

青冥獸合上雙眼,縮回箱中,再無聲息。

大廳內,鴉雀無聲。

所有質疑,所有揣測,所有陰謀,在這來自陰間的證言面前,碎得連渣都不剩。

八爺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忽然彎下腰,對着陳青山深深一揖:“老朽代天地盟上下,謝過陸先生。”

這一揖,行得鄭重其事。

陳青山坦然受之,卻在他直起身時,低聲問道:“八爺,那日在鏡湖山莊,您派去的‘釣魚人’,可還安好?”

八爺身形一僵,隨即大笑:“哈哈哈……小友果然慧眼如炬!那幾個不成器的傢伙,此刻正在後山柴房裏,數螞蟻呢!”

陳青山也笑:“數得好。數到一萬隻,就該醒了。”

他轉身,走向廳外。

柳瑤提步跟上。

兩人並肩而行,身影融進門外漸濃的暮色裏。

身後,議事廳內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新任總舵主的推舉已正式開啓,而這一次,再無人質疑臥龍生的名字。

山風拂過臥龍山巔,捲起幾片枯葉。

陳青山忽而駐足,抬頭望向遠處雲海翻湧的天際線,輕聲道:“柳仙子,你說……姐姐她,此刻在做什麼?”

柳瑤沉默片刻,指尖拂過天乩古劍劍鞘,銀線微光流轉:“她在等你。”

“等我回去?”

“不。”柳瑤望向雲海深處,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等你……把這場火燒得更大些。”

陳青山仰天一笑,笑聲清越,驚起飛鳥無數。

他袖中,一截墨色絲線悄然滑落,隨風飄散,化爲點點星芒,消逝於蒼茫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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