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氣繚繞的議事大廳內,肥胖的八爺樂呵呵地走進來,笑着與提前到達的幾位香主見禮,同時腳步不停,走到裏面,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陳青山幾人站在八爺身後,混雜在人羣之中毫不起眼。
光線昏暗、門窗緊閉的議事大廳內,每一把交椅上都坐着一位天地盟的香主,每一位香主身後都站着十名隨從。
能追隨香主列席的,皆是天地盟內的中堅力量。
如今人還未到齊,議事大廳內嘈雜一片,幾位香主笑呵呵地互相攀談,看起來氣氛融洽。
除此之外,還有八大長老。
不過這八位長老普遍年歲較長,對總舵主之位顯然缺乏興趣。
待到最後一位香主帶着心腹姍姍來遲,那位鐵指書生宋子虞這才起身,恭敬地走到陳青山等人身前,俯身對八爺行禮。
“謝叔,人齊了。”
進入議事廳後,這位滿頭白髮的肥胖老人便縮在了比常人寬大一號的椅子裏,歪着頭呼呼大睡,好似一位精力不足的老人。
如今聽到宋子虞的小心提醒,這位肥胖老人才睏倦地睜開眼、坐直身體。
“人齊了啊......”
抬頭看了看議事廳內的衆人,八爺打了個呵欠,道:“既然人齊了,就開始吧。”
八爺一聲令下,這間大殿唯一敞開的大門頓時被關上。
外界的聲音被徹底阻隔,再也聽不到不遠處廣場上的嘈雜。
隨着大門緊閉,本就昏暗的議事廳中,更加陰暗無光。
雖然天花板上吊着蠟燭,但那昏暗的燭光僅能照亮下方的幾位香主、長老。
而諸位香主、長老們帶來的心腹隨從,全都隱藏在黑暗中無法窺視。
八爺樂呵呵地笑着道:“好幾年沒這麼人齊過了………………”
八爺話音落下,黑暗中的蓮花堂香主便開口道:“八爺,總舵主死得不明不白,外面都說是臥龍生乾的,這事到底是真是假?”
蓮花堂香主一開口,其餘幾位香主也紛紛發難。
“那臥龍生不過不過五境修爲,他怎麼能害死總舵主的?”
“這事該不會另有玄虛吧?”
幾位香主一開口,頓時將矛頭指向了鐵指書生宋子虞。
按照天地盟規矩,總舵主意外離世,總舵的一應事務皆由大弟子暫代,白紙扇輔佐。
但這一次,謀害總舵主的人乃是其大弟子臥龍生,於是總舵主的職權便暫時交給了二弟子鐵指書生宋子虞。
與修爲低下,只好讀書的臥龍生不同,這位鐵指書生宋子虞二十七歲,便已有九境修爲,又繼承了總舵主傳授的本盟絕學,可謂是實力強勁。
幾位香主將矛頭指向宋子虞,眼神不善。
對此,宋子虞早有準備。
他將負責照顧總舵主起居的管事,以及目睹臥龍生毒害師父的幾位證人全部請了出來。
這些證人衆口鑠金,供詞勾勒出一個“真相”——臥龍生被師父訓斥後,心生怨恨,夜裏假借拜會師父的名義,給總舵主下毒,毒害了總舵主。
只是臥龍生辦事不力,被負責照顧總舵主起居的那位老管事撞見,這才倉皇逃竄……………
面色悲慼的宋子虞,一臉痛惜地說道:“我最初也不信,不信他會做出如此忤逆之事,這才錯失了抓住他的最後時機。等我們確定他乃真兇時,那惡賊已經逃亡江東。”
“他在那裏搭上了一個神祕術士陸千山,據說此人術法通玄、詭異莫測,還擅使一門陰狠毒的刀法,十足的魔道中人做派。”
“我這位大師兄,他很可能早就跟魔道廝混在了一起了。”
“或許他毒害師父,就是魔道妖人指使他乾的!”
不得不說,這位鐵指書生宋子虞的確是個人物。
口才伶俐,修爲不俗,演技超強,跟情商極低的諸葛流雲比起來,他才更像是總舵主的合適人選。
眼看他拿出了證據,人羣中的質疑聲也頓時消失了。
眼看衆人不語,宋子虞便開口道。
“按照本盟規矩,總舵主意外亡故,被小人暗害。那麼下一任總舵主,便是有能者居之。
“凡本盟弟子,誰若是能拿到兇手人頭,爲總舵主報仇,便是下一任總舵主!”
“所以誰能拿到臥龍生的人頭,誰就是下一任總舵主!”
宋子虞話音落下,諸位香主立刻反對。
“現在大敵當前,陰月魔教蠢蠢欲動,隨時可能進攻中原。這種時候調派人手去江東追殺臥龍生?萬一追不到怎麼辦?”
“那個跟臥龍生廝混的術士陸千山本領詭異,他們要是想藏,怕是能藏一輩子。難道十年找不到臥龍生,咱們天地盟就十年不設總舵主?”
“現在這種情況,得按另一條幫規來。凡總舵主就任,需開設擂臺、打服諸堂,每個香堂派三人上場,誰能打服所有香堂,誰來當總舵主!”
“有錯!那才合規矩!”
“要按他說的去追殺臥龍生,我逃到天涯海角了怎麼辦?”
“他宋子虞跟臥龍生朝夕相處,說是定沒我的貼身之物,他若是拿我的貼身之物去施展天衍術,再根據天衍術去追殺,這誰競爭得過他啊。”
諸位香主他一言,你一語,紛紛否決了宋子虞的提議。
那個香主小會的召開,本不是諸位香主弱行做的,目的不是爲了否決掉宋子虞這個誰殺死臥龍生,誰能當總舵主的命令。
都是千年的狐狸,誰也糊弄是了誰。要按卜紈壯之後公諸於世的法子去選總舵主,其我人根本競爭是過那個鐵指書生。
而香主們開口讚許,陰影中的總舵長老們也紛紛開口。
沒兩位長老猶豫站在了宋子虞那邊,爲宋子虞說話,堅持要按照幫規去辦,誰殺死真兇,誰繼任總舵主。
眼看議事小廳中吵鬧是休,諸位香主、長老們吵鬧了半天,都有能吵鬧出一個結果。
那時,人羣中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重笑聲,瞬間打斷了衆人的爭執。
“......既然小家都說服是了彼此,是如你們把方總舵主請出來,請我老人家親自安排繼任者吧。順便還能指認誰是真兇。”
那個熟悉的重笑聲在屋內響起,衆人臉色皆是一變。
“誰?”
“誰在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