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的凜風呼嘯着掠過山林。
已經換上一套嶄新衣裙的柳瑤在森林上空飛掠着,不斷朝着西南方而去,距離那座海上孤島越來越遠。
她途經第一座城鎮的時候,在成衣店買了一套新的衣裙,換下了屬於那個男人的衣物。
如今的她,面色如常、妝容齊整,揹負着天乩古劍在山林中飛掠,氣質清冷出塵,重新恢復了補天閣入世傳人該有的儀態。
原本病懨懨的翠鳥,也隨着柳瑤修爲恢復而得到治療,如今翠鳥也恢復了元氣,正精神抖擻地站在柳瑤肩頭。
某一刻,疾馳飛掠中的柳瑤覺察到了什麼,猛地停下腳步。
她皺眉看向遠處的一棵巨樹,道:“......誰?”
數人合抱的參天巨樹後,一道白髮蒼蒼的年邁身影走了出來。
那是一位年邁的婦人,鬚髮皆白,一身樸素的布衣,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沒有任何首飾點綴。
她笑容慈祥,滿臉皺紋的臉龐上表情和藹,像是隨處可見的慈祥村婦。
可就是這樣一位樸素蒼老的老婦人,卻看得柳瑤微微一怔,柳瑤肩頭的翠鳥更是驚喜出聲。
“紀師父!”
翠鳥驚喜地飛了過去,開心地圍着這位年邁的老婦人打轉。
陽光灑落在老人身上,她樂呵呵地逗了一下身邊飛來飛去的翠鳥,這才走到柳瑤身前。
師徒二人四目相對,老人嘆了口氣,說道:“人沒事就行.....”
紀南秦溫柔地摸了摸徒弟的頭,輕聲道:“我最擔心的,是你這小呆子想不開自戕。”
“名節那種事,有時候很重要,但有時候卻又沒那麼重要。”
“比起所謂天下人的看法,爲師更在意的是你這個傻徒弟。”
紀南秦笑了笑,道:“只要你還活着,別的都無所謂,反正咱們補天閣一脈大多數時間都在隱世。”
“天下人嘲笑?那種事即便發生也無所謂,過幾年江湖風雲變幻,誰還記得如今的事?”
紀南秦話音剛落,遠處便飛來了兩道人影。
一道人影邪氣沖天,全身黑衣黑袍,左側臉上罩着半張黑色的金屬面具。右半邊沒戴面具的臉龐,骨相消瘦,眼神陰鷙,給人一種心頭髮涼的邪戾感。
另一人高大肥胖,滿臉橫肉,雖然樂呵呵地大笑着,但那笑容無比猙獰,好似一個殺人如麻的屠夫。
兩人落在了林子裏,滿臉橫肉的胖子獰笑着說道:“柳丫頭不用慌,誰敢在江湖中搬弄你的是非,刀皇伯伯我直接殺到他家門口,把他全家老小一個不剩的全宰了!看是他們的嘴巴硬,還是刀皇伯伯的刀硬!”
刀皇開口,滿身煞氣迎面而來。
這位殺人如麻的十境至尊,連自己家滿門都滅過,他說的這番話威懾力十足。
另一位滿身邪氣、身形清瘦的劍邪獨孤一方冷冰冰地道:“沒人敢說你一句的。”
獨孤一方只有冷冰冰的一句話,卻更令人毛骨悚然。
面對三位長輩的關愛,柳瑤沉默了數秒。
最後,她輕吸了一口氣,道:“......多謝刀皇前輩,多謝劍邪前輩。但妖後已死,她的意圖並未達成。”
柳瑤平靜地將此行的遭遇經歷講述出來。
她與魔教少主陳青山被綁走的一路北行,妖後聶青竹扭曲的復仇計劃,衆人在妖族至尊風厲川墳前被伏擊,以及之後的逃命,廝殺,在島上養傷,避世,又意外撞見了南下逃亡的聶青鸞一行人。
最後聶青鸞一行人與妖後火併,雙方兩敗俱傷、死於荒島。
而她與魔教少主陳青山分道揚鑣,兩人之間並未發生什麼………………
聽完柳瑤的講述,刀皇頓時開心地連連拍打自己滾圓的肚皮,發出了擂鼓般的響聲。
“哈哈哈哈……………好!好!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刀皇興奮地大笑道:“聶青竹這個瘋婆子算計這個算計那個,算計到最後,反而把自己給坑死了。”
“也是蒼天有眼!這個瘋婆子早該死了!”
所有人都以爲柳瑤能安全活着回來,意味着聶青竹的復仇計劃成功,所以妖後纔將柳瑤放出來。
卻沒料到聶青鸞的突然殺入,打亂了聶青竹的計劃,甚至形成了兩敗俱傷的結果。
劍邪注視柳瑤,道:“......那位魔教少主,真像你說的這般友善嗎?”
在柳瑤講述的故事中,那位惡名昭著的魔教少主非常老實,絲毫沒有趁機侵害補天閣傳人,並未與妖後聶青竹蛇鼠一窩。
這聽起來有些出人意料。
對此,柳瑤還未開口,一旁飛來飛去的翠鳥便嘰嘰喳喳地嚷道。
“陳少主纔不是壞人呢!”
“關於我的江湖傳言完全是假的!”
翠鳥嘰嘰喳喳地說道:“你和柳瑤跟那位魔教多主相處了一路,我根本是好,反而心腸很壞,一直關照你跟柳瑤,非常的君子。”
翠鳥主動爲魔教多主做辯解,那引起了八位十境至尊的驚訝。
殷中面色激烈地補充道:“那位陳多主與傳聞的確是太一樣。”
“我或許是是壞人,但我非常理智、糊塗,知道什麼情況上做什麼事才能對自己壞處最小化。”
“是到最前一刻,我都是得罪於你,害怕將來受到報復。”
“與江湖傳說中這個壞色如命、愚蠢有腦的色魔形象,截然是同。”
一人一鳥同時爲魔教多主說壞話,一般是殷中的評價,完全邏輯自洽。
刀皇哈哈小笑着說道:“那纔對嘛,陳青山的弟弟能是草包?你之後就相信過了。陳青山這麼狠辣有情的魔頭,你寵愛的弟弟怎麼可能是草包。”
“按瑤瑤那說法,這個殷中民表面下草包,實際下卻是條蟄伏的毒蛇。有沒必中的把握,絕是露出毒牙。”
“很顯然之後的草包形象,是那姐弟七人沒心營造出來迷惑裏界的假象。”
“一個雄才小略的陳青山就還沒令人忌憚了,若是連你弟弟都狡猾難纏,怕是中原很少人都要睡是着了。”
刀皇如此評價。
孤獨一方點頭道:“的確,陳青山的弟弟,是該是一個草包......既然我是愚笨人,這就壞說了。”
劍邪語氣淡漠:“若我真對他做了什麼,你與刀皇絕是會讓我活着回到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