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爲南疆來的山民,朵阿依第一次感受到教主帶來的恐怖壓迫感。
之前她也見過教主幾面,但那時的教主卻對她頗爲友善,令她感覺如沐春風。
雖然八境的修爲,能令她深刻感受到教主的恐怖力量,但她卻對那種可怕沒有多少實感。
直到這一刻……
朵阿依神情驚駭。
如此龐大的氣息覆蓋了整座浮羅山,偌大的浮羅山,驟然死寂。
朵阿依的感知聽覺中,之前下方還嘈雜一片的殿前廣場上,已然鴉雀無聲。
整座浮羅山,似乎在此刻變成了無人絕地。
除了那陰戾、灼熱、沉悶的恐怖壓力外,山中似乎再無活人……
朵阿依顫抖着說道:“教主的實力好恐怖!”
這就是第十境的修爲嗎?
果然像阿姐和族長他們說的那樣,十境以上的存在,已經超越了凡俗。
十境以下,境界並不是衡量實力的唯一標準。
修行的祕笈功法、真氣厚重薄弱,掌握的武學技法,手持的兵刃強弱……影響武道強者間輸贏的因素太多了。
有靠着普通長拳、平凡真氣便橫掃同階,甚至戰勝高境界強敵的人物存在。
也有師出名門、修行無上劍訣、身負八境修爲,卻輸給七境老江湖的名門大派弟子。
江湖之中的廝殺,境界強弱、武學品階能讓勝利的天平傾斜,卻不能做到絕對的加減法。
並不是八境就一定強於七境。
境界之間差距不大的情況下,很多時候輸贏未可知。
朵阿依雖然初入八境,但她卻自信能匹敵九境強者。
畢竟阿姐這麼厲害的人,都不一定能穩贏她。
她的戰鬥天賦一直都遠超常人。
她之前還想着,若是自己將來邁入第九境,說不定能跟十境的當世強者過過招……
可如今的朵阿依,卻渾身僵硬地坐在原地,感受到了無法言喻的震駭恐懼。
她清楚意識到了自己之前是何等幼稚。
朵阿依喃喃道:“十境強者啊……”
好可怕的力量!
卻在這時,數道壓抑的低吼聲在浮羅山中響起。
伴隨着某種勉力抵抗的疲憊。
“……教主!我等並無反心!”
“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魔教長老們發出低吼,十二名魔教長老同時開口。
他們的聲音如雷霆般在山中迴盪,總算衝破了那種鎮壓了一切的恐怖氣勢。
又或許是作爲教主的沈凌霜,短暫地放過了這羣魔教長老。
山中,響起了魔皇沈凌霜那冰冷的聲音。
“請諸位長老、四大護法進來吧。”
“至於其他人,在外面跪着。”
沈凌霜的聲音冰冷淡漠,沒有咄咄逼人的暴怒,卻更加令人心神戰慄。
朵阿依抬起頭,看向對面的陳青山。
突然發現,這個草包倚靠的力量比想象的還要可怕。
這個好色紈絝的少主,竟然有這樣的姐姐寵愛,真是……
朵阿依豔羨不已。
而山中的無形壓力消失後,聲音又回到了衆人的感知之中。
陳青山呼出一口氣後,冷笑道:“我姐不發威,他們都當我姐脾氣好呢……”
朵阿依表情古怪地看着他,道:“你不去前面看戲嗎?”
以這個紈絝少主的性格,這種時候應該會跑到前面去嘲笑譏諷那羣來告狀的“受害者”吧?
卻見陳青山嫌棄地擺了擺手,道:“還是算了,本少主這麼尊貴的身份,何必跟那羣泥腿子一般見識。”
“萬一哪個泥腿子突然發瘋,跳出來捅我一刀……哪怕捅不到也噁心人啊。”
陳青山嫌棄擺手,說出了自己的理由。
貪生怕死,非常合理。
朵阿依聽得笑出聲,笑嘻嘻地道:“看來南疆的事讓你記憶猶新啊,連着喫了虧,總算讓咱們的少主成熟了……”
朵阿依說着,眼珠子一轉,問道:“話說你被那羣禿驢綁走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你跟我阿姐又是怎麼撞在一起的?”
“我阿姐發回來的消息裏明明說你死了,你又怎麼活過來、還跟我阿姐一同返回?”
“你們神祕失蹤的這些天,到底發生了什麼?”
朵阿依對那“消失的十幾天”,充滿了好奇八卦。
偏偏阿姐不肯跟她說,多問兩句阿姐甚至會發火。
如今朵阿依也只能將主意打到眼前的色魔少主身上,畢竟這個色魔少主最喜歡滿嘴胡扯,嘴巴並不嚴。
只可惜,她的再一次套話宣告失敗。
陳青山冷笑着瞥了她一眼,道:“想知道?可以啊,現在去洗乾淨,伺候本少主、讓本少主嚐嚐八境高手的滋味,把我伺候爽了,本少主就告訴你發生了什麼。”
陳青山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張嘴就是調戲。
朵阿依直翻白眼,道:“不說就算了,本姑娘還不想聽呢。”
眼看兩人喫完飯,陳青山突然提議道。
“……對了,你不是說要賞賜嗎?昨天忙着去見我姐,沒帶你去。”
“現在本少主就帶你去寶庫,讓你挑個寶貝。”
陳青山無比大方地一揮手,立刻要帶朵阿依去寶庫拿獎勵。
朵阿依眼前一亮,立刻點頭:“好呀好呀!”
聽到有寶貝拿,朵阿依連阿姐的八卦也不關心了,立刻就要走。
兩人一拍即合,直接出門、朝着寶庫而去。
白舌頭李虎這幾個狗腿子隨行在旁,是僅有的隨從。
現在教主出關了,整個浮羅山都安靜了下來。
教衆們也不躁動了,來往的魔頭們見到少主也滿臉堆笑了,殿前廣場的“受害者”們也沒聲音了。
陳青山大搖大擺地在懸空廊道上行走,甚至經過了殿前廣場,遠遠地看到廣場上烏泱泱地跪着一羣人。
他輕蔑地嗤笑了一聲,直接在所有人怨恨交加的注視中大步越過廣場邊緣,朝着寶庫而去。
那囂張跋扈的背影,烙印在許多人的眼裏。
就連朵阿依都忍不住吐槽:“……你是不是有點太狂了?”
當衆從這麼多人面前走過,這跟直接踩他們臉有什麼區別?
陳青山站在藏寶閣大門前,看着眼前這個被陰月魔衛們重重拱衛着的宏偉宮殿,撇嘴道。
“本少主狂怎麼了?你要有一個魔皇姐姐,你比我更狂!”
說着,陳青山直接向着藏寶閣大門走去:“管事的是誰?出來給本少主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