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陳青山睡得不太踏實。
睡夢中他似乎回到了童年,看到了許多糟心的記憶。
灰暗的學校宿舍,冬日陰冷的被窩,吵鬧的父母,砸得零碎的滿地傢俱……
陳青山揉着眉心坐起身來,看着窗外的天色,喃喃道:“有點糟心啊……”
孟青青這個受氣包,搞得他一晚上沒睡好。
不過起牀洗漱更衣後,陳青山在喫早飯時,發現對面的孟青青紅腫着眼、整個人神態憔悴,估計是昨晚回去根本沒睡、偷偷躲在被子裏哭了一宿。
見對方如此悽慘,陳青山砸了咂嘴,也就不計較了。
快樂這種事完全是對比出來的啊。
有孟青青這個倒黴蛋坐在對面,陳青山突然覺得自己挺好的。
他淡定的享用這頓精緻的早餐,心情愉快的聽着手下幾個狗腿子的稟報。
白舌頭李虎他們這七個狗腿子,昨晚跟着林音音忙了一宿。完全是監工一般,全程參與了相關人員的審問工作。
也不知林音音出於什麼想法,這次竟然沒有趕走這幾個狗腿子,反而默許他們跟了全程。
如今天剛亮,這幾個狗腿子便急匆匆的跑來給陳青山彙報工作進展。
“……少主,現在相關人等全部被控制住了。”
“仵作們還發現了重要線索。”
“孟府的七十三具屍體裏,孟小姐提到的那位煮飯大媽屍體,竟然死了兩天以上。”
“顯然之前孟小姐見到的那位煮飯大媽,是有人用容顏丹易容的假貨。”
“現在林音音正順着這條線索去查。”
“對了,崔家的那位家主好像也有點問題。”
“昨晚審查崔家的時候,有幾人言辭閃爍、明顯心虛。”
“雲中城的那個陰蝕仙看出問題,立刻讓人把崔家家主給單獨控制了。”
“不過屬下問陰蝕仙具體情況時,那個狗日的陰蝕仙竟然不理我,還扇了屬下一巴掌。”
白舌頭李虎彙報工作的同時,順便打了一個小報告。
但可惜,陳青山這個魔教少主也奈何不了那位陰蝕仙。人家可是魔道上的成名高手,護教法王左梟的臂膀之一。
在這種魔道高手眼裏,給沈凌霜幾分面子才喊陳青山少主,不給面子就直接罵草包了。
陳青山瞪了李虎一眼,訓斥道:“你他媽少給本少主惹事!還嫌現在不夠亂啊?”
“現在城裏局勢不明,鬼知道幕後黑手什麼身份實力。”
“要是幕後黑手突然發瘋襲擊我,在關鍵時候,陰蝕仙那兩兄妹就是重要助力……難道靠你們幾條臭魚爛蝦去擋?”
陳青山非常不客氣地罵道:“都他媽給本少主把尾巴夾起來!”
“這裏是南疆,不是他媽的總舵!”
“你們活膩味了,本少主還沒活夠呢!少招惹這邊的高手!”
這幾個狗腿子別的都好說,就是喜歡惹事這點……陳青山必須要狠狠拷打。
陳青山沒給幾個狗腿子好臉色,狠狠地罵了他們一頓,連帶着把孟家被滅的事也刨出來罵。
畢竟這次的禍端,的確是因爲這幾個狗腿子而起。他們自作聰明的綁人,纔給了幕後黑手機會。
如今陳青山破局成功,便開始算總賬。把幾個狗腿子罰去院門口跪一天,讓他們長長記性。
有賞有罰,才能讓這羣狗腿子老實本份。
全程看戲的朵阿依一直坐在院牆上,等到狗腿子們被陳青山趕走後,她便笑嘻嘻地飄了過來。
少女毫不客氣地坐在陳青山對面,開始喫陳青山喫剩的早飯。
“你這早飯是真的奢侈啊,”朵阿依開心地享用着剩飯,十分羨慕陳青山的少主待遇。
陳青山瞪着這個自來熟的女人,罵道:“你特麼是乞丐啊?本少主喫過的東西你也喫?”
“還有,誰他媽誰準你過來的?”
之前還嫌棄厭惡陳青山的朵阿依,此時死皮賴臉地飄過來喫剩飯,哪怕陳青山毫不客氣地罵她,她竟也笑嘻嘻地毫不在乎。
旁邊本打算上前收拾碗筷的侍女們看得面面相覷,見少主沒有發話,她們也就退下了。
飯桌上,喫剩飯喫得不亦樂乎的朵阿依道。
“你這幾條狗的確該管教一下了。”
朵阿依餓死鬼投胎似的,嘴裏塞得滿滿當當,說話都有些支支吾吾:“看你的德性,雖然變態、好色、幼稚……但還算有腦子。”
“只要你把手下這幾條狗調教聽話、讓他們別犯蠢,咱們接下來的行程應該會順利許多,至少不會再遇到這種麻煩了。”
朵阿依毫不留情地評價眼前的草包少主。
陳青山聽得瞪眼:“你他媽找死!”
山大怒,抬手掀桌。
然而手搭上桌子後,用力……桌子跟鐵焊死似的一動不動。
反覆三次後,陳青山冷着臉坐下。
“等本少主回總舵,你就死定了!”
“在這裏有林音音護着你,但回了總舵,我姐捏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陳青山依舊無能狂怒。
對面的朵阿依始終嬉皮笑臉:“別這麼生氣嘛……小心氣壞身子。”
“我也是爲咱們整體考慮,畢竟咱們幾個是一條船上的……要不這樣,以後你偶爾聽聽我的建議,我也偶爾幫幫你的忙。”
“比如下次你要搶誰家的小姐、某位正道的仙子之類的,只要我阿姐不反對,我親自動手幫你搶怎麼樣?”
“前提是你氣性別這麼大,別動不動就發脾氣、使性子,咱們好好說話……我這要求不過分吧?”
“我這實力,要是幫你搶人……幾乎沒有哪個美人搶不到,你考慮一下?”
朵阿依嬉皮笑臉的提議,讓陳青山心中微微一動。
眼前這位可是頂尖的魔道高手啊。
雖然比不上左梟、陰陽二仙這種級別,但也不是弱手。
要是能和她關係處好一點,能夠在一定程度上使喚她辦事,而代價僅僅只是自己“說話正常點、少發脾氣”……
陳青山心裏樂開了花,臉上的表情卻依舊冰冷。
“你他媽是我的手下,聽本少主吩咐是必須的!”
撂下一句乾巴巴的狠話,陳青山冷着臉轉身走了。
目睹他離去的背影,朵阿依笑嘻嘻地砸了咂嘴,道:“至少沒拒絕……嘖……阿姐修爲高,但爲人處世嘛,比我差遠了。”
自以爲拿捏了草包少主的朵阿依,美滋滋地自言自語:“果然到最後,還是得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