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夏採瀅的話,沈延瞬間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
怪不得他先前一直覺得自己釋放這道法術的時候一直有種隱約的違和感。
在“黑環”的遊戲裏,每次釋放禱告之前也是要有短暫的詠唱蓄力時間的啊!
而自己自從抽出來這個能力以來,一直都是處於隨心所欲言出法隨的狀態,完全不知詠唱咒詞爲何物。
得到了夏採瀅的啓發,沈延也把傘放下,隨着心念微動,連串古妙的字符在周身浮現。
耳邊傳來輕微的“滋滋”聲,沒有一滴水落在他身上。
沈延心中一喜,他用極薄極薄的一層火焰覆在了自己全身,保持既不會點燃衣物、也能夠蒸發雨滴的尺度,達到了和夏採瀅那風系魔法同樣的效果。
可能自己真的是天才吧。
於是沈延掌心向下衝夏採瀅壓了壓,故意放低了聲音,神祕兮兮地說:“唉,本來我不想過多展示我的天分,但現在既然被你發現了,那我就不得不......”
“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這個天資?”夏採瀅疑惑,眼睛擠成了大小眼。
“那我不得隱藏一下我的特殊之處以免被人抓去研究嘛!”沈延沒好氣地說,這話放在哪個世界裏都能用得上。
女孩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我懂我懂,扮豬喫老虎嘛,我配合你!”
她信誓旦旦地比着手勢。
“行了行了趕緊把傘撐起來吧,一會兒你魔力要用完了。”
雖說不知道她在正常世界裏用了何種方法才讓自己不撐傘也淋不到雨,但【轉換】的時間應該馬上就要到了,再不把傘撐起來,另一個世界裏可沒有扭曲空氣的魔法。
“你說得對,一直維持也挺累的。”
夏採瀅剛把雨傘重新張開,她的裝扮也隨之一變,從嬌俏小魔女恢復到了青春學生妹。
不得不說,偶爾換換衣服風格來看看,還真不錯。
咱們異世界有力量!
...
“下午最後一節課,全體學生到學校大禮堂旁聽新屆學生會長選舉候選人演講,別自己一個人想着溜了!”
班主任潘嶼扶扶眼鏡,繼續講道:“還有一件事,原則上高三學生也可以參加選舉,所以我在這裏提醒一句,你們誰要是有想法又覺得自己騰得出時間的,選舉未結束之前還可以遞交申請!”
“好了,我講完了,下課!”
話音未落,不少學生直接往外衝去。
只因這是上午的最後一節課,溝槽的班主任明知大夥急着喫飯還拖堂講公事。
“沒想到高三學生還能競選學生會啊。”喫飯時,周晨閒聊提起。
“一直都可以,只不過沒幾個人會去而已。”沈延隨口答道,挑着碗裏的菜。
學業壓力輕也是對比前世來說的,縱向對比的話,到了高三年級還是會有一些升學壓力的,除此之外的課餘時間再投入學生會的工作當中,大概也就堪堪夠用,這點做過一年學生會副會長的沈延很清楚。
“那倒也是,欸,那你幹嘛不繼續當副會長,你成績那麼好應該有空餘時間的吧。”然後溫班長接着當會長,你倆再甜甜蜜蜜一年就完事,後面半句話周晨沒敢說出口。
“呃......當了一年過過癮差不多行了。”沈延想了想纔回答道。
他最一開始的初衷確實不是爲了給同學們做貢獻纔去當這個副會長的,只是因爲溫素瑜邀請了他,而且學生會成員的補貼在那時對他也有用處,他纔會加入學生會。
聽了這話,周晨砸吧砸吧嘴,“嘛,你不想參加也沒人能逼着你參加,喫完了走唄。”
“你傘不拿了!”
“忘記了忘記了。”
沿着連綿的長廊從食堂一路接近教學樓,走廊上稀稀拉拉的人不少,遠遠看見教學樓門口聚了一小撮人,不知道在看什麼。
順着他們的視線看去,沈延頓時呼吸一滯。
細雨當中,波波頭髮型的女孩撐着傘孤零零站立在教學樓旁的空地上,傘面微斜,她伸出一隻手迎接從天而降的雨絲,同時微微仰着臉不知看向天空中的何處。
別人對雨勢避之還不及,江憐燈卻莫名其妙主動地停留在雨中。
看了看不遠處議論紛紛的人們,沈延皺起眉,抬手拍了拍周晨。
“那是我社長,我過去看看,你幫我讓他們別站在這兒看了,就說堵着別的同學回教室。”
“啊?”周晨在原地傻了傻,眼看着沈延已經撐開一把傘冒着雨幕跑了出去,只好撓撓頭,衝站在那兒的人喊了起來。
啪踏啪踏踩了幾個水坑,沈延終於來到江憐燈面前,女孩抬起一雙溼漉漉的眸子,看向他的眼神中透出些疑惑。
江憐燈的思維有時候是無法揣測的。
沈延拿她這種空茫的狀態沒辦法,壓低聲音耐心地問:“社長,你在這幹什麼呢?”
“我在聽雨的聲音。”她乾脆地回答道。
看了看遠處還殘留些往這邊望來的視線,沈延在心裏嘆了口氣,“那我們換個地方可以嗎?”
見到女孩懵懂地點點頭,沈延便直接拉起了她的手腕,把她帶到教學樓的另外一側,別人從長廊過來看不見的角度。
淋雨在哪都可以淋,但是不能在這麼大庭廣衆的地方,江憐燈很特殊很奇妙,可世俗的目光只會扭曲這份特殊和奇妙。
剛纔他隱約聽到的言論還算中性,基本上只是疑惑和不解,但再過一會兒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麼樣子。
所以他才讓周晨幫忙驅散大家,自己把江憐燈帶離那裏。
雨滴打在傘面上,噼裏啪啦響個不停。
雨聲之外,則是寂靜。
江憐燈睜着黑得發紫的眸子望向天空,沈延也學着她的樣子看向那片灰濛,卻只能看見細密的雨絲。
他不禁重新看向女孩清透的側臉,左眼旁那顆淚痣在白淨肌膚間顯得格外扎眼,卻爲她此時的氣質增添了幾分魅。
她能在那片天空中看到什麼呢?
“那裏有着祂們的歌。”對於這個問題,女孩如是說道。
“雨的歌。”沈延跟着她輕聲說。
就當她是在尋找靈感了。
想要嘗試理解江憐燈,就要先把自己放到和她一樣的處境當中,可沈延哪怕陪着她一起做了,也無法理解。
任重道遠,但他至少做了。
她總會做一些不合常理、不知所謂的事。
可沈延站在這裏,還是覺得,江憐燈只要做江憐燈想要做的事情就好了,這個世界沒有道理會容不下一個只是有着些許奇特的姑娘,也理應有着一點特立獨行存在。
這也是江憐燈的可愛之處。
“啪。”
淅瀝當中,很清脆的一聲響。
沈延眼睜睜地看着女孩收起了摺疊傘,任憑全身暴露在綿密的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