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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章 鬥煥哥的恐怖,是你只有跟他並肩而戰時才能體會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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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

眨眼間,夏季賽便隨之開始了!

在目前的LCK生態鏈中,可以說NSKT有着絕對的統治級地位。

李鬥煥這個六冠王,麾下有李相赫這個中單五冠王,更有具晟彬這個AD三冠王...

休息室裏空氣凝滯得像一塊凍住的玻璃,連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都顯得刺耳。阿賓沒鬆開拳頭,指節泛白,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可那點鈍痛遠不如胸口翻湧的灼燒感來得真實——不是氣烏茲,也不是怨叉燒,是氣自己上路那波兵線處理得像被風捲走的落葉,是氣自己閃現交在韋魯斯Q前零點三秒的預判差,是氣自己看見卡莎被集火時手已經抬到鍵盤上方,卻遲了半拍按不出那個W。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嚥下那句“你倒是說說我哪波兵線漏得比你補刀少”,而是把目光釘在自己鞋尖上。黑色戰靴側面沾了點灰,是剛纔轉身離場時蹭到門框留下的印子。他忽然想起去年在GAM打韓援替補的日子,每天凌晨四點起牀,蹲在訓練室角落用手機錄自己每波線的細節:補刀數、血量閾值、對手換血節奏、甚至小兵死亡時的站位偏移。越南的教練組不講情面,錄像回放慢放三倍速,一句“你這波兵漏得像篩子”能讓他重練整晚。那時沒人喊他賓哥,只有代號“Bin-7”,第七個備選上單,名字後面永遠跟着個冰冷的數字。

烏茲坐在斜對面,擰開礦泉水瓶蓋,仰頭灌了一大口,喉結劇烈起伏,水珠順着他下頜線滑進領口。他放下瓶子時,金屬瓶身在沙發上發出輕微“咔噠”聲,像一根針掉進油鍋。他盯着阿賓後頸那截繃緊的皮膚,忽然開口:“你鞋上灰,擦擦。”

阿賓猛地抬頭。

烏茲沒看他眼睛,視線落在他鞋尖那塊灰漬上,聲音壓得很低,卻奇異地穿透了空調噪音:“去年我在LPL採訪說,‘上單要像牆’。記者問我牆是啥意思。我說,牆不是不倒,是倒了也得讓對面撞出血。”他頓了頓,手指無意識摩挲着瓶身標籤,“你剛纔轉身走,像塊被踢飛的磚。”

休息室瞬間靜得能聽見日光燈管電流的嘶嘶聲。微微悄悄把攥緊的鼠標墊鬆開一條縫,Fofo低頭猛戳手機屏幕,假裝在看戰術覆盤——其實界面還停在微博熱搜#BLG首局失利#,熱評第一是張阿賓起身甩門的抓拍圖,配文:“賓哥怒摔椅子?不,是椅子先動的手(狗頭)”。叉燒額角青筋跳了兩下,剛想開口,阿賓卻先動了。

他沒擦鞋,也沒接話,而是突然扯過桌上那瓶未開封的冰水,塑料瓶身沁出的水珠立刻浸溼他手背。他拇指用力一掰,“啪”地捏裂瓶蓋,動作乾脆得像折斷一根枯枝。然後他擰開瓶蓋,仰頭灌水,喉結隨着吞嚥劇烈上下,水流順着下頜淌進衣領,在鎖骨凹陷處積成一小片深色水痕。喝完,他隨手把空瓶捏扁,金屬罐體在他掌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最後“噗”一聲徹底塌陷,鋁皮扭曲成一團沉默的廢鐵。

“我漏的兵,”他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生鏽鐵皮,“第十二分鐘,傑斯推線過深,我閃現躲E,結果他Q收掉我三個近戰兵。第十八分鐘,他TP繞後,我格溫W跳過去撞牆,落地瞬間被他EQ二連推回來,塔下多喫了三下平A。”他把扁成餅的空瓶擱在膝蓋上,指尖一下下敲着凹陷的鋁皮,“一共漏十七個,其中八個是因爲幫你們清線,被他反推回來時,卡莎在下面喫兵,我沒敢交閃。”

烏茲瞳孔縮了一下。他當然記得那波——當時卡莎正用W技能在河道草叢邊緣探視野,看到傑斯TP亮起的瞬間就朝上路發信號,可信號發出去三秒後,阿賓才交出閃現。他本想罵“你反應跟樹懶似的”,可此刻阿賓報出的每個時間點、每個技能CD、每波兵線數,精準得像手術刀切開皮膚露出血管。這不是抱怨,是解剖。

“你記這麼清?”烏茲問。

“記不清怎麼活?”阿賓冷笑,眼尾發紅,“去年在胡志明市,我每天睡前默寫三遍對線英雄的技能CD、藍耗、基礎傷害。因爲越南教練說,‘Bin,你不是天才,所以你的腦子得比別人多轉三圈’。”他忽然抬眼,直直看向烏茲,“你當年在皇族打VG,第三局輸掉後,是不是也把自己關在酒店寫了二十頁失誤分析?”

烏茲呼吸一滯。

那是2016年的事,S6小組賽生死戰。VG的中單選出妖姬,而烏茲的薇恩在團戰中被妖姬三段位移貼臉,Q技能全空,最後靠着閃現穿牆逃生。賽後他躲在酒店浴室,用酒店便籤紙寫滿整整二十頁,從妖姬第一段W的釋放延遲,到自己走位預判的0.5秒誤差,甚至標出VGA解說當時喊“這波好秀”的具體時間節點——因爲那聲誇讚讓他意識到,自己把失誤當成了表演。

“……你查我黑歷史?”烏茲聲音啞了。

“不用查。”阿賓把扁瓶子塞進垃圾桶,金屬撞擊聲清脆,“老選手的疤,新選手的鏡子。”

叉燒一直沒插話,此刻卻突然開口,聲音疲憊卻異常清晰:“所以,第二局,我們換線。”

所有人齊刷刷轉向他。

“換線?”微微失聲,“可烏茲哥的卡莎——”

“卡莎打上路。”叉燒打斷他,目光掃過烏茲,“傑斯推線快,但怕進場。卡莎有W探視野、E拉扯、R收割,前期帶線牽制,中期找機會切後排。阿賓,你玩盧錫安。”他頓了頓,看着阿賓驟然收緊的下頜線,“盧錫安手短,但有E技能穿牆支援。第二局,你不是抗壓位,是遊走核心。下路交給Fofo和微微,他們選燼+錘石,打發育。”

阿賓沒說話,只是慢慢呼出一口氣。那口氣沉得像卸下千斤重擔,又輕得像羽毛飄落。他忽然想起昨天賽前,他在基地外便利店買紅牛,遇見個穿校服的初中生蹲在店門口打手遊,屏幕裏角色殘血狂奔,身後追着三個敵方英雄。少年手指在屏幕上劃出殘影,嘴裏唸唸有詞:“別慌別慌…E牆…W躲Q…閃現…好了!”最後那聲“好了”帶着破音的雀躍,屏幕定格在擊殺特效的金光裏。

他當時買完紅牛沒走,就站在便利店冷櫃前看了五分鐘。少年贏了,把手機塞進書包,哼着跑調的歌跑向公交站。阿賓盯着他洗得發白的校服後背,忽然覺得那件衣服比自己身上這件價值五位數的戰隊外套更燙。

“行。”阿賓說,嗓音還是啞的,卻沒了戾氣,“但我有個條件。”

叉燒點頭:“說。”

“第二局BP,”阿賓看向烏茲,“卡莎必須在一樓鎖。”

烏茲愣住,隨即嗤笑一聲:“怕我搶不到?”

“怕你搶到之後,心裏那根刺扎得更深。”阿賓平靜道,“你鎖卡莎,我就信你真打算去上路送命。”

烏茲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抄起桌上那瓶沒開封的冰水,拔掉瓶蓋,仰頭灌了半瓶。水珠沿着他嘴角流下,在燈光下像一道銀亮的傷疤。他抹了把嘴,把瓶子重重頓在茶幾上:“行。一樓,卡莎。”

氣氛微妙地鬆動了一絲。Fofo悄悄點開BP界面截圖,發現自家一樓ID旁果然亮着“鎖定中”的綠標。微微長舒一口氣,指尖無意識撫過鍵盤上磨損嚴重的W鍵——那是他練習卡莎W技能探草時,三個月內按壞的第三個鍵帽。

就在這時,休息室門被推開。工作人員探進頭:“叉燒教練,NSKT那邊……提出臨時更換第二局首發AD。”

叉燒皺眉:“什麼?”

“他們說,他們首發AD昨晚突發急性腸胃炎,醫生建議靜養24小時。”工作人員遞過一份打印文件,“這是醫院證明和LCK官方郵件,他們申請啓用替補AD,ID叫‘Dumpling’。”

阿賓眼神一凜。Dumpling——那個在次級聯賽單殺過Uzi三次的越南新人,去年春季賽決賽用寒冰七箭連環射爆T1下路雙人組的狠人。傳聞他打比賽前必喫一碗牛肉河粉,因爲“湯夠燙,手纔不會抖”。

烏茲卻笑了,笑聲低沉,帶着久違的鋒利:“呵……有意思。他們怕我卡莎打上路,所以換條毒蛇上來咬我腳後跟?”

叉燒快速瀏覽郵件,眉頭越鎖越緊。LCK官方批註寫着:“鑑於選手健康爲首要考量,NSKT替補AD Dumpling 符合所有參賽資質,特此批準。”他抬眼看向烏茲:“Uzi,如果第二局你真打上路,下路就是Fofo和微微,對面換成Dumpling……”

“那就打。”烏茲打斷他,從口袋掏出手機,解鎖屏幕,點開一個加密聊天窗口。對話框頂着備註名【尺子】,最新消息是半小時前發來的語音條。他點開播放,尺子的聲音帶着笑意:“聽說你要打上路?嘖,這局我押你三血,賭注是下次直播連麥教你怎麼用卡莎Q技能穿牆。”

烏茲把手機扣在桌上,金屬外殼磕出悶響:“尺子說,卡莎打上路,第一波就得把傑斯的E技能騙出來。”

阿賓忽然問:“尺子還說什麼了?”

烏茲抬眼看他,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刃:“他說,Bin,你盧錫安要是敢在六級前把E技能交在牆上,我就把你去年在越南偷喫烤雞的照片發到虎撲。”

阿賓:“……”

休息室裏爆出一陣壓抑的笑。微微笑得肩膀直抖,Fofo憋笑憋得打了個噴嚏,叉燒揉着太陽穴搖頭,嘴角卻翹了起來。連角落裏一直沉默的隊醫都忍不住扶了扶眼鏡,鏡片後閃過一絲微光。

就在這時,阿賓的手機在褲兜裏震動起來。他掏出來,屏幕亮起一行未讀消息,來自一個沒有備註的號碼,只有一串數字結尾的歸屬地顯示:【越南·胡志明市】。

他點開,只有一句話:

【Bin-7,你今天漏的兵,比去年少五個。繼續。】

阿賓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十秒,指尖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回覆。窗外暮色漸沉,夕陽餘暉透過百葉窗,在他手背上投下細密的金色柵欄。他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在胡志明市訓練館,凌晨三點的走廊空無一人,只有他獨自對着投影幕布覆盤。教練離開前扔下一句話:“Bin,牆不是用來擋人的,是讓人撞上去時,聽見自己骨頭響的。”

他慢慢合上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倒影裏,那雙眼睛不再發紅,而是沉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表面平靜,深處卻有暗流奔湧,蓄勢待發。

“教練,”阿賓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休息室安靜下來,“第二局,我盧錫安,帶點燃。”

叉燒點頭:“準了。”

“還有,”阿賓看向烏茲,目光坦蕩如初升的月,“等會BP,我幫你把一樓鎖死。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烏茲揚眉:“說。”

“等比賽結束,”阿賓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很淡,卻終於有了點少年人該有的溫度,“帶我去喫碗牛肉河粉。聽說胡志明市的湯底,得用牛骨熬足十二小時。”

烏茲怔住,隨即大笑出聲,笑聲震得茶幾上的空水瓶都微微顫動:“行!不過你得先把鞋上灰擦了——我可不想帶個灰頭土臉的Bin-7去見越南同行。”

阿賓低頭看了眼鞋尖。那塊灰漬還在,邊緣微微發散,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畫。他沒擦,只是抬起腳,輕輕在地毯上蹭了蹭。灰塵簌簌落下,露出底下嶄新的黑色皮革。

“擦過了。”他說。

窗外,暮色徹底沉入靛青,而場館穹頂的LED燈次第亮起,將整座電競館映照得如同白晝。第二局的倒計時,正在無聲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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