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殺死獵狗,白夜長舒了一口氣
狗死了,顏靈他們會更安全一些,光靠想要在茂密的森林裏找到他們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當然,如果時間充足,他們也未必不可能。
白夜並不打算給他們這個時間。...
就在任何手臂肌肉繃緊、刀尖即將刺出的剎那——
“砰!”
一聲沉悶的槍響撕裂了屋內的虛假春色。
不是從門外傳來,而是來自屋內角落!
張振北不知何時已掙脫了手腕上鬆動的繩索——他剛纔被白夜悄悄解開了半邊手銬,又用褲腰帶纏住另一端僞裝未解,只等這一刻。他蜷縮在陰影裏,手裏攥着半截斷裂的塑料椅腿,尖端被他磨得鋒利如匕,此刻狠狠捅進持槍綁匪小腿後側膕窩神經叢!
綁匪膝蓋一軟,整個人向前撲倒,衝鋒槍脫手滑出三米遠。
但那人反應極快,落地瞬間就地一滾,左手抄起地上的槍托,反手砸向張振北面門!
“閃開!”白夜低吼。
張振北側頭避讓,槍托擦着耳際呼嘯而過,帶下一片血絲。他沒退,反而迎着槍托撞上去,用肩膀硬扛一擊,右手五指如鉤扣住對方手腕,死命往下一掰——
“咔嚓!”
腕骨斷裂聲清晰可聞。
綁匪痛吼,卻仍咬牙甩頭,一口濃痰啐向張振北眼睛。
張振北閉眼偏頭,痰液濺在頸側,灼熱腥臭。他怒極反笑:“你媽沒教過你,吐痰要帶紙?”
話音未落,周南城從斜後方撲來,膝蓋頂住綁匪後腰,雙臂鎖喉,整個人懸空吊起,像絞索般收緊!
綁匪眼球暴突,脖頸青筋如蚯蚓拱動,喉嚨裏發出“咯咯”怪響,手指瘋狂摳抓周南城小臂,指甲翻裂滲血。
白夜沒有上前補刀。
他在等。
等那具被藏在柱後的屍體徹底冷卻,等門外風聲最盛的那陣呼嘯掠過窗欞,等顏靈的喘息聲突然拔高一個八度——像瀕死的貓被踩住尾巴。
果然。
“操!什麼情況?!”門外隱約傳來另一組巡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皮靴踏在碎石路上“咯吱”作響。
是中分頭。
他來了。
白夜瞳孔驟縮。
不能拖了。
他一把抄起地上那根黑乎乎的棍子,不是衝向正在搏命的三人,而是猛地砸向牆角那堆廢棄鐵皮桶!
“哐當——嘩啦!!”
刺耳噪音炸開!
桶內殘存的機油潑灑而出,混着鐵鏽漫了一地。
與此同時,白夜衝顏靈吼:“點火!”
顏靈早把打火機藏在舌下——綁匪搜身時她故意咳嗽噴出唾沫,趁機將火機滑進嘴裏,舌尖抵住金屬殼,滾燙髮麻。此刻她猛一吐,“啪”地彈開蓋子,火苗“噌”地竄起半尺高!
她毫不猶豫將火機甩向油漬地面!
“轟!”
藍白色火舌騰地捲起,貼着地面狂奔,眨眼舔上綁匪褲腳。那人正欲翻身掙脫周南城絞殺,火苗已順着褲管燒上大腿,焦糊味瀰漫開來。
“啊——!!!”
慘叫淒厲如殺豬。
他本能蹬腿亂踹,一腳正中周南城下頜,周南城悶哼一聲,仰面栽倒,嘴角溢血,卻仍死死攥着他衣領不放。
張振北趁機抽出綁匪斷腕裏的槍,槍口抵住其太陽穴,聲音嘶啞如砂紙摩擦:“別動。”
綁匪渾身顫抖,火焰燒穿褲料,皮肉滋滋作響,他涕淚橫流,嘴脣哆嗦:“饒……饒命……我放你們走……我……”
“晚了。”白夜蹲下,伸手掐住他下巴,強迫他抬頭直視自己,“你剛纔說,老九喜歡玩男人?”
綁匪瞳孔驟然收縮。
白夜笑了,露出整齊白牙,眼神卻冷得像西伯利亞凍湖下的冰層:“那我幫你預約個加急號——今晚,就現在。”
他猛地將綁匪頭顱往下一按!
“咚!”
額頭撞上燃燒的鐵皮桶邊緣,火星四濺。
綁匪眼前一黑,鼻樑骨塌陷,鮮血混着腦漿迸出,身體劇烈抽搐兩下,不動了。
火光映在白夜臉上,明明滅滅,一半是少年清俊,一半是惡鬼輪廓。
門外腳步聲戛然而止。
中分頭停在門口,手按在腰間槍套上,聲音陰冷:“裏面怎麼了?”
沒人應答。
只有火焰噼啪燃燒聲,和濃煙嗆人的焦糊味從門縫裏絲絲縷縷鑽出去。
中分頭眯起眼,緩緩推開門縫,槍口率先探入。
白夜就站在門內三步遠,背對門口,正低頭擦拭手上血跡。他穿着沾滿污漬的白T恤,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的手腕,髮梢被汗水浸溼,貼在額角。
像剛做完一場普通清潔。
中分頭愣了下:“老三?阿坤?”
白夜沒回頭,只是抬起手,輕輕打了個響指。
“啪。”
火光驟然暴漲。
顏靈蹲在油漬盡頭,雙手捧着打火機,拇指死死壓着火石輪——她剛纔沒扔掉第二個火機,一直含在嘴裏,此刻終於用上了。
火線如毒蛇竄出,沿着地面積油奔襲,直撲中分頭腳下!
中分頭瞳孔暴縮,猛然後撤,但火勢太快,褲腳已被引燃。
他一邊拍打火焰一邊怒吼:“有埋伏!!!”
話音未落,白夜動了。
他沒拿棍子,沒抄刀,而是彎腰拾起綁匪掉落的半截皮帶,尾端金屬扣在火光中泛着幽藍寒光。
【鞭術·寸勁】悄然發動。
皮帶如活蛇揚起,在空中劃出一道肉眼難辨的弧線——
“啪!”
不是抽在人身上。
是抽在中分頭握槍的右手手腕內側!
那裏有條脆弱的橈動脈。
皮帶扣精準砸中穴位,中分頭整條右臂瞬間麻痹,五指痙攣張開,手槍“哐當”落地。
白夜欺身而上,左膝頂住他小腹,右手五指成爪扣住他咽喉,拇指死死壓住氣管環狀軟骨——
“咳……呃……”中分頭臉漲成豬肝色,雙腳離地,被生生提了起來。
白夜湊近他耳朵,聲音輕得像情人私語:“你們老大說,華夏警察講規矩?”
他頓了頓,拇指緩緩加力。
中分頭眼球暴凸,舌頭伸出口外,涎水混着血絲滴落。
“可我不是華夏人。”
白夜微笑,右手猛然一擰!
“咔吧。”
頸椎錯位聲清脆響起。
中分頭身體一軟,再無掙扎。
白夜鬆手,屍體滑落在地,恰好壓滅了褲腳餘火。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轉向衆人:“檢查門窗,找通訊設備,確認外圍有沒有監控——尤其是這個倉庫後牆排水溝,他們運人進來肯定走過那裏。”
任何第一個撲向中分頭屍體,翻出他手機,屏幕已碎,但SIM卡槽完好。他掏出卡,塞進自己褲兜:“信號格是空的,但基站ID還在,能定位。”
周南城抹了把嘴角血,撿起衝鋒槍檢查彈匣:“還有十七發,夠打兩輪齊射。”
張振北正用綁匪皮帶捆紮自己小腿傷口,聞言嗤笑:“齊射?你當拍《戰狼》呢?這破槍連保險都生鏽了。”
他“咔噠”扳動槍機,果然卡住。
白夜走過去,接過槍,卸下彈匣,拆開槍管——動作快得只剩殘影。他從綁匪屍體腰帶上解下小半截銅線,繞在槍栓復進簧上輕輕一擰,再裝回彈匣,拉動槍機。
“咔嚓。”
清脆上膛聲。
他把槍遞還張振北:“現在能打了。”
張振北怔住,掂量着槍的重量,忽然咧嘴一笑:“行啊白哥,這手藝……比劇組道具師還專業。”
白夜沒接話,蹲下檢查中分頭鞋底。
泥印新鮮,帶着東南亞特有的紅壤顆粒,右腳後跟磨損嚴重,左腳卻近乎全新——說明此人長期單側負重行走,大概率有舊傷,習慣性用左腿支撐。
他抬頭問:“任哥,你認識‘老九’嗎?”
任何臉色一變:“老九……陳九?那個在金三角做軍火洗錢,專挑娛樂圈下手的瘋狗?”
“是他。”白夜指尖捻起一粒紅土,“他不在這裏。這些人只是馬仔,主謀另有其人。”
顏靈突然開口,聲音乾澀發顫:“我……我好像見過他。”
所有人看向她。
她盯着中分頭屍體脖頸處一道暗紅色蜈蚣疤,手指發抖:“三年前……我在清邁拍廣告,有天晚上車壞了,他開着一輛黑色皮卡停在我旁邊……說可以送我回酒店……我沒敢上。”
白夜眼神一凝:“車牌?”
“只記得……是泰國牌照,末尾三個數是……713。”
白夜立刻起身,走向倉庫後門。那裏有一扇鏽蝕鐵窗,窗框下方泥土凹陷,明顯有重型車輛反覆碾壓痕跡。他蹲下,撥開雜草,露出半截埋在土裏的車牌碎片——正是泰文與數字組合,末尾赫然是“713”。
“不是巧合。”白夜站起身,目光掃過衆人,“他們是衝着顏靈來的。綁架是假,藉機滅口纔是真。”
空氣驟然凝固。
周南城失聲道:“滅口?她得罪誰了?”
顏靈嘴脣發白,忽然想起什麼,聲音陡然拔高:“是……是《鏡淵》劇組!製片人王硯舟!他讓我刪掉一條花絮視頻,我說那是合同約定必須發佈的……他就摔了杯子,說我‘不懂規矩’……”
任何倒吸一口冷氣:“王硯舟?他背後是海晟資本……”
“海晟?”白夜冷笑,“他們收購了暹羅一家叫‘赤星安保’的公司,專門承接海外藝人保護業務——順便,也接‘清理業務’。”
他掏出中分頭手機,用顏靈指紋解鎖(她之前被迫按過),點開相冊——最新一張照片,是倉庫外景,拍攝時間顯示爲三分鐘前。照片角落,一輛黑色皮卡正駛離,車牌模糊,但車頂架上固定着的專業級衛星電話,型號與海晟去年財報附錄裏列明的“應急通訊設備”完全一致。
白夜把手機遞給任何:“任哥,你馬上聯繫你那位在國安的朋友,別報警,直接報‘赤星’。就說海晟在暹羅用安保公司掩護跨境綁架,目標涉及華夏籍藝人,證據鏈完整。”
任何點頭,立刻撥號,壓低聲音說了幾句,掛斷後神色嚴峻:“他說……三小時內會有特勤小組空降。”
白夜卻搖頭:“等不了三小時。”
他望向窗外漸沉的暮色,遠處山巒輪廓被染成紫灰色,像一道巨大傷疤。
“他們知道我們脫困了。下一個動作,不是圍剿,是毀證。”
他走向倉庫中央那堆被火焰燎過的鐵皮桶,用棍子撥開灰燼——底下赫然露出幾臺微型攝像機殘骸,電路板焦黑,鏡頭碎裂。
“他們在錄。”
白夜撿起一塊扭曲的鏡頭玻璃,對着火光舉起,玻璃背面,一行激光蝕刻的小字若隱若現:
【海晟·淨界系統V3.2】
他把玻璃片遞給顏靈。
顏靈接過來,指尖冰涼,看着那行字,忽然劇烈咳嗽起來,咳得彎下腰,眼淚直流。
不是因爲恐懼。
是因爲想通了所有關節。
王硯舟要殺她,不是因爲她不肯刪視頻。
是因爲那段花絮裏,拍到了海晟派去監視她的保鏢,在酒店走廊偷拍她更衣室門牌號的瞬間。
那不是意外。
是預謀已久的死刑執行令。
白夜看着她,忽然說:“顏靈,你手機裏,還有那段原始視頻嗎?”
顏靈猛地抬頭,眼中淚光未乾,卻燃起一點孤勇的火:“在……在我雲盤加密區,密碼是……是我奶奶生日。”
“很好。”白夜轉身,從綁匪屍體上搜出一臺衛星電話,拆開電池蓋,取出SIM卡,用牙齒咬開卡託,露出底下一層薄如蟬翼的芯片——
他把它放進嘴裏,嚼碎,吞下。
衆人驚愕。
白夜抹了把嘴角血跡,平靜道:“海晟能黑進全球98%的雲服務,但他們黑不進我的胃。”
他看向任何:“任哥,現在,立刻,用你所有渠道發一條消息——就說顏靈重傷昏迷,生命垂危,需要緊急轉院至曼谷朱拉隆功醫院ICU。”
任何秒懂:“調虎離山?”
“不。”白夜搖頭,火光在他眸底跳動,“是請君入甕。他們以爲我們只會逃,不會反咬。那就讓他們看看——”
他頓了頓,抬腳踩碎地上一枚彈殼。
“被咬死的獵物,臨死前也會咬斷獵人的喉嚨。”
倉庫外,最後一縷天光被山影吞沒。
黑暗降臨。
而白夜站在火光與暗影交界處,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刀。
他摸了摸口袋,那裏還剩最後三枚硬幣。
系統界面在視網膜上幽幽浮現:
【積分餘額:0】
【技能欄:開鎖大師|鬼魅潛行|頭暈是年過|鞭術·寸勁|白客技術】
【隱藏技能:???(需觸發條件)】
白夜笑了笑。
原來真正的地獄模式,從來不在開始。
而在剛剛。
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