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兒院北側水庫邊靶場,幾乎人手一支ㄇE-10競技手槍的列夫等人正在朝着輪胎牆前面的鋼靶或快或慢的扣動扳機。
稍微間隔着一段距離,槍店老闆出身的魯斯蘭正在認真的教授着棒棒最基礎的射擊要領。
而在更遠一點兒,隔着一道三米高輪胎牆的單獨靶場裏,白芑和虞娓娓的比賽已經從開始的衆人圍觀,變成了只剩下柳芭坐在那輛她愛死了的拉達神車駕駛室裏,一臉無聊相的幫這倆快比出真火的直男女給備用彈匣裏有一
搭無一搭的壓着子彈。
“你們兩個好了沒有”
柳芭一邊在自己眼前擺動着手裏那條鏈子末端的金殼懷錶一邊打着哈欠催問着,她都快把自己成功催眠了。
“再打一場?”
虞娓娓在最後打空一發子彈之後問道,這一次她又比白芑稍稍慢了一些。
“這次你打算怎麼打?”剛剛同樣在負責掐表的白芑問道。
“這次...”
“或者你們兩個試試合作呢?”柳芭說完再次打了個哈欠。
"istists?"
白芑無所謂的問道,他們已經把各種比賽規則各自打了好幾輪了。
總的來說,倆人依舊是有輸有贏,無非各自對各種比賽規則的熟悉程度不同罷了。
“CQB會嗎?”虞娓娓問道。
“還行”
白芑一如既往的給出了今天最多的回答,“你們孤兒院還教這個?”
“伊娃媽媽也只會教這些”
柳芭將壓滿子彈的彈匣遞過去的同時也接過了話題,“你總不能指望她教我們插花,在伊娃媽媽那裏,花瓶只能用來當做靶子。”
“沒錯”虞娓娓點點頭贊同道,同時也將打空的彈匣遞給了柳芭。
她今天用的是一支9毫米口徑的P99手槍,這槍好不好用白芑不清楚,但是確實好看,尤其漂亮姑娘用更好看。
“你打過嗎?”虞娓娓再次追問道。
“陪我姑父玩過”
白芑解釋道,“他以前當過幾年武警,簡直愛死玩槍了。”
“怪不得”
虞娓娓說話間已經給手裏的槍裝上了子彈,兩人也從競爭對抗變成了相互配合。
總的來說,除了開始的時候稍顯混亂,兩人配合的倒是還算默契,至少沒有把子彈打在對方的身上。
“這種配合我還是和柳芭奇卡更默契一些”虞娓娓在結束之後說道。
“需要我換她出...”
“不用”
白芑和虞娓娓異口同聲的說道,在這件事情上,他們有着足夠的默契。
“所以你們還打嗎?”
柳芭說完再次打了個哈欠,“我餓了,我們是不是該回去喫飯了?薇拉姐姐說今天晚上喫羊肉餃子,我想喫羊肉餃子。”
“那就回去吧”
虞娓娓說完,剛剛還哈欠連天的柳芭立刻來了精神,“白芑白芑!我坐你的副駕駛好不好?”
“好啊”白芑答應的無比痛快,就像他把手槍插回腋下槍套一樣乾脆利索沒有絲毫的遲滯。
虞娓娓欲言又止的張張嘴,最終還是選擇了信任白芑。
他們這邊停下來的時候,隔壁靶場也差不多停了下來。
刻意沒和其他任何人商量,甚至刻意轟了一腳油門兒,白芑在柳芭提前開始的歡呼中彈射起步,然後卻以一個並不比正常車速快多少的速度開出了靶場。
在被白芑時不時的掛回空檔轟油門的哄騙中,心思單純的柳芭搭乘着這輛車大呼小叫的離開了靶場。
“柳芭這麼好騙的嗎?”
塔拉斯駕駛的車子裏,坐在副駕駛虞娓娓驚歎道。
“我認爲是奧列格太會騙小孩子了”塔拉斯同樣一臉的驚歎。
從他們的角度看,前面那輛車就像是喫多了蘿蔔一直在打嗝的兔子似的,一個一個的慢慢往前衝着,也讓柳芭開心的歡呼和尖叫跟着一個一個的時遠時近。
“這個癟犢子呦??!”
負責駕駛老母豬越野車的魯斯蘭肉疼的唸叨着,“糟踐車嘛這不是!那輛車可就只有一輛全世界!”
可惜,這話他也就只能和坐在副駕駛,但是注意力還在手槍上的棒棒說,而且後者明顯就沒聽進耳朵裏。
等後面兩輛車跟着前面那輛哄孩子的搖搖車開回大壩邊的家裏的時候,張唯璦和妮可已經備好了菜開始煮餃子了。
都不用招呼,魯斯蘭和棒棒這倆職業廚子便開始了起鍋燒油炒菜的工作,而其餘人則跟着白芑走進他的木刻楞房子,回到出發前各自住的房間洗頭洗澡免得鉛中毒。
等白芑下樓的時候,一樓的大客廳裏各種飯菜已經端上桌了,魯斯蘭和棒棒也已經各自回房間裏洗澡去了,倒是塔拉斯比他更早一步下來,而且似乎正在等着他。
“奧列格,要聊聊嗎?”塔拉斯示意白芑和他一起走上了門外的露臺。
“當然”
白芑雖然不知道對方想說什麼,但還是跟着對方走到露臺上,在桌邊坐了下來。
“以後你有什麼打算?”塔拉斯直來直去的問道。
“以後?”
白芑想了想,甚至很認真的想了想,然後卻搖搖頭,“說實話我不知道”。
“不知道?”
“這兩三個月,我賺到了預想不到的錢。”
白芑以“孤兒院式”坦誠說道,“當然,這多虧了你們。或者不如說,我從你們這裏賺到了我預想不到的錢。
這些錢足夠多了,我就算現在回華夏也足夠生活一輩子了。”
“所以你打算回去了?”塔拉斯詫異的問道。
“暫時還沒這個打算”
白芑依舊無比的坦誠,“我才變成有錢人,還沒來得及享受有錢人的瀟灑生活呢。
“華夏不可以嗎?”塔拉斯下意識的追問着。
“至少華夏可玩不了槍,就算能玩,成本也很高,而且不自由。”
白芑攤攤手,“而且在華夏要遵守很嚴苛的法律,總的來說,在國外享受有錢人的生活,成本比在華夏更低,至少道德底線要求更低。”
“聽起來你對華夏似乎...”
“別誤會,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白芑索性換上了對方可以聽懂的漢語,“至少對老百姓更友好,對有錢人的約束更強。
“我明白了”
塔拉斯同樣換上了漢語,“所以你打算先在俄羅斯體驗幾年有錢人的生活?”
“如果我的姐姐不會打死我的話”白芑自我調侃道。
“如果你打算享受幾年有錢人生活的話”
塔拉斯認真的提醒道,“你從我們手裏賺到的那些錢根本用不了多久就會花光的。所以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繼續現在這種生...”
“你是說維保工程師,還是偷竊廢棄軍事基地裏的破爛兒?”塔拉斯反問道。
“塔拉斯,我們已經是朋友了,合作過很多次的朋友了。”
白芑直白的說道,“所以有什麼話不如直說吧。”
“就算薇拉是你的姐姐,維保工程師的工資大概也不夠你享受有錢人的生活的。”
塔拉斯條理清晰的說道,“如果是在20年前,廢棄的蘇聯或者俄羅斯軍事基地裏依舊能找到更多的好東西,但是現在和以後……”
“能找到的不多了”白芑下意識的說道。
“還有很多”
塔拉斯終於拋出了他的誘餌,“雖然廢棄的軍事基地裏有價值的確實已經很少了,但是封存狀態的軍事基地仍舊存在,裏面仍舊有很多武器裝備。”
“塔拉斯,我認爲我們已經是朋友了,所以不如直接一點吧。”白芑看着對方,“你到底想說什麼?”
“這次在拍賣取得的成果我很滿意”
塔拉斯果然直白了許多,“所以我們不如長期合作怎麼樣?”
“哪種長期合作?”白芑追問道。
“我來尋找封存狀態的軍事基地,你來想辦法探明裏面到底有多少武器裝備,然後我們一起買下來。”
塔拉斯開出了足夠慷慨的條件,“公平起見,五五分賬怎麼樣?武器裝備之外的東西都歸你,武器的出售定價我來負責。”
“合法的?”
“就像你決定在俄羅斯享受幾年有錢人的生活一樣合法”塔拉斯這次把話說的隱晦了許多,“總比你在俄聯邦盜竊廢棄軍事基地鍊金要合法。”
“安全方面呢?”白芑繼續問道。
“2013年的情人節第二天,鬼知道車裏雅賓斯克那個人渣在前一天的發誓應驗了,一顆隕石在空中爆炸,造成了大概1500人受傷。”
?塔拉斯認真的說道,“那顆隕石爆炸的時候,無論是警察還是寄女又或者老師和小偷,大家受傷的機會是均等的,當然,軍火商也一樣。”
說到這裏,塔拉斯擼起袖子,展示着手臂上的一道傷疤說道,“這就是那顆隕石留給我的紀念品。”
“你當時在車裏雅賓斯克?”白芑驚訝的問道。
“當時我和你的年紀一樣大,纔剛剛陪妮可過完情人節”
塔拉斯放下袖子,“但這不是重點,重點...”
“我懂”
白芑沒給對方說完的機會,“機會均等,無論發財的機會還是受傷的機會,對吧?”
“沒錯”塔拉斯朝着白芑伸出手,“所以要合作嗎?”
“當然”白芑同樣伸手和對方握在了一起,“所以我現在是軍火商了?”
“只是我的代理人”
塔拉斯說道,“軍火商不但要負責進貨,還需要賣出去纔行。”
“你負責賣?”
“我負責賣軍火”
塔拉斯糾正道,“我的漢語很好的,你的這句話歧義太多了。”
“你想多了”白芑空口白牙的辯解着。
“最好是”
塔拉斯將話題拉扯回來,“如果買下的封存軍事基地裏沒有打平成本的軍火,你要負責承擔我那一部分的成本支出。
如果售價太高你承擔不起另一半的成本支出,我可以進行墊付,但是你要在下次盈利的時候還給我,當然,我不會收利息的。”
“你保證武器能立刻賣出去?”白芑狐疑的問道。
“當然可以”塔拉斯說道,“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部分。”
“我可以隨時退出對吧?”白芑最後問道。
“當然可以”
塔拉斯痛快的回應道,“你甚至有權利決定是否買下我提供的封存軍事基地,這件事由你完全負責。”
“成交”白芑這次主動伸手和對方第二次握了握,
他很清楚,他現在要麼答應要麼拒絕,對方不會給他時間讓他和表姐商量的。
剛剛塔拉斯開出的條件足夠真誠了,五五開是最公平的分成方式,隨時可以退出,保證了他可以對武器售價定價不滿的反擊。
他要承擔的,也不過是買下的封存軍事基地裏沒有武器時可能面對的承擔成本價的風險罷了。
這非常公平,甚至可以說過分的公平。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塔拉斯也在這個時候開口主動解釋道,“我需要的不止是利潤,更重要的是市場份額,以及清空一些地方的武器儲備。
所以我可以給你一半的利潤,但是我希望我們的合作關係是保密的。”
“就像上次拍賣時鎖匠和我的關係那樣?”白芑已經跟上了對方的思路。
“沒錯”
塔拉斯點點頭,“你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嗎?”
“唯一的問題”白芑問道,“現在還有封存的軍事基地嗎?”
“當然有,而且有很多。”
塔拉斯一如既往的坦誠,“很多曾經的蘇聯加盟國或是加入了北約,或是發展起了自己的武器體系,還有的白癡乾脆放棄了武裝。
無論什麼原因,他們封存了足夠多蘇式武器。AK步槍只是最好賣也最廉價的,更值錢的是那些被淘汰,但是依舊好用的重武器。”
“就像戰爭之王那樣?”
“比電影裏的氛圍更好”
塔拉斯對於戰爭和戰爭交易有着清晰的認知,“冷戰時代,局部戰爭是地緣政治的表達。
但是在冷戰結束的這個時代,很多局部戰爭和局部衝突本質上只不過是軍火商們在傾銷積壓的庫存,順便幫助當地轉移內部矛盾罷了。”
“聽起來可真是血腥”
“這又不是一個舌吻就能讓癩蛤蟆變成王子的童話世界。”
“就算是童話世界,和癩蛤蟆熱吻也足夠地獄了。”
白芑將話題拉扯回來,“所以下一座被封存的軍事基地在哪?”
“在波蘭”
塔拉斯笑着問道,“你不急着享受有錢人的生活了嗎?”
“現在來看,我似乎還不夠有錢。”
白芑如實答道,“我雖然從你們那裏賺到了不少錢,但是對於軍火商,好吧,軍火商代理人這個角色來說,似乎根本不算什麼。”
“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
塔拉斯滿意的說道,“另外,軍事基地也能賣錢的,而且往往價格比較高。
所以這也算一筆生意,這一部分還是和開始一樣,我們四方合作怎麼樣?”
“軍事基地也能賺錢?”
“有很多有錢的富翁熱衷於買一座軍事基地,然後裝修成自己的豪宅。”
塔拉斯看了一眼房間裏的方向,“所以我建議薇拉成立了一個人數足夠多的施工隊。”
“翻新軍事基地?”
“改裝成豪宅”
塔拉斯說道,“只要這些軍事基地被賣到私人手裏並且變成豪宅,就徹底閹割了這些軍事基地原本的功能。
“也是...”
“合法的,完全合法。”塔拉斯顯然很清楚白芑在乎的關鍵。
“我最喜歡做合法的生意了”
白芑說着,兩人的手再次握在了一起??這是單獨的一筆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