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是不懂,爲什麼等到了現在。
倉庫外面,虞娓娓繼續刨根問底兒着她並不擅長的蠅營狗苟方面的疑惑。
“因爲那位廠長不久前死了”
白芑理所當然的說道,“他沒死的時候,不知道多少人盯着這裏的東西,但是那位廠長顯然是想獨吞的,所以我猜他們才一直持着。
現在他死了,其他人只要雖然找個合適的買家,以合...以看起來足夠合法的方式把這裏交易出去,就能換一大筆錢。
最主要的是,不但能把之前所有留下來的隱患丟給已經死掉的廠長,還能幫大家擦掉屁股並且換一大筆錢。”
“這種事你這麼熟悉的嗎?”虞娓娓的語氣中帶着含量驚人的“歎爲觀止”。
“這種事每天都在發生”白芑理所當然的提醒道。
聞言,虞娓娓沒有再繼續追問,此時,那輛挖掘機已經在白芑的示意下砸開了第六個倉庫。
爲了買下這個倉庫,白芑支付了足足450萬盧布,但這裏面,可是有足足8輛BTR-80裝甲車的,這個價格雖然依舊讓白芑覺得有些肉疼,但裏面的利潤絕對高的離譜。
這個價格別說8輛,就算是一輛都有利潤空間,更何況這裏面還有大量的武器、彈藥箱子。
雖然這些武器彈藥鏽蝕略顯嚴重,但至少武器仍舊有修復然後賣出去的可能。
或許也正因如此,那些迷彩服男人在搬運的時候可謂喜氣洋洋,同時卻也饞壞了在不遠處窺視的幫派男人以及那個粉色西裝男人。
隨着越來越多的武器裝備甚至裝甲車被開出來,他們二人都已經湊到一起開始商量起了什麼,並且最終結伴鑽進了同一輛麪包車揚長而去,只留下了幾個小弟處理那倆連成本都沒撈回來的傘兵嘎斯卡車,以及那些賣都賣不出
去的破爛兒。
“奧列格先生”
就在白芑提醒着虞娓娓剛剛離開的幫派男人和粉色西裝男人怕是要對他們做些什麼的時候,那個名叫伊萬的男人也走了過來,“奧列格先生,那些裝甲車裏發現了些東西,您要不要看一下。”
“什麼東西?”白芑扭頭問道。
“請您來看看吧”
伊萬說着抬手示意了一下,帶着白芑和虞娓娓走進了倉庫,走到了最裏面一輛裝甲車的邊上。
“這裏面有好幾具屍體”
伊萬直到這個時候才解釋道,“有成年人的,也有孩子的,還有幾個行李箱。”
“死因是什麼?”被白芑下意識攔住腳步的虞娓娓搶先一步問道。
“槍決式的槍殺”伊萬解釋道,“眉心中彈,心口也有子彈撞擊留下的痕跡。”
“他們的行李箱裏有什麼?”白芑一番思索之後問道。
“還沒打開”
“那就打開看看吧”白芑果斷的做出了決定。
“拿出來”
伊萬揮揮手,立刻有個壯漢鑽進去,從裏面拎出了一大一小兩個行李箱,以足夠粗暴的方式將其撬開。
這倆行李箱裏只有些換洗的衣服和一些首飾以及厚厚的一沓英鎊。
與此同時,又有人送來了一個女士手拎包。
這裏面的東西就有意思了,除了一盒香菸和一些化妝品之外,這裏面還有一些現金,三本瑞典護照和三本英國護照,以及三張哥本哈根飛往倫敦的航班機票。
“都裝回去吧”
白芑擺擺手,“值錢的東西你們可以分一分,其他的東西都保存好,和裝甲車一併送走,記得通知一下塔拉斯這裏的發現。”
“這次你有什麼猜測嗎?”
虞娓娓不等伊萬應下白芑的吩咐便立刻問道,她此時正在這間倉庫邊角處的牆壁上採集黴斑呢。
“就像已經過世的廠長是還活着的人接下來的替罪羊一樣”
白芑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這裏的一家三口,說不定是當年廠長的替罪羊。”
“死人不會開口爭辯?”
“失蹤的纔不會”白芑糾正道,“不過這和我們沒什麼太大的關係,對於這種和自己無關的事情,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會惹來麻煩的。”
“好吧,我接受你的建議。”
虞娓娓收起培養皿不再追問這個話題,“我們接下來要回去嗎?”
“對啊,我們接下來要回去嗎?”白芑將這個問題拋給了伊萬。
“恐怕還不行”
伊萬歉意的解釋道,“塔拉斯先生要等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才能忙完,你們最好能和他一起離開,這能減少很多麻煩。”
“也好,我們聽從你的建議。”
白芑痛快的點點頭,意有所指的問出了第二個問題,“需要我們自己注意提防剛剛離開的幫派男人和那個粉色西裝的娘炮兒嗎?”
“我們會盡一切可能保證你們的安全”
伊萬連忙說道,“但是還是需要你們自己提高警惕,尤其避免單獨外出,以及夜晚外出。”
“我們會注意的”
白芑客氣的應了下來,安全這種事怎麼可能完全指望別人的保護。
約定好了行程問題,白芑招呼着衆人登上了貨輪,在關於收穫的閒聊中,耐心的等待着名叫伊萬的迷彩服男人帶着他的手下,將拍下來的幾座建築裏的所有武器彈藥集裝箱全都運到船上。
“你挑選的小夥子做的非常好”
隸逃完首都維爾紐斯,一間巨大的俄式桑拿房裏,正在用樺樹枝輕輕抽打後背的胖子滿意的說道,“好孩子,你是不是提前向他透露那些倉庫裏都有什麼了?”
“我就算想那麼做,也根本不知道那些倉庫裏有什麼。”
同樣在用樺樹枝小掃帚抽打後背的塔拉斯答道,“我都不知道那些倉庫裏有什麼,不過,以我對我的華夏朋友們的瞭解,我猜奧列格很可能提前收買了拍賣師。”
“方式並不重要”
大胖子說着,往加熱爐上潑了一瓢水,“但是他確實用足夠低的價格精準的買下了那些藏着軍火的倉庫。”
“需要我和拍賣師聊聊嗎?”塔拉斯主動問道。
“我會派人去問問拍賣師先生的”
大胖子將水丟到一邊,頗爲滿意的繼續說道,“最重要的是,這個狡詐的華夏人讓那幾個本地小老鼠全都虧了一大筆錢。”
“我本來其實打算想拉他的姐姐入夥的”
塔拉斯說道,“他的姐姐薇拉在商業上更富有侵略性,而且她的未婚夫和我是非常好的朋友。”
“我們做的是軍火生意”
坐在對面的大胖子笑着擺擺手,“軍火商是最愛好和平的生意人,富有侵略性的沒有辦法成爲軍火商的。”
“讓您失望了,父親,我在商業上實在是沒有什麼天賦。”塔拉斯懇切的致歉着自己的不足。
“這可不怪你”
塔拉斯的父親擺擺手,“既然你不擅長這種事情,那麼就讓你的朋友幫幫你吧。”
“他會一直是我的朋友的”塔拉斯連忙說道。
“我倒是期待柳芭找到一個愛他的男朋友,她總要嫁人的。”
塔拉斯的父親說完嘆了口氣,“該死的,最近這兩年怎麼華夏人越來越多了?”
“您說的是哪一個?”塔拉斯笑着問道。
“我的姐姐和我的朋友都各自扶持了一個華夏人,看來我也該做些什麼了,以我的經驗,學他們做事肯定不會有錯。”
塔拉斯的父親說着,往加熱爐上又潑了一瓢水,“接下來東歐的國際環境會越來越艱難,我們也該有自己的備份手段了。”
“需要我做什麼嗎?”塔拉斯立刻問道。
“你只要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就好了”
“我會保護好柳芭的”塔拉斯立刻做出了保證,他的態度恭敬的根本不像是在面對自己的父親。
“你的朋友剛剛在島上結交的對手已經在謀劃對他們進行綁架勒索了。”
塔拉斯的父親擺擺手,“伊萬會保證他們的絕對安全,所以你晚點再出現,我很好奇你的這個華夏朋友會不會被嚇尿褲子。”
“我的這個朋友..”
塔拉斯撓撓頭,“以我的瞭解,他非常、非常、非常善於惹麻煩。”
“今天我們懲罰的那個不守規矩的混蛋家裏不是找到了幾十公斤的獨品嗎?”
塔拉斯的父親擺擺手,“如果你的朋友惹來的麻煩足夠大,他將會協助加里寧格勒警方剿滅一個來自隸逃完的販讀網絡。”
“我這就去安排”塔拉斯起身說道。
“去吧,代我向妮可問好,感謝她對柳芭的照顧。”塔拉斯的父親隨和的說道。
“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塔拉斯的態度依舊無比的恭敬。
“上次那幅畫就是這個華夏人在雞腐的老鼠洞裏找到的?”塔拉斯的父親突兀的問道。
“沒錯,父親,確實是他找到並且送給柳芭的。”
“去吧”塔拉斯的父親說着,再次往加熱爐上潑了一瓢水。
塔拉斯和他父親的談話自然不可能透露給白芑,此時,白芑等人搭乘的小型貨船也已經滿載着收穫離開了碼頭。
“列夫和噴罐去哪了?”貨船的甲板上,白芑朝索妮婭問道。
“他們已經在機場附近找酒店住下來了”索妮婭立刻給出了回答,“他們回去的時候果然遭到了跟蹤,而且那個穿皮草的女人還試圖邀請他們去夜店裏玩玩。”
“他們沒有犯蠢吧?”白芑不放心的問道。
“沒有”索妮婭笑着搖搖頭,“他們兩個已經甩掉尾巴了。”
“等下我們也會有不少尾巴”
白芑直白的提醒道,“我們不可能完全指望塔拉斯的朋友們提供的保護,所以大家依舊要提高警惕,現在弄不好會比我們來的時候更危險。
“我認爲我們有必要住在同一座酒店裏”虞娓娓提議道。
顯然,這個性格單純直白的姑娘或許能信任從小一起長大的塔拉斯,但卻不一定能給予他的朋友同樣的信任。
“確實有這個必要”
白芑說道,“這樣,等下靠岸之後我們立刻去機場附近找酒店住下來。”
“我們去酒店的路上不會有什麼意外吧?”索妮婭提前問道。
“首先,加里寧格勒的治安應該不會這麼差。”
白芑說着看了眼遠處的伊萬等人,“其次,如果有他們在還會發生什麼意外...那就太刻意一些了。”
話題聊到這裏,屬實已經沒有繼續深入的必要,但衆人卻都已經繃緊了才鬆懈不久的神經。
在對同夥成員進行了必要的安全提醒之後,白芑也開始盤算這次的收益。
按照事先的約定,軍事裝備屬於塔拉斯,剩下的那些才屬於他。
換言之,這次屬於自己的或許就只有花200萬盧布買下的那三個集裝箱。
不知道裏面還能開出什麼好東西...
在白芑對那三個集裝箱的期待中,這條並不算大的貨船最終靠上了他們出發時的碼頭。
“奧列格先生,讓我們送你們回酒店吧。”迷彩服男人伊萬客氣的說道。
“那就麻煩你們了”
白芑順勢說道,“既然拍賣已經結束了,我們準備換個酒店住了,等下方便的話,不如順便送我們所有人去機場附近的酒店吧。”
“這一家”
虞娓娓說着,已經將顯示着酒店信息的手機屏幕舉到了伊萬的面前。
伊萬愣了一下,隨後連忙痛快的應了下來。而他這細微的神態變化,也被白芑一絲不落的看在了眼裏。
暗暗提高了警惕,白芑將駕駛那輛依維柯的工作交給了伊萬。
一行人先趕到白芑三人入住的酒店取走了行李,接着又趕到了索妮婭三人的酒店取走了他們的行李,最後才被伊萬和他的手下們護送着趕到了機場附近,入住了和列夫二人同一座酒店的同一個樓層。
這座酒店屬於機場的附屬設施建築,旁邊不遠就是空軍的駐地,就連他們上午纔去過的那座廢棄機場遷走的部隊也都駐紮在這裏。
也正因如此,這裏在某種意義上足夠安全,就算是那些幫派成員,也不大可能來這裏冒險做些什麼。
“我們最晚明天就能離開”
白芑招呼着所有人來到他的房間之後提醒道,“所以最後這點時間都不要犯蠢,用餐就在酒店裏解決,想慶祝也等回到莫斯科之後。
現在我幾乎可以肯定,當地的幫派打算找我們的麻煩。
所以接下來爲了安全起見,所有人都提高警惕,就在酒店裏好好休息吧。”
“如果明天塔拉斯沒回來怎麼辦?”虞娓娓問道。
“那我們就自己買機票飛回去”
白芑理所當然的說道,他自然不會懷疑塔拉斯,也根本沒必要懷疑。
“真是個謹慎的華夏人”
維爾紐斯的某座酒店裏,塔拉斯的父親在聽完了手下的彙報之後擺擺手,“既然那些幫派沒有機會動手就算了,通知塔拉斯和他的朋友們會面吧。
“那些幫派需要處理嗎?”站在邊角處的手下恭敬的問道。
“留着吧”
塔拉斯的父親隨和的擺擺手,“我們是本分合法的生意人,可不是警察,不要多管閒事。”
“是”
過來彙報的手下恭敬應了,見坐在沙發上的老闆擺擺手,立刻離開房間,並且從外面幫忙帶上了房門。
“我喜歡謹慎的人”
塔拉斯的父親含糊不清的唸叨着,那語氣裏也格外的滿意。
“他這次竟然沒有惹麻煩...”
同一時間,同樣得到的消息的塔拉斯也在一念之後朝着商務車的司機說道,“請開快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