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賓卡戰術訓練機場,塔拉斯直接將他駕駛的依維柯開進了一架伊爾76運輸機的機艙裏,並且直等到艙門關閉,這才讓衆人推門下車。
趁着機組成員固定那輛依維柯,塔拉斯也招呼着衆人坐了下來,並且一如既往的給每人都發了一個降落傘包,又一如既往成功的用傘包把除了白芑和虞娓娓之外的人嚇了一跳。
不多時,依維柯麪包車被固定在了貨倉地板上,其中兩個機組成員更是直接給這輛車換了一套加里寧格勒的本地牌照。
等這倆人忙完,這架運輸機也開始了滑行,並在不久之後順利的升空。
“到了當地之後,我們需要分開行動。”
塔拉斯解釋道,“這架運輸機會降落在哈拉布羅沃機場,到時候我會通過正常通道進入加里寧格勒,你們到時候直接駕駛這輛車離開機場就好。”
說着,塔拉斯從他的公文包裏抽出一個文件袋遞給了白芑,“這是拍賣信息和整個詳細的流程。”
“到時候你會參加嗎?”白芑接過文件問道。
“不一定參加”塔拉斯說道,“你可以當做我不去參加。”
“我知道了”白芑說着,將文件袋塞進了包裏。
拍賣是在1號舉行的,他們還有足夠的時間做準備,並不用急着現在打開。
從莫斯科到加里寧格勒雖然直線距離僅僅只有一千公裏左右,但是因爲要繞開波羅的海三角簍子們的領空。
所以這架運輸機要先飛到彼得堡,然後從彼得堡轉向,貼着波羅的海的海岸線兜老大一個圈子再進入加里寧格勒的領空。
也正因如此,原本最多隻需要一個半小時的航程,因爲繞路硬生生飛了足足三個小時才終於降落。
“接下來就看你們了”
塔拉斯說着,已經起身走向了領航員艙,“外面有地勤車會帶你們離開機場的。”
“都上車吧”
白芑脫掉沒用上的傘包招呼了一聲,親自打開了固定車輛的扁帶。
不多時,貨艙門緩緩開啓,白芑和坐在副駕駛的虞娓娓對視了一眼,然後才啓動車子,將其倒出了貨艙,跟着等待外面的地勤車順利離開了機場。
當前面領路的地勤車原地調頭往回開的時候,白芑也緩緩踩下剎車,將車子停在了路邊。
“列夫,你和噴罐就從這裏下車吧。”
白芑開口說道,“下車之後你們直接打車去賭場玩,輸光了給你們準備的本金之後就立刻收手在附近找個酒店住下來。”
“中!”列夫和噴罐異口同聲的用路上從棒棒那裏學會的漢語應了下來。
“操...”
白芑暗罵了一聲,轉而繼續叮囑道,“除非遇到生命危險,否則不許拔槍,其餘的細節大家在微信羣裏保持聯絡。
你們兩個如果搞砸了,我就送你們去勘察加的煤礦裏去修掘進機。”
“我們不會搞砸的”
列夫連忙說出了保證,這威脅可比什麼都有效,他們倆並不介意去勘察加,但是如果索妮婭和米契不跟着的話,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目送着二傻拉着行李箱下車走向了不遠處的航站樓,白芑重新讓車子跑起來,同時嘴上說道,“索妮婭,等下我會找個地方把你們也放下。
你們要稍稍高調一些,而且不要和列夫他們兩個離得太近,更不許私下偷偷見面。”
“放心吧,我不會告訴他們兩個我們住在哪裏的。”索妮婭做出了保證。
白芑對索妮婭還是足夠放心的,所以在將車子開進城區之後,便隨意找了一個商場,將他們三人放了下來。
毫無疑問,這兩個美女加半個人的配置絕對足夠吸引注意力,無論是在人流如織的商場還是在1號的拍賣現場。
“我們去哪?”
虞娓娓直等到白芑駕駛着車子重新跑起來之後問道。
“你有什麼想去的景點嗎?”白芑將問題拋了回來。
“我們不用做什麼嗎?”虞娓娓那張精緻的臉蛋上滿是不解。
“不用做什麼”
白芑回應道,“今天我們休息一天,先看看列夫和索妮婭他們會不會惹來麻煩和關注。
如果都沒有,明天我們再做些什麼也來得及。”
“既然這樣,去康德島看看吧”虞娓娓興致勃勃的說道,“這是我第一次來這裏。”
“你不是在莫斯科長大嗎?”
“也只是在莫斯科長大”
虞娓娓看着窗外的景色,“在我大學畢業之前,我並沒有去過很多地方。
莫斯科、伊爾庫茨克的姨媽家,還有華夏的山城,我的旅行路線基本上就固定在這幾座城市。”
“聽起來似乎並不比我好多少”
“你去過很多地方?”虞娓娓饒有興致的追問着。
“在來俄羅斯之前我最遠只去過滬市,是我的爺爺帶我去的,他希望我能跟着他學習中醫,所以才帶我去了一次滬市。”
白芑笑了笑,“不過在來了俄羅斯之後,這四年的時間裏我幾乎把北極圈世界跑遍了。”
“北極圈世界?”
“沒錯”
白芑通過後視鏡看了眼在偷聽的棒棒,“從最東邊的勘察加半島和馬加丹,再到我們去過的雅庫茨克,以及烏拉爾山脈附近,當然,還有摩爾曼斯克附近,很多地方的礦區和邊疆城市我都去過。”
“聽起來好像很有意思”虞娓娓頗爲嚮往的憧憬着。
“一點意思都沒有”
白芑搖搖頭,一邊趁着等紅綠燈的功夫輸入了目的地的地址一邊說道,“夏天多的嚇人的蚊子和冬天同樣能嚇死人的狂風暴雪,還有棕熊、狼羣和醉鬼。
當然,還有蘇聯時代建造的旅館,以及旅館裏不到一米寬,很多時候腳都伸不直的小牀,以及牀縫裏藏着的臭蟲。
俄羅斯的邊疆城市全都是一副隨時都會嚥氣兒的鬼樣子。”
“大城市呢?”虞娓娓追問道。
“在認識你們之前,大城市我只去過莫斯科和秋明以及伊爾庫茨克,去這些地方也基本都是中轉航班或者搭乘往北的火車。”
白芑想了想又補充道,“我唯一算是旅行去的目的地大概只有彼得堡,那還是因爲去年魯斯蘭約我的姐姐去玩的時候順便帶上我的。”
“我也去過彼得堡”
虞娓娓同樣做起了補充,“同樣是去那裏玩的,是和孤兒院的孩子們一起去的。我們……”
“兩位,我不想打擾你們聊天。”
棒棒在這個時候開口提醒道,“但是微信羣裏似乎有人有麻煩了。”
聞言,虞娓娓立刻摸出手機,在快速翻開了一圈之後略顯無奈的解釋道,“是噴罐,他的槍被發現了,然後有人報警了。”
“這個蠢貨……”白芑無奈的罵了一聲。
“這件事不太怪他”
虞娓娓古怪的看了眼白芑,“他們遇到了一個扒手,扒手...不小心抓到了他的手槍。”
“然後呢?”白芑問出這句話的時候,已經開始覺得頭疼了。
“然後走火了”
虞娓娓嘆了口氣,“那個白癡擔心有危險,給手槍頂上了子彈。”
“傷到人沒有?"
“並沒有”虞娓娓說道,“但是打碎了一家服裝店的地板,然後跳彈擊碎了穿衣鏡。”
“然後造成了恐慌?”
“小範圍的恐慌”
虞娓娓也開始覺得頭疼了,“列夫爲了控制那個手裏拿着槍的扒手也拔槍了。”
“開槍了?”
“並沒有,只是爲了控制扒手,他甚至都沒有頂上子彈。”
“警察到場了?”白芑索性減慢車速,靠邊停了下來。
“警察到場了,並且查看了列夫和噴罐的安保證件。”
虞娓娓繼續說道,“警察帶走了扒手,並且爲了避免恐慌,對外表示他們兩個是正在休假的警察。”
“肯定還有壞消息對吧?”
“確實有壞消息”
虞娓娓晃了晃手機,“列夫說,在警察離開之後不久,他們的後面就一直有人跟着。”
“警察?”
“或許是潛在的競爭者”
虞娓娓給出一個聽起來不是太妙的回答,“這次拍賣是以和平鴿安保公司的名義報名的,他們兩個相當於提前暴露了。”
“這似乎是個好消息”
白芑快速翻了翻手機裏的聊天記錄,隨後敲打着屏幕給出了新的指令,“列夫,你們的活動資金增加到五十萬盧布,全部用來在賭場消費。
但是這些籌碼需要你們一直堅持到明天深夜,如果提前消耗光了,將從你們的分成裏扣。
“如果我們贏錢了呢?”噴罐信心滿滿的問道。
“本金之外算你們的,但是不要出老千,更不要給我惹麻煩。”
白芑隨手敲打出了一串回應,“還有,不用管你們身後的人,裝作沒有發現他們就好,明天晚上準備回酒店的路上甩掉他們。”
“中”
列夫最先回了一條語音,用的還特碼是河藍口音。
“中”鎖匠跟着回了一條僅僅只有一秒鐘的語音。
“別再讓你的槍出現意外了”
白芑敲打着屏幕最後警告道,“否則你就立刻自己回莫斯科去養老鼠吧,索妮婭,你們組接下來低調一些。”
發出這條消息之後,白芑收起手機說道,“這樣也不錯,我們剛好需要有人吸引注意力。
“但是那兩個蠢貨說不定還會遇到更多的危險”虞娓娓提醒道。
“列夫來自金雕,而且他是成年人了。”
白芑重新踩下油門把車子開起來,“所以給他一些信任,他不會太蠢的,就算有麻煩他們也能應付。”
“但願他對得起你的信任”
虞娓娓說着,已經摘下脖子上的安保證件,將其塞進了快拔槍套附帶的證件夾層裏。
等白芑將車子開到了康德島附近的一座停車場停好了車子,三人在推門下車前,默契的各自拔出了快拔槍套裏的手槍,或是將其藏在了座椅下的夾縫裏,或是將其藏在了手套箱裏,又或者乾脆用車裏忘了收拾的麥當勞紙袋子
隨便一裝到了椅子底下。
“我其實一直想來這裏看看”
虞娓娓說話間,已經從她的揹包裏拿出了一臺微單相機。
“康德島?”
“加里寧格勒”
虞娓娓推開車門的同時給出了一個更加寬泛的地理定義,“你不覺得這裏很有意思嗎?”
“有意思?”
白芑發出疑問的同時,也和後排車廂的棒棒不分先後的推門下車,跟上了把相機掛在脖子上的虞娓娓。
“這裏以前屬於德國,後來屬於蘇聯,但是波蘭人又一直把這裏當做精神故鄉。”
虞娓娓一邊走一邊饒有興致的說道,“現在這裏不屬於蘇聯,不屬於德國。
它雖然屬於俄羅斯,但是周圍卻被歐盟國家包圍,甚至距離柏林比距離莫斯科還近。”
“聽你這麼說,這裏確實很有意思。”白芑看着周圍的一切感慨道。
目光所及之處,這裏更像是一個被蘇聯亡魂奪舍了的德國人一樣。
“這裏的人不願意提及這座城市的另一個名字”
“柯尼斯堡?”白芑下意識的問道。
“這個不願意被提及的名字遠比加里寧格勒更加有名不是嗎?”
虞娓娓說着,卻將她手裏的相機對準了這座城市的另一個地標建築??加里寧之家,那是蘇聯時代留下來的一座爛尾樓。
“這裏就是柯尼斯堡?”棒棒驚呼道,“那個什麼幾座橋的那個柯尼斯堡?”
“沒錯”
虞娓娓點點頭,“柯尼斯堡和七橋問題,就是這裏,遠處那座橋就是曾經的七座橋之一。”
“乖乖,怎麼給我幹這兒來了。”棒棒驚歎之餘,已經摸出手機開始了自拍。
“有時候我也會有和這座城市差不多的處境”虞娓娓似乎變得多愁善感了些。
“關於你是俄羅斯人還是華夏人?”白芑沉思片刻後問道。
“沒錯”
虞娓娓點點頭,“我經常把自己想象成華夏的柯尼斯堡,我在莫斯科長大,甚至有俄羅斯的國籍,但是我更傾向於我是個華夏人。
“我的姐夫魯斯蘭可沒有這種煩惱”
白芑看着橋上鎖着的那些刻着字的掛鎖,“這裏怎麼和國內的景點一樣,也有這麼多鎖?”
“或許該讓鎖匠來這裏做些什麼”虞娓娓笑着調侃道。
“兩位,你們說的鎖匠,是那個鎖匠嗎?”棒棒抬手指了指前面。
下意識的抬頭看過去,白芑不由的一愣,那可不就是鎖匠,這貨正把一個撬下來的掛鎖丟進河裏呢。
“他們怎麼也來這裏了?”虞娓娓古怪的說道,“而且比我們還早。”
“鎖匠拆了那麼多鎖,大概是給索妮婭手裏那把鎖騰地方呢。”
白芑愈發的樂不可支,“我們要繼續瀏覽還是換個地方?”
“我們可以裝作相互不認識的,對吧?”、
虞娓娓說着,已經摸出手機朝着狗狗祟祟的三人拍了照片發到羣裏,並且補上了一句“我們要裝作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