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裏產琥珀嗎?”鎖匠問出個蠢問題。
“更西邊的泰梅爾半島緯度比這裏還要高一些”
白芑說着隨意拿起了一枚能有雞蛋大小,而且已經經過打磨拋光的琥珀放在了手電筒上,“那裏有全球最大的白堊紀琥珀礦區,所以這裏發現琥珀我覺得不奇怪。”
說到這裏,白芑已經按下開關,藉助手電筒的強光,衆人可以清楚的看到,這枚琥珀裏似乎還有一隻不知道算是蜻蜓還是大蚊子的昆蟲,以及一個最多也就火柴頭那麼大的,好像是什麼植物果實的小球。
“咋裏面沒有長頸鹿呢……”白芑用漢語嘟囔着。
“這就是一個個時空膠囊”
虞娓娓說着同樣拿起了一枚差不多大小的琥珀,同樣放在了手電筒上。
這枚琥珀裏封住的似乎是一隻螞蚱一樣的小昆蟲。
“我好像還發現了一些別的東西”噴罐的聲音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
下意識的扭頭看過去,這貨正跪在保險箱邊上,用手在摸保險箱內側頂部,同時歪着頭往裏看着。
不多時,伴隨着“噹啷”一聲響,一塊蓋板被噴罐拆了下來,同時,也有個厚實的塑料皮本子掉了下來。
不止這些,一併掉下來的還有...額...一根似乎是玻璃材質的假洋鋸。
“竟然用這麼大的”
噴罐這貨也不嫌髒,竟然還拿起那根玻璃棒子看了看,隨後將其丟進保險箱,轉而拿起了那個塑料皮本子遞給了白芑,“老大,看看這是什麼!”
“你等...”
白芑話都沒說完,虞娓娓便遞來了一雙醫用橡膠手套。
“謝謝”
白芑連忙接過手套戴上,然後又擼起袖口,這才接過那個足有一拳厚的塑料硬皮本子翻開。
“這是日記還是相冊?”
白芑翻了翻,在這個硬皮本子的第一頁,用別針固定着一張合影,裏面是一些年輕的男女,身後的背景似乎便是這座大山。
在合影的右下角,還寫着一個過於悠久的時間??1952年8月1日。
輕輕掀開合影,裏面是標準的日記格式,大概的內容是在這一天,他們這些畢業於敖德薩水文氣象學院被派來駐紮在了這座氣象站,爲蘇維埃的苔原氣象研究貢獻一份力量。
繼續往後翻,這本日記裏時不時的便會出現一張照片,裏面的內容也並非每一天都有。
終於,當白芑將日記本翻到1954年8月1號這天的時候,這本日記的主人在他們來這裏工作兩週年之際愛上了一個在這裏負責開採鑽石礦的德國戰俘工程師。
此後的內容,多是這對跨國鴛鴦之間的甜蜜過往,以及“我的漢斯先生”當做禮物送給她的一些鑽石原石。
繼續往後翻,當時間來到1956年,“我的漢斯先生”迎來了被遣返回國的好日子,這對跨國鴛鴦也在這苔原荒野之上被拆散。
自此之後,這些日記之間的間隔往往會有一兩個月那麼久,記下的也大多都是即將撤離這裏回到歐洲過冬,以及在野外工作或者前往周圍礦區考察的時候發現的有意思的東西之類的生活瑣碎。
最終,當時間來到了1960年,日記的女主人終於又迎來了愛情,這次是同樣駐紮在這裏的一位機械師。
按照日記裏的記錄,那些打磨的格外漂亮的琥珀便是那位軍官送給他的禮物。
繼續往後看,這兩位在後來最終結婚並且有了自己的孩子。
當時間來到1975年的時候,這兩位在每年的夏季依舊會來這裏工作,這本一直留在這裏的日記裏,也開始頻繁提及關於“核爆”的準備工作。
這段如火如荼轟轟烈烈的核爆工作顯然是這座氣象站的高光時刻。
按照這裏面的記錄,這裏成立了一個專門的核爆小組,而且開始在冬季進行值守,甚至從82年開始,因爲幾次核爆發現的油氣田,這裏陸陸續續的配置了各種專業的交通工具,並且對山頂的着陸場進行了擴建休整。
就連他們往返這裏,都不在使用米8直升機和安6飛機,而是乘坐一架專門爲他們服務的“白色米26專機”進行“舒適的往返於這裏和碼頭”。
終於,當時間來到了1988年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冬季值守被暫停,核爆被通知無限期延遲,一些只有在歐洲才能享受到的特殊供應也相繼消失,甚至一些增配的幫手也相繼撤離。
此後,這本日記裏更多的,是對調離這裏前往烏蘭烏德工作的丈夫,以及留在敖德薩的兩個孩子擔憂,更有對這裏的物資供應開始減少的抱怨。
終於,關於這一年夏季的工作,被寥寥幾頁思念一筆帶過,時間也來到了新的一個工作季。
但這次,這裏全都是對未來的恐慌和對蘇聯前路的預測,以及她的同事們對於出路的幻想。
當然,還有物資供應不足和氣象站停擺,乃至自己是否還能領到退休金憂慮,以及關於兒子提議移民去美國的掙扎。
這本日記也在這一篇戛然而止,此後或許是因爲鑰匙斷在了鎖孔裏,又或許是因爲其他什麼原因,這個保險箱便再也沒有被打開過了。
“所以這裏以前是個鑽石礦?所以這些石頭其實是鑽石?”噴罐抓起一小把石頭驚呼着。
這些看着平平無奇的石頭最大的也就手指肚大小,而且看着毫無光澤和美感可言。
“沒有證書的鑽石不值錢”
虞娓娓好心的提醒着對方,“當然,鑽石本身也不是很值錢,尤其是沒有進行切割的鑽石。
“我還沒見過鑽石呢”噴罐讚歎道。
“這些都是你發現的,所以都是你的。”
白芑倒是不眼紅,他同樣知道鑽石不值錢,尤其俄羅斯的鑽石,更不值錢。
“我們是一夥的,可沒有不分享的道理。”鎖匠及時的提醒道。
“我可沒打算獨吞”
噴罐倒是格外的大方,“大家都有份!你們想要什麼?”
“我可以挑幾塊琥珀嗎?”索妮婭最先說道。
“當然,隨便拿!”
噴罐說着,已經走到外間翻出幾個杯子,將那一小盤鑽石一顆一顆的均分成了6等份,“鑽石每人都有份兒!琥珀也是!”
“我就不用了”
白芑晃了晃手裏的日記本,“這個送給我怎麼樣?”
“當然可以!”噴罐想都不想的應了下來,“老大,你可以再拿一些...”
“我就算了”
白芑從隨身的包裏翻出個垃圾袋將日記裝進去,隨後扯掉了手上的醫用手套,“剩下的你們分吧。”
“我也不要鑽石了”
虞娓娓問道,“我可以挑幾塊琥珀嗎?”
“可以!可以!”噴罐繼續沒腦子的答應下來。
“琥珀不如就讓女士們分吧”
鎖匠幫他的侄子噴罐做出了一個能博得好感的決定,他這次總算聰明瞭一回。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索妮婭可沒打算客氣。
“這兩塊表你們...”
“還是你自己留着吧”
列夫幫索妮婭拒絕了噴罐的熱情,“我們已經找到很多塊腕錶了,而且基本都是24時制的。”
“應該是當初他們在這裏冬季值守的時候用的”
白芑說話間已經用垃圾袋包裹好了那本厚實的日記,“另外,我提議,以後有開箱子的活動,不如讓噴罐負責怎麼樣?”
“他的手氣確實不錯”虞娓娓第一個表示了贊同。
“我沒意見”索妮婭跟着表示了贊同,她們倆此時正忙着瓜分那些漂亮的琥珀呢。
“我當然也沒意見”
列夫說着再次擼起袖子,同樣慷慨的問道,“老大,要不要選一塊表?”
“你們留着吧”
白芑再次表示了拒絕,這些東西和樓下那些軍事裝備比,實在是值不了幾個錢兒。
回到三樓的窗邊,白芑重新燒上了一罐懶漢茶,癱在月亮椅上閉着眼睛,藉助着芭芭雅嘎的寬廣視角欣賞着窗子外面的雪景。
這是他最近這差不多兩個月以來難得的清閒時刻,同時也不由的開始盤算,一樓那些值錢的裝備到底能賣多少錢。
按照當初在廢棄舞蹈學校的約定,這是個三方合作的生意,換言之,那些東西自己能拿到應有價值的三分之一,而且這還是自己和表姐共同持有的三分之一。
另外三分之二,其中一部分是魯斯蘭和塔拉斯的,剩下的三分之一,則屬於虞娓娓和柳芭。
所以這次能賣多少錢?
白芑不由的從手機裏調出了虞娓娓統計的物資情況。
不說別的,樓下那五輛DT-30P運輸車就價值千萬人民幣。
但那是新車的價格,這些在這裏放了起碼二十多年的老車,能賣出半價就不錯了,但那也有五百萬人民幣呢。
那兩輛軍用推土機不好說,想來和半價處理的運輸車應該差不多的價值,但是現在眼瞅着就冬天了,這東西可絕對不愁賣,甚至遇到着急的,說不定還能賣出個高價。
真正值錢的,是那一家三口的蘇維埃藍鳥和那艘氣墊船。
這一家三口外加一個遠房舅舅是可以當收藏品賣的,但是價格幾何,還真不好說,他沒接觸過軍事收藏品交易。
然後就是那三套雷達,這三套雷達如果能賣去第五世界的小國,妥妥的現役裝備,那價格可不會低,具體賣多賣少,完全取決於買家的實力。
但是如果賣不出去甚至沒辦法離開這裏,除了那臺P40可以當收藏品,剩下的那倆唯一的用處就是拆了電路板鍊金,到時候能煉出一百克的金子就頂天了。
相比這些,停在外面機庫裏的安6氣象飛機,以及那些長槍短炮反倒是最容易賣的“便宜貨”。
但真正麻煩的,是這裏保存的那些氣象資料以及那些和平核爆資料。
這些東西說敏感不敏感,說不敏感,真的泄露出去,一旦有心人找事,就算扣上個劍蝶的帽子也說得過去。
最後的最後,算得上有價值的便是這座軍事基地本身了,那些電纜、遺留的工具甚至桌椅門窗板凳乃至這座軍事基地本身,都值一筆錢。
但這些東西想賣出去,一來需要耐心,二來也需要渠道,否則最多也就只能賣個“消息費”。
即便如此,這林林總總算下來,也絕對是一份相當可觀的收入了。
“什麼時候掙錢變得這麼容易了...”
白芑睜開眼睛打量着站在窗臺上的芭芭雅嘎,他很清楚,自己能賺到這筆錢,其實主要是因爲塔拉斯分享的情報,而非那隻呆傻的苔原老母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