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其實,在我還在跟蹤降谷零調查加門初音的委託的時候,我就在波洛咖啡廳聽榎本梓隨口說起過最近店裏要來一個新的服務生。
當然,實際上並非隨口,主要是我努力。
因爲我記得原劇情裏安室透在完成了毛利小五郎真正意義上的初遇之後就在波洛咖啡廳進行了有償拜師,所以在意識到安室透與加門初音開始接觸之後,我就裝作不經意間感嘆波洛咖啡廳生意很好,店長基本上不出現,只有榎本梓一個服務生會不會忙不過來,根本沒見她有過休息。
以爲我只是隨口關心,榎本梓才毫無懷疑地說店裏要來新人給她分擔工作。
“誒,真的嗎?”我的驚訝恰到好處,又緊接着變成驚喜,“那這樣小梓就能和人換班休息了?新服務生什麼時候到啊?和小梓一樣可愛嗎?”
“長什麼樣子我還真的沒見過,是店長面試的。”榎本梓俏皮地wink了一下,“不過不是女孩子啦,聽說是個帥哥。”
“帥哥?那可太好了!”鈴木園子立刻星星眼,“有多帥?我迫不及待想見到了!不知道是不是單身的帥哥?”
江戶川柯南露出死魚眼,小聲吐槽:“喂喂……園子姐姐你也太誇張了吧。”
鈴木園子不滿地瞪他一眼:“小鬼你懂什麼?欣賞美好事物是女性的正常權力。對吧,小蘭?對吧,桃子姐姐?”
突然被cue,我沒來得及忍住臉上的笑,只是還沒等我說話,江戶川柯南的話就已經幽幽地飄過來:“小蘭姐姐有新一哥哥,桃子姐姐也是有男朋友的。”
漂亮!
我就知道,你可以永遠相信江戶川柯南!
他還兢兢業業記得我的人設,妙之妙之。
“啊?桃子姐姐你有男朋友嗎?”鈴木園子震驚地看着我,“沒聽你說起來過和男朋友約會的事情誒,是……”
“因爲是異地戀,確實沒有太多時間一起約會。”我笑眯眯地說,“園子不是也有男朋友嗎?欣賞帥哥和有男朋友也不是很衝突,對吧,小蘭?”
毛利蘭被我問得一愣:“啊?對啊……”
假裝沒看到醋王的炸毛,我低頭,含笑喝了一口冰拿鐵,是真的非常期待未來能欣賞到帥哥……老公了。
我也沒有期待很久,安室透的速度非常快,加門初音案子結束的第二天,我揹着電腦中午去波洛咖啡廳的時候,就看到了站在吧檯忙碌的金髮黑皮大帥哥。
他背對着門口,正在擦拭咖啡機的蒸汽棒。簡單的黑色長袖T恤包裹着挺拔的肩背線條,外面套着淺藍色的圍裙,帶子在精瘦的腰後打了一個利落的結。
似乎是聽到了門被打開的聲音,他放下手裏的抹布,轉過身來。
時間好像被無限拉長,又無限放慢。
好帥……
比尋常日本人更深邃幾分的混血五官,極具特點的深膚色,鼻樑挺直,下頜線條幹淨利落,紫灰色的眼睛此刻因爲迎向光線而微微眯起,卻依舊清晰地倒映出門口的人影。
也就是我。
許久不見的近距離美貌衝擊,衝得我腳步都絆了一下。
他的視線溫和地看着我,帶着服務生標準的禮貌微笑。
四目相對。
他與我對視了!
不是隔着望遠鏡模糊的輪廓,不是距離很遠的側影,不是證件照上靜止的平面圖像,也不是似有所察地警惕回眸。
而是活生生的,會動的,還會對我微笑的,降谷零。
不是,現在是安室透。
是“初次見面”的安室透。
真正意義上的初次見面,不是之前的跟蹤與被跟蹤,也不是電梯偶遇和米花百貨公司那次我們兩個各有僞裝,他要麼認不出我要麼很可能沒有注意到我或者不記得我的情況。
心臟在這一刻瘋狂擂鼓,撞擊着肋骨,聲音大得我耳膜都在嗡嗡作響。血液似乎齊刷刷地湧向頭頂,耳朵尖都在發燙。
我感覺我這個人都混合着亢奮、緊張、竊喜和近乎眩暈的滿足。
但是整個過程,實際上只用了0.5秒。
我眨眼間就整理好了自己,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與狂熱、癡迷相關的神態,只是屬於年輕女孩看到好看的異性的好奇和些許侷促,以及驚訝。
他對我笑着開口:“歡迎光臨。”
不是降谷零的冷冽,也不是波本的捉摸不定,而是一種清爽的混着恰到好處的熱情和溫和的男中音,咬字清晰,語調上揚,完美契合他此刻帥氣服務生的人設。
我腿差點軟了。
“啊……你好。”我聽到我的聲音響起,比平時更飄忽些,不過聽起來更像是尷尬和猶豫。
get到我意思的榎本梓探出頭來,看到我後臉上立刻綻放出開朗的笑容,很自然地站在安室透旁邊,擔當起介紹人的角色:
“momo你來了。正好,momo,這個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新來的同事,安室透先生。安室先生,這位是淺倉桃小姐,住在附近,是我們店裏的常客。”
安室透聞言,朝我微微欠身:“您好,淺倉小姐。初次見面,我是安室透,以後請多多關照。”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帶着適度的打量和友善,完全就是在看一個陌生的年輕女顧客。
很一視同仁。
可是,光是聽到“初次見面”“請多關照”……我就可以暫時不再計較榎本梓和安室透似乎站得有些太近了的礙眼,抿脣笑笑:“你好,安室先生。我是淺倉桃,你也可以和小梓一樣叫我momo。”
……其實我會讓榎本梓叫我momo,就是爲了將來能夠讓安室透叫我momo。
榎本梓熟稔地問:“momo,今天還是老樣子,牛肉三明治嗎?要喝點什麼?”
我正要習慣性點頭,準備再點杯飲品,榎本梓卻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地提議:“對了,安室先生的三明治做得超級好喫!店長強烈推薦過,momo要不要試試?你很喜歡喫三明治嘛,真的可以試試。我感覺已經可以取代牛肉三明治在店裏的地位了。”
安室透也適時投來期待的目光,笑容誠懇:“淺倉小姐願意試試看嗎?如果合您口味就太好了。”
還是客套的“淺倉小姐”啊?我有點不開心。
但是他要給我親手做三明治誒,我又開心了。
“真的嗎?那就麻煩安室先生了,我很期待。”我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只是對美食的好奇和期待,又順便點了單,“再來一杯冰拿鐵吧,謝謝。”
我沒有坐靠窗的位置,而是坐在了靠牆的卡座。這個位置既算是私密,又能毫無遮擋地看到吧檯區域,也就是能看到忙碌的安室透的絕大部分動作。
我的電腦纔打開,安室透就端着托盤朝我走過來。
“淺倉小姐,您的三明治和冰拿鐵。”
我立刻合上電腦,抬起頭,撞進他那雙帶着職業性笑意的紫灰色眼眸。他微微彎腰,將白色的瓷盤和咖啡杯輕輕放在我面前。
他的手指無意中擦過盤沿,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跟着移動的指尖,然後才落到食物上。
三明治看起來就賣相極佳。烤得金黃微焦的吐司麪包,夾着火腿和生菜……
是安室三明治!我期待已久的安室三明治!
“看起來就很好喫的樣子,謝謝安室先生。”我壓抑住眼睛中的激動,都沒敢抬頭去看他。
“客氣了,請慢用。”
餘光瞥到他轉身離開,我才格外認真地拍了照,然後,格外虔誠地……小心咬下了第一口。
牙齒穿透酥脆的麪包表皮,陷進柔軟的內裏,然後,各種味道在舌尖轟然炸開。
火腿、麪包、生菜、美乃滋和味噌醬……每一種食材的味道都清晰可辨,卻又和諧地交織在一起,層次分明,口感豐富。
好喫。
不僅僅是好喫,是那種能瞬間喚醒所有味蕾,讓人頭皮微微發麻,渾身的細胞都在叫囂着滿足的好喫。
但比味覺衝擊更先一步湧上來的,是一股猛烈而酸澀的情緒。
這是他親手做的食物。
我終於喫到了。
是真實的、帶着溫度的食物。
是經由他的手處理、組合、烹飪,最後由他親手送到我面前的食物。
我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視線也模糊起來。
在眼淚真的溢出來之前,我猛地閉上了眼睛。
幾秒後,我覺得自己勉強能控制住表情了,才緩緩睜開眼睛。
睫毛可能有點溼,我用力眨巴了兩下,試圖風乾,低下頭,又大大地咬了一口三明治。
好喫。
真他O的好喫。
也好想哭。
我以爲我僞裝得很好,但是也沒躲過因爲店裏只有我一個客人還是第一次喫新品的熟客而時刻關注着我的兩位店員的眼睛。
榎本梓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momo,怎麼了?是不合你口味嗎?”
我也猶豫了一下,自暴自棄地抬起頭,也不憋着了,直接露出紅彤彤的眼睛,吸着鼻子說:“不是,是太好喫了。”
安室透難得有些茫然到呆滯:“好、好喫到哭了嗎?”
我認真地看着他,認真地說:“好喫到旁邊死了一個人都不知道的程度,這就是好喫得要死了的三明治。”
正好進門的毛利小五郎出於職業素養地馬上進入警戒狀態:“什麼?死人了?哪裏?”
四處張望試圖尋找屍體的毛利小五郎看到哭唧唧的我,更加緊張:“淺倉怎麼哭成這個樣子?死的是你朋友嗎?”
……
怎麼說呢。
忽然有點尷尬。
江戶川柯南指着我說:“桃子姐姐哭得好可憐哦。”
……更尷尬了。
我徹底繃不住了,臉上又哭又笑,最後只是舉起手裏的三明治說:“沒有人死掉,是因爲……這個三明治太好喫了。”
毛利小五郎:“啊?”
“好喫到我感動哭了。”我訕訕地嘿嘿傻笑兩聲,又馬上開始安利,“安室先生的三明治真的很好喫,毛利先生你們一定要嚐嚐!”
“安室先生?”毛利小五郎疑惑地順着我的目光轉過頭,“誒,你不是……”
“是的,是我。”安室透一本正經地自我介紹,“我是波洛咖啡廳新來的員工,安室透。毛利先生,我們又見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