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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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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哐哐!”

“哐哐哐!”

香萼提高聲量喊了一句“就來”,坐起來草草梳了髮髻擦了把臉,那拍門聲還在哐哐作響,她不由有些惱,披上外裳去開門。

午覺歇晌的時分,萬柳巷一向都是安安靜靜的,也不知是誰這麼用力拍門。她身後跟着同樣被吵醒的蘇二孃,嘴裏罵罵咧咧。

“你們是誰?”

她只開了一道縫隙,露出眼睛警惕地看向外邊,卻立刻被門外衆人撞開了,十幾個人有男有女,都是莊稼人打扮,氣勢洶洶。

香萼被蘇二孃扶了一把纔沒跌跤,又問:“你們是誰?”

“你們幹什麼啊,要害得我女兒扭腳啊?”蘇二孃放開香萼,叉腰道。

站在最前面的是個看起來五十歲的婦人,不甘示弱也叉着壯實的腰,一對金耳墜隨着說話聲快要飛起,“我是誰?香萼姑娘可真是你貴人多忘事,你早就許給我兒子了,現在年也過了,我們是來接你去成親的!”

她嗓門又大又粗,蘇二孃家門口一下子圍了不少頂着冷風看熱鬧的人。

香萼蹙眉:“我從沒定過親事,你們找錯人了。”

“你就說你是不是永昌侯府裏出來的香萼?”

不等香萼說話,周圍已有幾個人幫她應了一句是。

婦人得意地笑了,摸了摸手上的銀手鐲咬咬牙摘下,抓住香萼的手就往她手上塞,“這就對了!香萼姑娘就跟着我們回去,保你日後有好日子過。”

香萼拼命縮回自己的手,情急之下用力甩開,“我真的沒有定親過,你不要胡攪蠻纏了!”

手鐲落地滾,那老婦連忙去撿,哎呦哎喲了幾句。

“娘,大哥的媳婦到底怎麼回去?”

老婦身後一個男人出聲,香萼揉着被她捏紅的手,看過去見是個高高大大的壯漢,二十來歲,粗布短打,一臉不耐煩,不遠處停着輛馬車,長長嘶鳴一聲後產了兩坨糞便。

大哥......香萼忽地明白了。

她道:“這位大嬸,你說和我定了親,我卻不知道你家姓什麼,又是你的哪個兒子和我定親了?瞧這架勢,你們一家人都來了,不知道他有沒有來?”

婦人道:“咱們家姓常,和你定親的是我大兒子,是夫人做主答應的。你想見他,和我們走後天天能見!”

一番話說得周圍人都笑了起來,道道目光看向香萼。香萼聽見有人小聲在說原來是香萼從前主家定的親事,那是該和人回去的。

隔壁李大嬸的孃家侄子李觀上前一步道:“這位嬸子,你信誓旦旦和竇姑娘定親了,可有婚書契約?”

常姓老婦的兒子一拳打在他臉上,粗聲粗氣道:“少管閒事。”

李觀一個讀書人,沙包大的拳頭下去立刻嘴上流血,被周圍人手忙腳亂攙扶住。

她氣得渾身發抖,道:“我早已贖身了,這親事沒人知會過我,也沒有婚書,你們還是去侯府弄弄清楚,怎麼能動手?”

老婦眼睛骨碌碌一轉,又撲過來拉扯香萼,“好,那你和我們一起去問問有沒有這回事,你是不是已經收了我們的禮?”

蘇二孃和線兒連忙上前幫忙,卻哪裏扯得過幾個常年種地的壯實農婦,只牢牢抓着香萼的一隻手。一時間,巷子裏小孩的哭聲,尖利的叫罵聲,看熱鬧的竊竊私語混在一起。

香萼忍痛,湊到蘇二孃耳邊從牙關裏擠出一句:“乾孃,你快把那輛馬車裏的人拉出來。”

她不確定那個侏儒兒子有沒有來,街坊鄰居見定親夫家上門婆婆還熱心給她戴手鐲,都覺得是好事,加上侯府的名號,少有幫她說話的,但若是見到侏儒本尊......

“啊??”

蘇二孃將馬車裏的人扯了下來,一看清就嚇得忙不迭甩開手。

被她扯下的人跌跌撞撞站直了,身高三尺,貌醜如鬼。

香萼看了一眼就眼睛痛,用力甩開常家人的手,冷道:“這就是你們要逼我嫁的人嗎?”

侏儒娘枯黑的臉青了青。

當即高聲開口道:“誰也不嫌誰!咱們香萼姑娘可別忘了你是怎麼??”

“誰在這裏鬧事!”一聲暴喝,一隊巡邏的官兵走來。

蘇二孃怕香萼未婚姑娘不好意思先開口,搶白道:“大人,這家人要搶我乾女兒嫁個侏儒!”

“定過親的,我們冤枉啊!”

立刻就有人扯着捂住臉的李觀申冤,讓官兵看李觀被打壞的臉。一時間這個巷子說什麼的都有,還有人趁機對侏儒一家動手,比鬧市還吵鬧三分。

“都住嘴!”領頭的高聲呵斥道,“把這光天化日強搶民女的帶走!”

一隊官兵立刻捂住常家人的嘴帶走,嗚嗚不斷,香萼後怕地看着他們的背影,忽地回過神來朝那領頭模樣的福身謝過。

他朝她抬抬下頜,示意她看向巷口,不等香萼發問就走遠了。

看熱鬧的也都散了,香萼輕輕蹙眉,和蘇二孃交代了兩句就朝巷口的馬車走去。

是誰要見她呢?難道是她先前的主家嗎,爲什麼不肯放過她呢?

而她至今都不知道爲何被趕出來,在深宅大院過了十幾年,她早已深深厭倦這些複雜的算計,規矩,討好......

更是被這麼噁心醃?的人找上門!

她原本就想過離開京城,只是一時想不好去哪兒,還有青巖叫她暫時不要離京,就暫時在了乾孃那兒。

還是早日離開京城吧。

她想定,走到馬車前不見車伕,抬手理了理方纔在拉扯中扯亂的衣襟和髮髻,才輕輕拍了拍車廂門。

片刻後,車門開了。

“蕭郎君!”

香萼一驚,鬆開了原本緊緊攥着的兩隻手。

“路經此地,想起香萼姑娘曾爲我做過多次飯食,想請你用一頓便飯。”他溫聲道,示意她上來。

“蕭郎君......”香萼腦中亂糟糟的,她當然是不能去的。

但對這位態度溫和,給她自由的貴人,她一時又不知怎麼拒絕。

馬車立刻動了,轔轔而行。

“在擔心方纔的事?”

香萼被他說中,正要回答時突然想到什麼,問道:“那些巡邏官兵是您的人?”

蕭承道:“算是。”

她感激道:“蕭郎君,今日真是多謝您了,不然對方如此無賴不講理,我當真不知真的怎麼辦纔好,要是再鬧下去......”

香萼停了話頭。

她不能再訴苦,二人已經兩清,他今日又幫了她一回,要是再好心幫她,對他只是一件小事,她卻是怎麼都還不了這個恩情的。

蕭承卻道:“香萼姑娘,此事你不妨原原本本告訴我,免得後患無窮。”

香萼沒有立刻回話,白花般柔嫩細膩的臉低垂,嘴脣微抿,耳根卻慢慢紅了。

“姑娘信不過我?”

“不是!”

她連忙否認,臉色一紅。

提及婚事,儘管再荒謬,也是羞恥的事。

他神色平靜,雙手合着放在膝蓋上,在等她開口。

香萼輕聲道:“除夕前一日,我在侯府一起做事的姐妹來給我報信,說夫人要我把配給一個上了年紀的侏儒.......沒想到他們今日竟然找上門,想把我強行帶回去成親,又說要把我帶去侯府一起說清楚。我讓乾孃把侏儒拉出來,街坊是願意幫我說話了,但這家人仍是不肯罷休。”

思及那彪悍村婦被打斷的話,她感激一笑:“多虧您的人來得及時。”

蕭承聽完,簡短說了句:“我知道了。”

低醇的聲在車廂內響起,香萼驀然間有種此事就此落定的念頭,這家人再也不會來纏着她。

蕭郎君給人一種什麼事都能辦成的感覺呢,他人又這麼好,怪不得她之前聽說過的隻言片語都是說他好話。

香萼站起來福身謝禮,還沒開口就聽蕭承開口:“不必謝來謝去,你坐。”

她脣角抿起一個小小的笑容,要配給侏儒的事情結束了,她不好意思提要走,不然就像是過河拆橋了,可蕭承要帶她去哪兒用飯呢?

想了想,香萼抬頭笑盈盈道:“您這個時候還沒有用午膳?”

她的眼黑白分明,像是含着一汪山澗春水,眼圈卻紅紅的,一看就是哭了一場。

他原是打算一道用膳時提的。

“香萼,我欲納你進府。”

聞言,香萼驚得笑容一滯,整張臉都凝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蕭承,怎麼也不敢相信自己方纔聽到了什麼。

蕭承想讓自己做他的妾?

怎麼可能呢?香萼遲鈍地回想了一下以前侯府丫鬟婚配,她這樣家道配給青巖人家都未必樂意的......何況蕭承這等身份,定然是見過如雲美人。

看着眼前溫潤的英俊面容,她忽然明白了過來。

蕭承是見她一個年輕女子在外,擔心她日後再遇到此類事。

“您的好意我怎敢不領?但先前託您的福,我已是自由身,此生不願再進任何高門。”香萼莞爾道,眼神裏深深的感激,“蕭郎君,您當真是個大好人,救苦救難的菩薩在世也就是如此了。可我才貌鄙陋,豈敢攀附於您?”

一縷被扯亂的頭髮,又悄悄滑落,髮絲拂過她光潔如玉的耳垂,落在纖長頸上。

蕭承微微挑眉。

“我是說真的,”她緩緩道,聲音柔柔的,“您真的幫了我許多,不用再照拂我了。我回去後就和乾孃商量,若是再遇到鬧事就立刻去報案。大家都是這麼活的,您不用擔心。”

香萼忽而自嘲一笑:“我着實蠢笨,卻也有自知之明,我是萬萬配不上做您的身邊人。我能夠安安靜靜過自己的小日子,即使苦些,也知足了!”

“蕭郎君,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她笑着說完,馬車恰好停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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