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
裝配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槍在暗處吐出微弱火光,兩名哨兵胸腔連中數彈,悶哼着栽倒在昏黃路燈下。
兩輛無牌重型皮卡野蠻撕裂碼頭外圍的鐵絲網。
車頭焊着粗糙厚重的防撞鋼樑,碾過減速帶時底盤擦出一串刺眼火星。
車廂擋板被粗暴踢開,八九道黑影猶如出籠瘋狗般躍下車。
清一色拉美裔面孔,脖頸,手臂乃至臉頰,大面積刺着骷髏與鐮刀交織的圖騰。
“Santa Muerte !”
(西班牙語:死亡聖神)
狂熱嘶吼撕裂了河畔寒風。
這羣人分工極其明確。
衝在最前面的四個人完全放棄戰術規避,端着短管AK和MAC-10衝鋒槍,踩着外圍守衛的屍體直線衝鋒。
他們將彈匣整個打空,全程挺直腰板,悍不畏死。
前排一名毒販被防線殘餘的9毫米手槍彈擊中軀幹,翻倒在地。
緊接着,這人打了個滾,居然以極其扭曲的姿態爬起來,繼續開火。
他的肩胛骨已被擊碎,左臂無力垂掛,右手依然端着短管AK單手掃射,嘴裏嚎叫着狂熱禱詞。
這四個人的痛覺神經,早被高濃度PCP天使粉混合高純度冰毒徹底切斷。
藥物剝離了死亡恐懼,維持着極度亢奮的攻擊狀態。
他們充當了最完美的死士。
跟在他們身後的五名同夥則保持着清醒。
這五人依託同伴的火力壓制,交替掩護,戰術動作極其老練,手中的槍專挑防線火力死角點射。
領頭皮卡加速衝入集裝箱之間的主通道。
駕駛員視線完全被前方倉庫大門吸引,前輪碾過一根幾乎與地面平齊的細鋼纜時,他完全忽略了腳下的異樣。
鋼纜連接着預埋在通道兩側的工業地錨,卡車動能瞬間被強行截斷。
車頭猛地栽下,後輪騰空,整輛皮卡以近乎翻滾的姿態轟然撞上前方集裝箱壁。
第二輛車緊急制動,輪胎在水泥地面拖出兩道刺鼻白煙。
強光驟起。
兩側集裝箱頂部同時亮起六盞大功率車載鹵素探照燈,光柱直射地面。
毒販們的視網膜瞬間被強光灼燒成一片空白。
阿瓊這邊的核心精銳開始接管戰場。
集裝箱頂部,三名射手端着AR-15突擊步槍和雷明頓870霰彈槍,居高臨下傾瀉火力。
地面防線同時啓動。
主通道右翼,一對加爾各答出身的親兄弟依託一輛兩噸重的廢棄叉車建立阻擊點。
哥哥端着手槍進行精確點射,矮個子弟弟負責掩護側翼。
同組的一名黑壯泰米爾漢子貼着地面匍匐,手中微型衝鋒槍死死壓制住試圖從側翼包抄的兩名清醒毒販。
交叉火力網瞬間成型,精準且致命。
阿瓊的精銳們憑藉地形優勢與默契配合,硬生生將這羣卡特爾槍手死死釘在通道中段。
兩名清醒的毒販試圖翻越左側廢棄油桶,剛一露頭,便被集裝箱頂部的AR-15精準爆頭,紅白相間的腦漿濺滿生鏽鐵皮。
那幾個嗑藥的死士雖然悍勇,但在持續的霰彈槍轟擊下,被打得千瘡百孔,最終如同破布口袋般癱軟在地。
防守方逐漸佔據了優勢。
就在這羣毒販即將被全殲的當口,碼頭外圍的黑暗中引擎轟鳴聲再次大作。
一輛破舊的廂式貨車和幾輛重型機車狂飆突進,直接撞開搖搖欲墜的鐵絲網。
敵人的援軍到了。
這羣新加入的襲擊者成分極其複雜。
穿着鉚釘皮夾克的白人機車黨,戴着花色頭巾的非裔街頭幫派分子,甚至混雜着手持大口徑獵槍的紅脖子。
這是一支徹頭徹尾的雜牌軍。
他們毫無戰術可言,但人多畢竟勢衆,剛形成的平衡被打破。
集裝箱頂部的一盞鹵素探照燈被大口徑獵槍轟碎,玻璃碴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一名機車黨端着鋸短槍管的霰彈槍,藉着同伴的火力掩護,莽撞地衝向廢棄叉車。
哥哥爲了掩護弟弟,探出身子連開三槍擊斃了那名機車黨,卻暴露在了側翼非裔幫派分子的火力之下。
兩把MAC-10衝鋒槍同時掃射。
哥哥腹部連中數彈,巨大空腔效應瞬間撕裂了他的內臟。
他仰面倒下,鮮血如同決堤般從防彈衣下襬湧出。
“哥!”
矮個子弟弟雙眼血紅,放棄掩護,探出身子試圖把親哥拖回安全區。
一發流彈殘忍咬碎弟弟的腹部防彈插板,花白腸管伴隨鮮血瞬間湧出。
同組的一名暴躁絡腮鬍怒吼着砸出枚煙霧彈,拽住兩兄弟的戰術背心,將他們往後方拖拽。
掩護他們的黑壯泰米爾漢子剛探頭壓制,右大腿便被彈片切開,股動脈噴湧的鮮血瞬間染紅大片水泥地。
防線崩潰,阿瓊這邊陷入了被動。
阿瓊站在冷藏貨櫃旁,低頭掃視腕錶。
亨特角轄區的警力調度已被他花重金打點,兩英裏外的布魯克納高速公路上也製造了危化品卡車連環相撞事故。
就是爲了今天初次建立貿易路線順利。
沒想到也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貨可以丟,但自己積攢的班底必須盡力保全。
“保護醫生,進三號箱。”
指令簡短,清晰。
那名寸頭白人保鏢瞬間暴起。
他側身沉肩,一把將阿瓊撞向掩體後方。
同一時間,薩奇的戰術動作與寸頭白人如出一轍。
兩人憑藉千百次生死磨礪出的肌肉記憶完美同步。
他們對視一眼,顯然出身相同。
薩奇左手死死扣住林恩的戰術背心後領,右手拔出那把標誌性的M45A1近戰手槍,.45口徑的槍口平推而出。
寸頭白人負責十點鐘方向,薩奇負責兩點鐘方向。
交叉掩護,交替後退。
兩把手槍打出突擊步槍的壓制力,精準的莫桑比克射擊法硬生生撕開一條血路。
房車引擎發出轟鳴。
卡西雙手死死握住方向盤,腳下油門踩到底。
房車倒車撞飛兩名試圖包抄的雜牌軍,精準停在林恩身側。
車門拉開,林恩迅速跳上車廂。
卡西猛打方向盤,輪胎在水泥地上摩擦出刺鼻焦膠味。
前方的集裝箱外觀僞裝成普通的四十英尺貨櫃,當房車逼近時,集裝箱對開門自動彈開。
內部高強度防爆鋼板死死加固着內壁。
房車剛剛駛入,厚重防爆鋼門轟然合攏,僅留下一道半米寬的縫隙作爲射擊孔和人員進出通道。
林恩站在房車手術檯旁,大腦飛速運轉。
想要徹底拿捏阿瓊這個深不可測的黑市巨頭,單純的交易毫無意義,他需要建立絕對的依賴。
現在就是最好的機會。
“卡西,把所有的急救包、止血帶、氣道管拿出來。打開無菌布,鋪在車外空地上。
林恩迅速戴上丁腈手套。
“薩奇,守住箱門。除了傷員,任何人踏入這片區域必須得到我的許可。
林恩接管了這片空間的指揮權。
傷員開始被送入。
第一個被拖進來的,正是那名在主通道被流彈擊中的黑壯泰米爾漢子。
右大腿股動脈被撕裂,鮮血如同噴泉般瘋狂湧出。
林恩一步跨出房車。
省去無用的問診,略過多餘的安撫。
他單膝跪地,右手精準切入傷員腹股溝,拇指死死壓住腹股溝韌帶處的股動脈。
出血瞬間減緩。
“止血帶,大腿近端高位綁緊。”林恩對旁邊的武裝人員下令。
對方手忙腳亂地照做。
林恩從卡西手上接過一卷黃色膠帶,撕下一截貼在傷員額頭。
黃標。
延遲處理,性命無憂。
“把他拖到角落,下一個。”
緊接着,暴躁絡腮鬍滿身和加爾各答兩兄弟一起進來了。
右邊的哥哥,腹部呈現出三個恐怖彈孔。
大量鮮血已浸透他的戰術褲,整個人呈現出死灰般的蒼白。
“救他!醫生!快救我兄弟!”
絡腮鬍雙眼猩紅,死死抓住林恩的衣服,大聲咆哮着。
林恩低頭掃視哥哥。
皮膚溼冷,滿頭大汗。毛
細血管充盈時間超過五秒。
頸動脈搏動微弱如遊絲,心率絕對超過了一百四十次每分鐘。
林恩拿起黑色膠帶,撕下一截。
“啪”的一聲,貼在哥哥滿是血污的額頭上。
黑標。
代表死亡,放棄治療。
隨後,他轉身走向捂着腸管的矮個子弟弟。
弟弟的傷勢同樣觸目驚心。
腹部貫穿,腸繫膜上動脈破裂,大股鮮血混雜着腸液湧出。
更致命的是,那枚變形的彈頭死死卡在腹膜後神經叢邊緣。
在常規野戰醫療條件下,這種傷勢必定死於失血性休克。
即便送入頂級創傷中心,也會因爲腸管長時間缺血導致廣泛壞死,餘生只能靠靜脈營養液維持,徹底成爲一個廢人。
林恩掏出紅標貼在弟弟額頭。
“把他抬上手術檯,準備開腹止血。”林恩對卡西下令。
空氣瞬間凝固。
“你他媽幹什麼?!”
絡腮鬍拔出手槍,槍口直接頂在林恩眉心。
冰冷的槍械金屬觸感貼着皮膚。
“我兄弟還在喘氣!你憑什麼見死不救?!”
薩奇的M45A1瞬間鎖定絡腮鬍側腦。
一旦對方手指施加壓力,薩奇的子彈必將先一步掀飛他的頭蓋骨。
林恩直視着那黑洞洞的槍口。
“子彈撕裂了他的下腔靜脈。他現在的腹腔裏至少有兩千五百毫升的遊離血。"
“他的失血量超過全身總量的百分之四十,已進入不可逆的四期失血性休克。”
“我現在強行開腹,必定耗盡僅存的三袋O型血,佔用所有止血鉗和縫合線,同時耗費至少四十分鐘。”
“最終結果,他註定會死在手術檯上。”
林恩冰冷的數據砸在絡腮鬍的神經上。
“這四十分鐘裏,旁邊這個原本能活下來的弟弟,註定會因爲延誤手術導致腸管大面積壞死。’
“開槍打死我,他們兩個一起作伴,外面還在流血的兄弟全都要陪葬。”
“我只負責把有限資源留給能活下去的人。”
“現在,把槍放下,帶着他滾出我的分診區。
絡腮鬍渾身發抖,手指緊緊扣扳機上。
“把槍放下。”
一道聲音從集裝箱門口傳來,是阿瓊。
“老闆,他…………….”絡腮鬍聲音哽咽。
“聽醫生的,他能救你們的命。”
絡腮鬍咬碎後槽牙,緩緩垂下槍口,絕望地跪倒在哥哥身旁。
林恩轉身走向手術檯。
弟弟的腹腔已經變成了一個血池,根本找不到出血點。
林恩連吸引器都懶得用,雙手直接探入那片溫熱的血肉泥濘之中。
「指尖鈍性分離術·大師級
他的手指如同長了眼睛,在盲視野下極其精準地撥開血腫,繞過脆弱的腸管,直達腹膜後方。
找到了。
腸繫膜上動脈破裂口。
「庫利血管鉗合術·大師級」。
林恩右手接過卡西遞來的無損傷血管鉗,看都沒看一眼,憑藉指尖傳來的觸感,手腕微翻。
“咔噠。”
清脆的棘齒咬合聲響起。
洶湧的動脈噴血瞬間止住。
緊接着,林恩換上長柄異物鉗。
「無麻醉異物摘除術·高級」。
鉗尖探入創道深處,極其刁鑽地避開了密集的神經叢,穩穩夾住那枚變形的彈頭,手腕發力,乾脆利落地將其拔出,扔進彎盤裏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異變陡生。
一名殺紅了眼的機車黨趁着火力間隙,竟然從集裝箱防爆門的縫隙處硬擠了進來,端着鋸短槍管的霰彈槍直撲房車。
薩奇正背對着車門掩護側翼,聽到腳步聲猛然回頭,槍口還在調轉的途中。
林恩站在手術檯前,右手正握着持針器準備縫合血管。
「手槍精通·高級」。
左手拔槍、上膛、擊發,動作一氣呵成。
“砰!”
9毫米子彈精準擊碎了那名機車黨的右側膝蓋骨。
機車黨慘叫一聲,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地上,手中的霰彈槍走火,轟碎了集裝箱頂部的排氣扇。
薩奇的反應極快,M45A1緊跟着咆哮。
兩發.45口徑子彈直接掀飛了機車黨的天靈蓋。
做完這一切,薩奇猛地轉頭看向林恩,那雙見慣了生死的眼睛裏寫滿了驚愕。
這個正在做血管吻合手術的醫生,拔槍擊發的速度竟然比他這個打過CQB巷戰的退伍老兵還要快?
林恩已經將格洛克插回槍套。
他的視線始終死死盯着弟弟的腹腔。
「單純間斷縫合·大師級」。
持針器在他手中化作翻飛的殘影。
進針、出針、打結,完美的張力控制,將破損的腸繫膜上動脈嚴絲合縫地修補完畢。
心電監護儀上,弟弟原本直線下降的血壓終於穩住,開始緩慢回升。
阿瓊站在一旁,將剛纔發生的事盡收眼底。
一邊開槍殺人,一邊揮刀救人。
這個年輕醫生的身上,散發着一種掌控生死的神性。
阿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門外。
外面的局勢已然到達崩潰的邊緣。
雜牌軍們憑藉着人數優勢,壓制了阿瓊手下的火力點。
對方正在重組陣型,準備對集裝箱發起最後的突擊。
已至絕境。
阿瓊將手裏的格洛克插回腰間,伸手理順深灰色羊毛大衣的衣領,將那條絲質圍巾重新繫緊。
他推開擋在身前的南亞裔保鏢。
迎着漫天彈雨,阿瓊徑直走出集裝箱防爆門。
灼熱的彈片擦着他的衣角飛過,擊碎了旁邊的水泥墩。
皮鞋從容地踩過粘稠血泊與碎肉。
不斷地有子彈落在他腳邊,但好像在刻意避開他。
開火的人數在減少。
他走陣線最前沿停下腳步。
初晨的第一道光芒下,阿瓊張開雙臂。
他所站立的地方出現了一片真空地帶。
雙方停火了。
“雷耶斯,你們這次的代行者是誰?出來談談。”
阿瓊對着不遠處的人羣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