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說道:“你就會吹,要不是我們都去了,你能站着出王虎家的大門?你真以爲你是天神啊?你要這麼厲害,當初偷樹的時候,也不會讓他們抓住啊?”
孫紅波說道:“那是我地形不熟,才讓王牛他們抓住了,我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你就別爲我擔心了。”
孫紅波怕銀杏擔心,就把剛纔的事輕描淡寫揭過,但今晚要不是紅杏,他能不能囫圇着回來,那還是兩回事。
一想起紅杏,孫紅波心就疼了,紅杏兩次拼命護着自己,已經犯了王牛大忌了,自己現在走了,王牛會咋樣對她?王虎對他做出了承諾,不會爲難紅杏,可王牛不受這個約束啊?
孫紅波不由焦慮起來,紅杏要是受到了傷害,那他這一輩子都不肯原諒自己了。
在孫紅波走後,王牛家院子裏的人陸續走了,地上全是石塊磚塊,還有沒有熄滅的火把。
王虎盯着紅杏,惡狠狠道:“紅杏,今晚我王家丟了這麼大的人,都是你這個敗家女人,滾,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王虎雖然給孫紅波保證,不會難爲紅杏,可他心裏怒氣不出,半輩子強橫慣了,卻讓孫紅波耍得團團轉,他最容忍不了的,是王家的女人向着外人。
紅杏說道:“這可是你說的,我馬上走。”
王牛急忙說道:“紅杏,你不能走。”
王虎罵道:“虧先人了,像這種女人還要她幹啥?身體不是你的,心不是你的,生娃的東西也壞了,就是一個廢物,休了她,爸重新給你娶老婆。”
王牛說道:“爸,我的事不要你管,紅杏好不好,只有我知道,紅杏就是一灘屎,我也要把她喫了。”
王虎氣得直打哆嗦,說道:“逆子,我王家敗就要敗在你身上,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剛纔院子裏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張彩鈴躲起來了,現在人散盡後,她纔出來,看到王虎氣成了這樣,急忙過來扶住了王虎。
張彩鈴說道:“虎哥,都是自家人,有啥過不去的,別生氣了,我扶你進去,你要是想出氣了,就在我身上撒氣。”
張彩鈴把王虎帶回裏屋去了,紅杏哇地一聲哭了,也回了自己房子,把自己幾件衣服包起來,就要離開。
王牛堵在了門口,臉色鐵青說道:“紅杏,你要幹啥去?”
紅杏剛纔一心爲了救孫紅波,惹了王虎王牛,事後一想,自己確實也太過分了,不管咋說,自己是王牛的女人,可當着那麼多人,一而再地護着孫紅波,折損王牛的面子,是個男人都受不了。
可到了那個份上,她心裏只有孫紅波,啥也顧不上了,就是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會回頭的。
事情過去了,孫紅波安全了,紅杏就又覺得對不起王牛,沒了底氣,就像做了錯事的小娃一樣。
紅杏說道:“你爸讓我滾,我就滾。”
王牛說道:“你聽我爸的還是聽我的?我讓你滾了嗎?紅杏,你狗日的行啊,把我的臉面當尿布了,我沒臉活了,乾脆拔根球毛勒死算了。”
紅杏說道:“王牛,我,我也不想那樣做,可你要打死紅波,我不想讓我妹子當寡婦,要是孫紅波用槍對着你,我也會給你擋子彈的。”
王牛哼了一聲,說道:“剛纔孫紅波用槍對着我,你在哪兒?你給我擋子彈了嗎?你他媽的就會騙我。”
紅杏說道:“紅波跟你不一樣,他不會真開槍殺你,真要到了那一天,我會爲你擋子彈的。”
王牛苦笑兩聲:“就是你騙我,哄我開心,有你這句話就夠了,我不會讓你走的,回炕上去。”
紅杏倔強說道:“我不,我沒臉在你家待了,放我走。”
王牛瞪着眼睛,吼道:“狗日的,還讓我說第二遍啊?你是我的女人,哪兒都不許去,回炕上去!”
紅杏本來就沒底氣,看王牛生氣了,急忙退回去上了炕,王牛進了房子,回身關上了房門,然後向紅杏一步一步逼來。
紅杏膽怯起來,說道:“王,王牛,你想幹啥?你要是打了我,我一輩子都不會對你好了。”
王牛仍瞪着紅杏,說道:“狗日的,你給我闖了這麼大的禍,我能輕饒你嗎?今晚,不打死你,我還叫王牛嗎?”
紅杏心想完了,這蠻牛要是牛勁上來,誰也擋不住,不過自己做了捱打的事了,他要打就讓他打吧,他打過了氣出了,也就沒事了。
紅杏雙手抱頭,等着王牛的拳打腳踢,沒想到沒等到,她睜開眼,看到王牛脫光了衣服,正要上炕,不解說道:“王牛,你不是要打我嗎?咋不打了?”
王牛說道:“剛纔我是嚇你的。”
紅杏鬆了一口氣,說道:“你狗日的早說,我也不用這麼緊張了。”
王牛和紅杏這邊和好了,很快沒事人一樣,像往常那樣該咋折騰還咋折騰,不一會就起了猴聲。
王虎這邊可沒王牛容易消氣,自從他爸手裏建起來的基業,樹起來的威風,就在今晚讓孫紅波給破壞了。
今晚這一鬧,賭場完蛋了,少了一條財路,更重要的,他威風掃地,以後還有人聽他的嗎?那些窮鬼都跟着孫紅波跑了,自己再也別想當野豬坪的土皇帝了。
王虎不住嘆息,張彩鈴在一邊溫言軟語安慰他,他也聽不進去,不住說道:“完了,全完了,沒想到,我王虎一世英名,會葬在孫紅波手裏。”
張彩鈴說道:“虎哥,沒這麼嚴重,他一個毛頭小子,咋能和你比啊?你好比是太陽,他頂多是螢火蟲。”
王虎說道:“他一個人我不怕,我怕的是窪子的人,他們受了孫紅波的蠱惑,都跟着他跑了,我以後說話還有人聽嗎?野豬坪還會是我的嗎?你一個女人家,除了弄那事,還會弄啥啊?”
張彩鈴說道:“虎哥,那也不能唉聲嘆氣,把你氣出病來,最後受害的還不是我?我這是爲你好。”
王虎說道:“紅杏是個敗家子,有她在,咱家就不會安寧,必須得把她趕走,你給我想想辦法,咋樣才能把她趕走。”
張彩鈴撇了一下嘴,說道:“王牛把她稀罕成那樣,就像狗叼了一根骨頭,誰能把紅杏趕走啊?”
王虎說道:“紅杏到底哪兒好,能把王牛迷成這樣?唉,神卦張算的沒錯,她就是一個剋夫的女人,王牛遲早要死在她身上。”
張彩鈴說道:“這都是命,沒法改變了,好了,收拾一下睡吧,你要撒氣,我就是氣筒子,在我身上撒氣。”
王虎擺了一下手,說道:“今晚沒心情了,別煩我了,哦,你去把王牛叫來,我跟他說事。”
張彩鈴說道:“有事不會明天說啊?”
王虎說道:“等不到明天了,趕快去叫王牛。”
張彩鈴雖然不情願,但也不敢違拗王虎,只得出了屋門,去王牛房門口叫他,剛到了這裏,就聽到裏面聲響,想着今晚出了這麼大的事,兩人還有心情幹這事?再把自己一比,死的心都有了。
張彩鈴不忿起來,用腳踹着房門,說道:“王牛,開門。”
王牛說道:“幹啥啊?”
張彩鈴又踹了幾下門,說道:“幹啥?你爸叫你過去,要幹啥你問你爸去。”
王牛說道:“等會我就過去。”
張彩鈴又聽到裏面的動靜了,繼續踹着房門,說道:“你爸等不及了,要你現在就過去。”
王牛正在興頭上,最煩別人打擾了,可張彩鈴就是這麼犟,他不出門就不離開,把王牛恨得牙癢癢的,又拿張彩鈴沒辦法。
王牛從紅杏身上下來,穿上了衣服,拉開門閂,說道:“小媽,你這是幹啥啊?遲不叫早不叫,偏到了我上坡時候叫,你故意跟我過不去啊?”
張彩鈴說道:“我也不想啊,可你爸要這樣,我有啥辦法,趕快去見你爸,晚了你爸就生氣了。”
張彩鈴準備進房間和紅杏說會話,但一想剛纔王牛和紅杏正在爬坡,就不想惹這晦氣了,王牛走了,她跟着王牛也走了。
王虎氣還沒消,在那呼哧呼哧牛喘,看到王牛進來了,用眼睛瞪着他,說道:“王牛,今天鬧到這地步,都是因爲你,整天就想着女人,想着那事,王家的基業,遲早要敗在你手裏。”
王牛說道:“怪我啥?你也沒鬥過孫紅波嗎?”
王虎咳嗽幾聲,一口氣上不來,把肺都要咳出來了,張彩鈴急忙過去給他捶背,王虎緩了過來,臉也變青了,指着王牛說道:“崽娃子,孫紅波偷樹,是不是你抓回來的?你要是放過他,讓他偷了樹走人,是不是就沒現在這事了?”
王牛說道:“誰能想到,孫紅波這樣難纏啊?以前咱們又不是沒抓過偷樹賊,咋能怪上我啊。”
王虎說道:“狗東西,孫紅波要當紅杏的上門女婿,可你偏偏要把紅杏弄過來,佔了孫紅波的茅草窩,孫紅波纔跟你記仇了,要是讓他當了紅杏的上門女婿,也不會出這檔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