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爾浮空城。
市長被從睡夢中喊起來,打着呵欠來到城市的防空司令部。
作爲一個總居民不到2000人的小浮空城,諾爾的防空聊勝於無。這小城甚至雷達系統都時靈時不靈,空賊之所以沒有經常來這裏搶劫,單純是因爲這兒太窮了,搶劫的時候蹭掉一塊漆都補不回來。
所以市長居然被防空司令叫起來,這在諾爾這個小城可不尋常。
“到底怎麼回事?”
“你自己看雷達。”司令威爾說。
威爾這個防空司令只是兼職,他同時還是城裏的汽修匠,主要的工作是維護浮空城的無人機。
浮空城從泉湧中提取的鐵和其他元素太少了,很少能用唯一的聖爐製造新機體,所以現有機體的維護就非常重要了。
在工作日扔下這個重要的職責,看得出來雷達一定是出了大問題。
市長湊近雷達屏幕,立刻做出判斷:“應該是故障了,趕快維修吧,這雷達的核心部件早就該換了,讓聖爐製造一個新的吧。
“之前準備給空賊上供的稀有金屬可以先拿出來用,反正空賊們現在忙着響應自由加洛林的號召打普洛森。”
“我檢查過了,不是故障。”老威爾說。
“你的意思是,雷達真的看到了這麼一個直徑十公裏以上的柱狀體?怎麼可能!”市長看了眼雷達屏幕上的距離數據,“如果真有這個東西,我們差不多可以目視看到了。”
說着他來到防空司令部正朝着那東西的窗前,雙眼湊近固定式廣角望遠鏡:“你看,根本就沒有嘛!那就是
市長停下來,急急忙忙的調整望遠鏡上的旋鈕。
防空司令威爾靠過來:“難道真的看到了?”
市長雙眼離開目鏡,一臉難以置信:“我看到天空被一道白線一分爲二。
他把望遠鏡轉過來,仔細看另一端的鏡片,像是在檢查裂痕。
“我來看看。”威爾推開市長,仔細檢查了一下望遠鏡,“鏡子沒有問題。”
接着他把鏡子轉向外面,雙眼貼上目鏡。
市長:“怎麼樣?”
威爾拉遠距離,仔細的檢查目鏡:“沒有裂紋啊,難道是裏面出問題了?”
他掏出隨身的工具袋,開始拆望遠鏡,但市長拍了拍他的肩膀阻止了他:“不用了,不是望遠鏡的問題,我已經肉眼看到天空被切割了。”
威爾疑惑的看了眼市長,再順着市長的視線看去。
天際線方向,一道白線把天空切成左右兩邊。
有人衝進防空司令部:“市長!泉湧!天邊出現了大型浮空城的泉湧啊!”
“那是泉湧?”市長問。
“是的,我去奧爾良的時候見過,遠遠的就能看見!”
市長這輩子沒有去過奧爾良,但進來的人曾經跟着探險隊走天空,所以見過。
“奧爾良的泉湧我們這裏怎麼可能看得到?”市長再次看向天邊。
威爾:“最令人震驚的難道不是它在移動嗎?我們雷達剛看到他的時候,它還遠遠沒有進入視距呢!”
說着威爾來到來到雷達屏幕旁邊的作圖桌前,看着雷達操作員盡職盡責記錄下的目標移動軌跡:“錯不了,這東西在移動,他的目標是——是佈列塔尼公國!”
市長倒抽一口冷氣:“佈列塔尼公國?一個有這樣規模泉湧的城市,在向佈列塔尼公國移動?我們得立刻聯絡自由加洛林!”
威爾:“怎麼聯絡?”
市長想了想,說:“共鳴!用探險家協會的共鳴系統!”
普洛森帝國,阿斯託涅機動要塞。
原來的阿斯託涅浮空城此時只剩下最核心的三分之一,基本除了泉湧附近的提煉機構之外,就只剩下武裝模塊。
因爲不是質量兵器,不追求加速度,整個浮空城只安裝了十個代達羅斯引擎,而且這些引擎已經停機,浮空城正在慣性的作用下滑行,緩慢減速。
普洛森第二突擊艦隊正圍繞着浮空城戒備。
第一突擊羣和第四突擊艦隊正在向佈列塔尼的邊境浮空城帕南前進,所以護衛作爲補給核心的阿斯託涅浮空城的任務就交給了第二突擊艦隊。
突擊羣和突擊艦隊是不同的編制,突擊羣理論上是個非常設編制,是爲了執行戰役目標臨時編組而成。
但是海茵茨上將的第一突擊羣在執行完對呂泰西亞的突擊之後,並沒有解散,而是在整補之後繼續存在。
突擊艦隊則是普洛森空軍的常設編制,有“突擊”這個前綴是皇帝的個人愛好,軍內的老資歷一般會用第幾艦隊稱呼。
第二“突擊”艦隊除了擔任阿斯託涅浮空城的護衛任務,還是整個戰役的預備隊。
艦隊司令官赫爾曼上將在旗艦上看着正在緩緩減速的浮空城,感嘆道:“看到這龐然大物,對帝國的一切懷疑都煙消雲散了。”
浮空城的表面有諸多凹凸不平,在迎面吹來的風中形成了很多道粗大的軌跡,看着就像是古代壁畫上舞女身上的絲帶。
副官小聲提醒上將:“您怎麼會懷疑帝國呢?您一直是帝國的忠誠戰士啊。”
赫爾曼上將板着臉:“我在軍事會議上提出過對帝國方針的質疑,我質問過陛下,如果加洛林人全部拼死抵抗,帝國要怎麼樣才能在加洛林境內建立統治。
“陛下並沒有因爲這個撤我職,而是讓我親眼看到帝國的答案。這就是答案!”
上將看向副官:“你剛剛的發言,反而污衊了陛下的氣量!”
“是。”副官立刻立正,“但是,陛下有氣量,不代表其他人不會在這方面做文章啊。”
赫爾曼上將沉默了幾秒,點頭:“你說得對。之後我會注意自己的說法。”
就在這時候通訊員報告:“來自鷹巢的共鳴通訊請求!”
“接過來!”說着赫爾曼上將整理了一下衣領上的十字章。
很快旗艦艦橋的主屏幕亮起,皇帝正在鷹巢的辦公室裏站着,周圍全是帝國的高級將領。
“情況如何?”皇帝問。
赫爾曼上將昂首挺胸:“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精準無比。”
皇帝:“敵人沒有偵查嗎?”
“目前還沒有發現。”
皇帝:“敵人來偵查的時候,讓他們能發回情報去!”
赫爾曼上將皺眉:“這......我的飛行員們還希望能獲得功勳呢。”
“他們會獲得功勳的,普洛森的徵服戰爭纔剛剛開始。”皇帝大手一揮,“總之,要讓敵人發出情報去,要讓敵人知道,他們在地面作戰方面的努力完全白費了!”
赫爾曼上將:“是。”
赫爾曼上將和普洛森皇帝不知道的是,就在阿斯託涅浮空城出發的時候,情報就已經被送去出去了。
此時此刻,起航狀態的阿斯託涅浮空城全景照片,被擺在了聯合王國首都倫狄尼姆的首相官邸的桌上。
聯合王國空軍大臣約翰·圓頂禮帽:“這個東西,走到哪裏都可以抽取液態甲烷,甚至能提煉一部分的金屬,滿足部分武器的生產需求。
“自由加洛林的地面作戰被繞過了,至少是部分繞過了。”
戰時首相張伯倫:“這東西來進攻我們怎麼辦?”
“可以試着摧毀它的引擎。”空軍大臣指着照片上發出明亮光芒的部位,“對於這款引擎我們知之甚少,它不會留下明顯的水蒸氣雲霧軌跡,也沒有巨大的液態甲烷罐和引擎連通。但是所有的引擎都需要向後噴射工質,我們目
前獲得的信息看,這東西的工質可能是等離子態的氫或者別的東西。”
張伯倫:“工質是什麼?”
“宗教術語,不用在意。”約翰擺了擺手,“您只要知道,它能被打爆就行了。”
張伯倫:“所以它可以被阻止?”
“沒錯,現在正好讓自由加洛林來試試看這東西的強度,找到它的弱點。”
張伯倫想了想,問:“我們需不需要向自由加洛林通報一聲?讓他們做好準備,不然他們被打個措手不及就達不到測試普洛森戰鬥力的目標了。”
約翰點頭:“我贊成,應該向我們的盟友展示一下我們的誠意。”
佈列塔尼公國首府南特伯爵領。
約翰五世看着手裏的文件,嘟囔道:“阿斯託涅浮空城被移動到了呂泰西亞和我們之間,取代了奧爾良的作用?這麼扯淡的事情,不會是普洛森的煙霧彈吧?”
接替約翰五世長子弗朗索瓦(也就是現在的斯考爾上校)任佈列塔尼地方艦隊司令官的菲利普伯爵說:“向王國宣誓效忠的空賊們對邊境地區進行了偵查,確實發現普洛森艦隊正在曾兵,如果沒有後勤基地,他們不可能發動
大規模進攻。
“所以我認爲這份情報可能是對的。”
約翰五世:“用下你的腦子,常識上說,怎麼可能移動一整座浮空城呢?”
這時候一直在場的公爵幼子凱南·德·弗爾蒙說:“怎麼不可能?普洛森在這場戰爭中打破的常識還少嗎?”
約翰五世看向幼子:“說話要有根據!”
“我覺得國王陛下肯定會相信這個情報!”凱南昂着頭,完全沒有懼怕父親。
約翰五世咋舌,就在這時候他最信賴的老僕人進了房間,徑直來到他耳邊低語道:“聯合王國那邊派人過來了,希望當面把情報交給您。”
約翰五世:“交給我?不是交給宰相,也不是交給學璽大臣?這幫該死的壞傢伙,永遠都在細節上動這種腦筋!不過,讓他進來吧。”
老僕人剛離開,公爵就對凱南說:“記住,永遠要對聯合王國的壞東西留個心眼,他們指不定在哪裏就憋着壞水呢。你如果不得不跑到聯合王國去,就一定要小心。”
“我哪兒也不去。”凱南說,“我現在是公國的儲君,我要和公國共存亡。”
約翰五世嘆了口氣:“共存亡的有我一個就夠了,在適當的時候,你要去聯合王國,到流亡的大王子那兒去。”
“父親?”凱南一臉驚訝的看着老公爵。
就在這時候老僕人引導着一名戴眼鏡的紳士進入房間。
“自由加洛林大元帥閣下。”紳士不提爵位,直接說王國職位,“我代表聯合王國而來,盡盟友的義務。”
約翰五世:“聯合王國終於打算出兵了嗎?在這個普洛森即將大舉進攻的時間節點,真是雪中送炭啊!”
“聯合王國當面普洛森艦隊活動頻繁,所以王國主力需要防禦狄尼姆。不過,我們有一條重要的情報,需要提交給身爲自由加洛林武裝力量總司令的您。”
約翰五世的大元帥是榮譽頭銜,實際上自由加洛林的各個加盟公國的武裝部隊還沒有完成整合,目前依然維持着自己的指揮系統。
聯合王國的使者說這話明擺着就在煽風點火。
約翰五世:“王國的武裝部隊統帥有且只有國王皮埃爾·德·加洛林一人。你還要繼續煽風點火我就要下逐客令了。”
“不敢不敢。”使者從包裏拿出大信封,交給面前的老僕人。
僕人掏出檢測裝置掃描了一下,這才把信封拿到公爵面前。
公爵一把奪過信封,撕開從裏面拿出照片。
“這是?”他驚訝的問。
“我並不知道裏面的東西是什麼。”使者說,“通過共鳴送過來的圖像文件,我沒有看就把它打印並且裝進信封裏了。”
菲利普伯爵湊過來:“看起來像是浮空城,裝了推進器的浮空城。符合我們之前收到的情報。”
公爵思考了片刻,說:“立刻用共鳴聯絡白色基地,聯絡國王陛下!要召開緊急會議!”
十五分鐘後,白色基地艦橋。
王禮透過屏幕看着約翰五世展示的照片。
“看着有點眼熟。”他說,“浮空城的輪廓有點像阿斯託涅。”
貝納克上校:“確實,我們突襲阿斯託涅的時候,它好像正在進行某種大規模的改造工程,現在看來工程已經結束了。
說着上校搖了搖頭:“該死,那浮空城裏的慘狀,至今還會出現在我的噩夢裏。”
約翰五世:“各方面的情報表明,普洛森很可能把這個浮空城開了過來,取代了奧爾良作爲主要的補給節點。
“而空賊們的滲透偵查也表明,大規模進攻很可能在幾天內發起。”
王禮:“白色基地正在前往南特的路上,不管普洛森要做什麼,佈列塔尼要做的事情是一樣的。”
王國宰相埃莉諾:“阿基坦的艦隊已經做好了馳援的準備。”
王禮擺手:“不,不要急。用彈道飛行馳援的速度會非常快,我倒是覺得不用那麼急着調動艦隊,防止這是敵人的佯攻。
“等明確了普洛森的攻擊方向,再讓艦隊馳援不遲。
“只要白色基地的雷達覆蓋戰場,普洛森的所有意圖都會昭然若揭。”
埃莉諾鞠躬:“您是統帥,以您的意見爲主。